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道君》桃花不谢

37、第 37 章 追命怪客

　　在伤口没好之前，萧诺都没法运功习武，只能看看书，再想些其他法子打发时间。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手机，不然她能待在屋里玩一整天，哪里还需要思考去干点什么。
　　萧诺怀念了一下前世丰富多彩的娱乐项目，给接下来的养伤时间做了规划。
　　上午看书。
　　周行瑞给她抄录的那些书都带了过来，正好没事可以琢磨一下。
　　再去严白术那里借一些医书来看，他对毒术也有研究，应该也有这方面的书籍。
　　要是日后再遇上苏清拙这种善用毒的高手，好歹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中午在外面吃了饭后，就找点乐子。
　　可以去茶楼和酒楼看看表演，可以去棋馆下下围棋，去游游湖赏赏花，或者就在屋里睡一下午觉，放松一下前段时间紧绷的神经。
　　晚上的时间，发发呆，再看看书也就过了……
　　萧诺不得不承认，来到天水城后，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大半。
　　要不是还有体内的隐患和苏清拙这个威胁在，她根本不想看书，只想好好歇一阵，当一条热爱生活的咸鱼。
　　接下来的日子，就按照萧诺的安排不紧不慢地过了数日。
　　这天清晨，萧诺随意在外面解决了早饭后，一路溜达着回到客舍。
　　刚跨进院门，院子中一道熟悉身影便映入眼帘。
　　斐无缺穿着一袭蓝墨色长袍，歪坐在院中石凳上，手里端着一只白瓷酒杯，姿态散漫随性。
　　瞧见她进来，他抬手遥遥示意，开口招呼：“回来了？过来喝点？”
　　萧诺脚步一顿，伸手摘下帷帽：“大清早就喝酒，斐大侠倒是好兴致。”
　　“明姑娘，你这就着相了吧。”斐无缺闻言低笑一声，指尖缓缓摩挲着杯壁，语气慵懒，“饮酒本是为了解乏，打发时间，早上喝、中午喝、晚上喝，又有什么区别？我不过小酌几口，又不会耽误正事。”
　　他说着，示意萧诺坐下，准备拿起酒壶给一旁空着的酒杯倒上，却被萧诺制止：“我身上有伤，每日还要服药，不宜沾酒。”
　　斐无缺闻言也不强求，收回手，上下打量了萧诺一遍，这才说道：“你受伤之事，白术兄跟我说了，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萧诺摇摇头道：“已经解决了。”
　　斐无缺见她不想多说，便自斟自饮喝下一杯，才继续开口说道：“我刚从白术兄那里过来，碰巧遇上一对夫妇正在打听救命恩人。没想到明姑娘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做好事不留名，实在令我佩服！”
　　“区区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萧诺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正是被她送到天水城的妇人。
　　妇人的丈夫看来最后也顺利脱身，夫妻二人能平安团聚，也算一桩好事。
　　斐无缺收起了脸上的慵懒，神色郑重地说：“姑娘的品性高洁，心性洒脱，先前对你多有揣测，实在令我汗颜。”
　　之前的半年时间，他看似已经接纳了萧诺，实际依然在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毕竟萧诺的真实身份是魔教之人。
　　魔教之人在世人眼中，向来诡计多端，不择手段。
　　在他成长的过程中，遇到过很多魔教之人，比萧诺看起来更弱小更无辜的也不是没有，可剖开这些人的表象，是一个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可这半年来的观察，再加上打听到的事情，斐无缺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真正地信任萧诺。
　　斐无缺的心里波动萧诺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对方，不明白他在汗颜什么。
　　她语气平静地说：“你若是不揣测，天水门的未来才堪忧。”
　　拜托，她可是魔教之人！
　　在这江湖之中，魔教之人向来被视为奸邪之辈，十个里有九个半坏，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只是基础操作。
　　斐无缺当初对她的试探，已经算是格外仁慈。
　　若是易地而处，换做她处在斐无缺的位置，面对一个身份不明、疑似魔教的人，一定不会这般温和。肯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拿下再说，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斐无缺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随即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说道：“白术兄已经把你的事情都跟我说了，实不相瞒，蛊虫一事我不太了解，但会回师门请教相熟之人。唯有追踪一事，我游历江湖时略有接触，你把经过说来我听听，也许我能知晓原因。”
　　萧诺没有多加隐瞒，将苏清拙突然找上她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斐无缺静静地听完，起身在院中来回踱了几圈，思忖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这追踪一道，寻常的办法无非是秘密尾随、气味追踪或是脚印追踪，以你的身手和谨慎，这些手段一定逃不过你的感知，绝对不可能让你毫无察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诺身上，又追问了一句：“你确定，在出发之前，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目的地？也从未暴露过行踪？”
