《咸鱼道君》桃花不谢

38、第 38 章 天意如此

　　斐无缺哭笑不得地抱怨：“哪有你说的那么糟糕？我明明是好心帮你，只是没把控好力道而已……”
　　话音刚落，就对上萧诺冷冷扫过来的眼神，他立刻识趣地闭了嘴，飞快转移话题，生怕再被萧诺声讨：“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刚才你说苏清拙能直接找到你的位置，倒让我对当年发生的事，有了一些猜测。”
　　“什么猜测？”萧诺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追问。
　　斐无缺神色渐渐变得认真，斟酌着说：“我师门的那位长辈，从未服用过追命怪客任何东西，我们对他怎么中的招也是好奇了许多年。现在想来，也许那时苏清拙就在和追命怪客合作。”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或许不知，我天水门与百草院多年来素有来往，门内许多养身健体、增强功力的药，均是来源于百草院。只是两家向来低调，相隔又远，外界对此并不清楚。那位长辈当年有暗疾在身，常年服用百草院制作的药物，也许就是那些药物，被苏清拙暗中加了料，才让追命怪客能追踪到他。”
　　萧诺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但到底时隔多年，他们两人都不是当年的当事人，对其中的内幕只能猜测，无法得到证实。
　　可如果天水门那位长辈的药，真的是苏清拙暗中动了手脚，那其中的隐秘，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比如那药到底是追命怪客所制，还是苏清拙所制？追命怪客最后死在谁的手里？
　　身中剧毒而亡，这种死法很像是苏清拙出手，那么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内讧？
　　每多想一点，萧诺心底对苏清拙的戒备就多一分。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当年能被归墟教教主从遥远的靖州带回涧州，绝不仅仅是因为她听从教主吩咐，杀害了百草院的前院判那么简单。
　　她的手段、她的城府、她隐藏的实力，恐怕都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这苏清拙还真是个人物。”斐无缺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喃喃说道，“若不是你和白术兄都对她百般戒备，从你们这儿听说了她的不少事情，我还真不知道，江湖之中竟隐藏着这么一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角色。看来，对付她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的确如此。”萧诺面色凝重，缓缓点头，心底那份曾经想要独自收拾苏清拙的想法，彻底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抬眼看向斐无缺，心里盘算着。
　　这位“白水剑”的高徒，武功高强，武力值大概率在苏清拙之上，加上他要帮着严白术报仇，到时一定得把他带上。
　　但正道在玩毒耍心眼上肯定是不如魔道的，所以即便有斐无缺相助，她自己也必须做足万全准备，不能有丝毫大意。
　　斐无缺不知道眼前之人已经在脑海里盘算要叫上他一起打群架了，喝完了一整壶的酒后，才满意地起身，对萧诺说道：“好了，悠闲的早酒时间结束，我该动身回师门复命了。”
　　看着已经微醺状态的斐无缺，萧诺心里腹诽。
　　就这醉醺醺的样子回去，小心被“白水剑”削，不过她嘴上倒是很正常在送客：“慢走不送。”
　　斐无缺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说。半个月后乃是我师门的开山祭典，会邀请南部六州一众交好门派与江湖势力，后续来往天水城的江湖人士会越来越多，你自己小心点。”
　　“我知晓了。”萧诺平静应下，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从今日起轻易不踏出院门半步，三餐也交给附近的酒楼配送。
　　毕竟江湖之人许多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她要防范一切会暴露身份的事情发生。
　　“大典的请柬，我会让人一并送到白术兄那里。反正你要养伤也无事，大典那日，不妨和白术兄一同过来瞧瞧，凑个热闹也好。”说罢，他随意摆了摆手，转身便大步踏出院门，渐渐走远。
　　萧诺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低声自语道：“我？去参加天水门的开山祭典？呵！”