　　“自然。无人知晓我的目的地，我也一直有隐藏真容。”萧诺十分肯定地说。
　　她习惯了常年遮挡样貌，面巾几乎不会取下。
　　买下马车上路之后，也几乎躲在车厢里，除了会到驿站休息和补充干粮，几乎不会离开马车。
　　“既然这样，那我倒是想起了一桩陈年旧事。”斐无缺站定，负手望着院墙外的树木，沉声说道，“十五年前，我师门有一位长辈，不知什么原因得罪了万恶谷的追命怪客。自那以后，只要长辈离开天水门的势力范围，那追命怪客就会找上来。哪怕长辈再怎么乔装改扮、隐匿气息，也总能被他找到。”
　　“有一次长辈大意，差点被那怪客所杀，师父震怒，带着我一同前往万恶谷讨个说法。谁知那追命怪客却突然失踪，直到多日后，才有人发现了他的尸体，死状极惨，像是被人下了剧毒。”
　　“剧毒？”萧诺皱着眉头，条件反射地问：“那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追踪你师门长辈的？你们后来查到了吗？”
　　斐无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地回答：“自然查到了。我师父当时盛怒之下，把万恶谷的谷主削了一顿，才从他口中得知，那追命怪客之所以能精准知晓他人行踪，靠的是一种药。这药一旦服食入体内，就会在体内中产生一种独特的气息。这种气息无形无迹，却能被他特殊培养的蟾蜍感知到，蟾蜍会循着气息指引方向。而且，一旦距离够近，那些蟾蜍还会发出鸣叫声示警，让他能够找到想要之人。”
　　萧诺低头沉思起来，难道是苏清拙杀了追命怪客得到了他追踪的方法？
　　可十五年前，苏清拙应该才二十出头。
　　虽说她医毒双绝，但追命怪客连天水门的长辈都那他没办法，她怎么会有能力杀掉这样一个狠角色？
　　退一步说，就算苏清拙是无意间得到了这种追踪之法，那自己又是何时吃下了那种药？
　　她仔细回想，除了苏清拙给的解药，她从未吃过苏清拙给的任何东西，难道说，那所谓的解药里，还藏着这种追踪药的成分？
　　萧诺难以置信地低笑一声，她将先前的猜测暂时抛到脑后，再次问道：“那有方法能解除这种追踪吗？”
　　“万恶谷的谷主也不知晓具体的解除之法，他只说那是追命怪客的独门秘密，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斐无缺摇了摇头，见萧诺神色低落，又连忙补充道，“不过他倒是说过，这种药并不是永久有效，只能维持一年的时间。之后如果不再继续服食，体内的独特气息就会慢慢消散，那些蟾蜍自然也就再也感知不到你的位置了。”
　　一年的时间，也是足以发生很多变故了，可她丝毫没有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萧诺纵有满心的不甘，也只能压在心底。
　　苏清拙的棘手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自从她的实力步入一流水平后，她还以为已经有了和苏清拙一战之力，看样子是她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苏清拙了。
　　谁知道苏清拙还有没有别的隐藏手段？
　　她还要做更多的准备，才有和苏清拙了结的资格！
　　唯一能让她抱有期待的，就是严白术能早日破解她体内的两种毒素。
　　只要毒素能够解除，接下来不管是服下寻踪蛊的解药，还是亲手杀掉苏清拙以绝后患，都能由她自己说了算，再也不用任人摆布。
　　萧诺闷闷不乐地想着，心头的郁气难以排解，伸手就拿过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就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咳、咳咳……”酒水刚入喉，一股辛辣灼热之感就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喉咙，让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还没喝过酒，还以为这里的酒和前世的白酒差不多，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辛辣，辣得她喉咙都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不是说身上有伤、不宜饮酒吗？”斐无缺见状忍俊不禁，连忙伸手拍了拍萧诺的后背，想帮她顺顺气。
　　可他常年习武，力气本来就很大，下手又没个轻重，那力道差点没把萧诺拍得直接趴在石桌上，伤口也跟着痛了起来。
　　“别碰我！”萧诺的面容瞬间变得更加扭曲，差点想把手中的杯子扔到斐无缺的脸上——这个莽夫，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斐无缺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错了，随后举起杯子讨饶：“我错了我错了，是我没轻没重，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我真怀疑你是故意的。”萧诺缓过劲来，咬牙切齿地说，探手揉了揉伤口的边缘。
　　“我真不是故意的！习武之人，力气难免大了些，姑娘见谅！”斐无缺恳切地说，说着还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态度十分诚恳了。
　　萧诺很想说不见谅，不原谅，可骨子里的礼貌又不允许她这般对待一个真心道歉的人。只能别过脸，不满地说：“算了算了，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就好，每次碰到你就没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