　　她暗自摇了摇头。
　　她一个魔教之人，在正道眼中就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要是在大典上不慎暴露了身份，恐怕有百八十条命都不够她逃走的。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点心动。
　　日后她解了毒，脱离了归墟教，说不得还要找个门派加入。
　　能与天水门交好的门派和势力，不可能是小门小派，在大典上说不定还能有一番了解。
　　要不，乔装打扮一番？
　　就假装是严白术的表妹，扮成一个养在深闺、手无缚鸡之力、还身染重病的闺中女子，只是跟着严白术去见见世面，应该不会引起旁人怀疑吧？
　　而且严白术和斐无缺应该会帮她打掩护，暴露的可能性应该极低。
　　萧诺心里思索着，重新戴上帷帽，出门去了最近的一家酒楼，定了后面半个月的餐，这才回到客舍准备闭门不出。
　　宅在屋里无事可做、只能看书的日子过得格外缓慢。
　　肩头伤势未愈，萧诺又不能练功，只能把带来的书翻来覆去地研究，有所收获的时候也只能用左手比划比划。
　　夜晚时分，严白术有时会过来，时不时捎来几本书，让她打发时间。
　　有时坐下来，解答她看医书时生出的种种疑惑。
　　更多的时间，还是研究她体内之毒。
　　据严白术仔细推敲后所说，她带回来的《玄阴毒经》里记载的罕见毒术，的确与她体内潜藏的暗毒高度契合，只是被人刻意改良炼化过，变得更加阴毒诡秘。
　　好在如今摸清了毒术根源，有《玄阴毒经》作为参照推演，只要耐心琢磨，找出破解之法，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严白术合上《玄阴毒经》的书页，神色中多了几分宽慰，看着灯下静坐的萧诺，缓缓说道：“看来上天也看不得好人遭此迫害，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才让明姑娘你能在偶然间得到这本毒经。”
　　萧诺嘴角勾了勾，轻声回答：“侥幸罢了。”
　　若不是当初在药堂地下灵光一现，带上了这本书，严白术只能漫无头绪地摸索，不知还要耗费多少时日。
　　苏清拙确实是用毒之一道的绝世天才，不说无人能出其右，但放眼南部六州，毒术造诣能与她比肩者寥寥无几。
　　可她机关算尽，终究百密一疏。
　　她绝不会料到，自己能潜入药堂地下，偷到她改良毒术、融合法门的根源典籍。
　　更不会料到，自己会恰好遇到严白术——这个与她同出一脉，对她在百草院所学非常了解的仇人。
　　两相参照，彼此互补之下，明暗双毒才有了突破口，能在短时间内便摸索出解毒之法。
　　萧诺忍不住在心底悄然感慨，世间之事，一饮一啄，皆有定论。
　　只可惜斐无缺随请柬捎来的字条上特意提醒，杀死体内蛊虫会让宿主元气大伤，最好是等到解了毒之后再作考虑。
　　不然能把体内的毒和寻踪蛊一同解决，那就再圆满不过了。
　　严白术潜心钻研完《玄阴毒经》，对解毒一事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连日萦绕心头的愧疚散去大半，神色也随之松弛下来，含笑对萧诺说道：“你体内明暗二毒相生相克，需要同时解除，药方配比还要推敲打磨，保守估算还需要半年多的时间，这段时日，明姑娘可自行安排。”
　　“下个月初，我要动身去往沧州办一件事。等事情了结，我就先不回天水城了，半年后再回来。”萧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她担心这半年的时间苏清拙会突发奇想探查她的位置。
　　要是知道她在天水城待着，恐怕会横生事端。
　　严白术点了点头道：“也好，只是你的伤口内部还需一定的时间完全长好，接下来三月还是尽量不要动手。”
　　萧诺颔首应道：“我知道了，多谢严大夫。”
　　严白术说完了解毒的事情，转而又说起了天水门的开山祭典之事：“明天辰时，我们就出发去天水门，无缺兄早已安排妥当，会派人在城门外接引，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萧诺静静听着，面上神色淡然无波，点头同意了严白术的安排，心底却忍不住暗自吐槽。
　　在严白术眼里，去天水门的地盘，是万无一失的安全去处。
　　他能安稳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天水门对周边区域的掌控力，和斐无缺的庇佑，不然苏清拙早就杀上门来，以绝后患了。
　　但在她这里，天水门就是最大的安全问题！
　　这次前往天水门，她一定要把马甲捂得紧紧的。
　　哪怕有人踩到她头上来，都要忍住不能动手！
　　萧诺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送走严白术后，便早早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