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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林间暗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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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黄鬃马带着车厢拼命往前狂奔着,身上的伤口不停滴落着血液,在黄土路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车厢里的妇人一只手紧紧护住怀里的小童,一只手抓着窗柩边缘,努力让自己保持住平衡,泪水和汗水打湿了脸庞,她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黄鬃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它流了不少的血,又受伤发狂极速狂奔了好几分钟,此时体力已经在耗尽的边缘。
终于,它踉跄了几步,彻底停了下来,即便有车辕顶着也撑不住身体,缓缓跪趴在地,口中“呼哧呼哧”地喘息着。
妇人见马车彻底停下,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追来的蒙面人赶上。
她来不及多想,抱着怀里昏迷的小童,艰难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踉跄着往道路一旁的树林里跑去。
可她刚跑出去没多远,那两个蒙面人就已经追了上来,顺着马车外留下的杂乱足迹追踪,很快就找到了躲在茂密灌木丛中的妇人。
其中一个蒙面人眼神凶狠,抬手便要将手中的毒刺刺入妇人和小童体内,吓得妇人尖叫一声,下意识背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小童,闭着双眼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他的手刚挥到一半,伴随着利刃刺入皮肤的声音,他整个人瞬间如同被定住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的嘴巴嗫嚅了几下,喉咙里却只发出无意义的气音,身体便缓缓向前倒去,手中的毒刺“当啷”一声掉落在黄土路上。
另一个蒙面人猛地侧头望去,只能看到同伴身后出现了一个鬼魅般的身影。
在黑夜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看不清面容,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你是谁?”这个蒙面人大声喝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他根本没指望对方回答,话音未落,便直接挥动起手中的武器攻了上去。
蒙面人的动作又快又狠,不过转瞬之间,毒刺便已逼近那道身影的面前。
眼看就要刺中,可他眼睛都没眨动一下,那道身影竟凭空消失在他眼前。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冷风吹过,他只能察觉到什么从身旁飞速掠过,紧接着,一道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至脖颈。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起来,意识一点点沉沦,很快,便彻底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
伴随着两具尸体重重倒地的闷响,这片空间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些许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妇人一直紧紧闭着眼,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可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却始终没有传来。
她又听到了蒙面人短促的喝问、利刃划过的轻响,还有身体倒地的闷声,心头满是疑惑与恐惧。
她犹豫了许久,才颤抖着缓缓睁开眼,转头便看到两个蒙面人直挺挺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不远处一个只能看得见轮廓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细微地颤抖着,左手长剑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还能看见上面沾染的血迹。
“你、你是谁?”妇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抱着小童的手臂又紧了紧。
那道身影渐渐停止了颤抖,缓缓朝着她走近,步伐十分轻缓,一道稚嫩却平静的嗓音响起:“别怕,我不是坏人。”
妇人听到这明显属于少女的声音,心头的戒备瞬间松了大半,看向倒在地上的两个蒙面人,问:“是你帮了我们?”
“嗯。”少女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孩子怎么了?”
妇人连忙摸了摸怀中小童滚烫的额头,眼眶一红,咬着牙艰难地站起身,语气急切又带着无助:“他得了急症,烧得一直不退,先前找的大夫说,只有去天水城找更好的大夫,才能有救。路上我们一家被贼人阻拦,夫君为了让我们母子两人脱困,还陷在贼人包围中……恩人,我不能留在这里,我得赶紧带我的孩子去天水城!”
妇人说罢,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向着北方走去。
可下一秒她就被拦了下来,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有马车,跟我来吧。”
妇人心想刚才从马车上下来后,她并没有在附近看到其他马车,可一想到少女一人就干掉了两个蒙面人,她也不敢违背对方的话语,只能局促地跟在对方身后走出了树林。
重新回到黄土路上,少女先去了妇人先前乘坐的那辆马车前,拍着黄鬃马的侧脸安抚了它几句,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小朋友。
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抠出一些药物涂抹到了黄鬃马的伤口上,最后,她又将套在黄鬃马身上的绳套一一解去,拍了拍马颈,示意它自行离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带着妇人往道路另一边的树林中走去。
在树林中又前进了几百米,一路只有枯枝被踩碎的脆响断断续续响起,斑驳树影在夜色里扭曲晃动,张牙舞爪,衬得这片深夜的树林愈发阴森可怕。
妇人好几次都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开口。
她越看前面的少女,心里越发毛——对方行走间几乎毫无声息,甚至察觉不到半点气息,就仿佛一团无形的空气,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林间,更像是夜晚出没的鬼魅。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妇人的身体渐渐颤抖起来,脑海里忍不住回忆起话本里,山间精怪化作人形,引诱迷路的路人,最后将人骗走吃掉的故事。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童,手心全是冷汗,内心天人交战着,纠结到底要不要趁现在转身就跑?
就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前方的少女忽然轻声说道:“到了。”
妇人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前方——她们已经来到了一片林间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一辆简陋却干净的单马马车正静静停在那里。
一匹老马正跪趴在一旁休息,听到动静,只是轻轻抬了抬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有了火堆的火光,妇人终于看清了少女的样貌——她脸上蒙着一块面巾,只能从露出的半张脸上看出她的年龄很小,眉眼精致好看,眉间的红点更衬得她颇具神性。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披散着,发间没有任何的装饰,身上穿着一套宽松的黑色衣物,样式简单,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特别。
这正是恰好在此间休息的萧诺。
妇人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竟把救命恩人想成了山间精怪,实在是太忘恩负义,也太荒唐了!
萧诺没有在意她的神色,走过去对老马说了一句:“要出发了。”
老马像是听懂了一般,十分有灵性地站起身,自行走到车辕里乖乖站定,任由萧诺给它套上绳套,还用马脸在萧诺的身上蹭了蹭。
萧诺抬手轻轻拍了拍老马的脖颈,这才转过身,对还愣在原地的妇人说:“进去吧,抓紧时间赶路,别耽误了孩子的病情。”
“哦,好!好!”妇人连忙回过神,应了两声,抱着小童有些艰难地钻进车厢。
她刚在车厢里坐稳,就见萧诺也跟着钻了进来,轻轻放下车帘,低声说了一句“走”。
话音刚落,拉车的老马就缓缓动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沿着林间小路小跑了起来,全程不需要人驱赶,乖巧得让人吃惊。
妇人心里满是诧异,却也没心思细问。
她一边忧心于夫君能否顺利脱身,一边忧心怀里的小童,只匆匆和萧诺说了两句感谢的话,便一门心思地照顾起小童来。
她时不时用之前打湿了酒精的手帕擦拭他的额头,又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哄着,眼神里满是焦虑与疼惜。
萧诺也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探入衣服内摸了摸,绷带的触感依然干燥,这才放松地靠到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起来。
和苏清拙分开后,她继续乘坐马车赶了十多天的路。
在上一个驿站休息时,她偶然得知了一条可以缩短两天行程的近路,哪怕必须要在野外露宿一晚,她也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条近路。
方才在她林间打坐休息时,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循声找了过去,这才出手救下了妇人和她的孩子。
虽说出手时特意用了左手持剑,还是没能避免地牵扯到了伤口,痛得她在原地抖了半天才缓了过来。
要是周围没有人,她怕是能原地痛喊出声来。
唉!明明自己还受着伤,自身都难保,可看到无辜之人遭遇危险,她始终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这或许来源于她在二十一世纪受到的教育,哪怕已经来到这混乱凶险的江湖七年,经历了太多尔虞我诈、生死考验,也依旧没能改变。
还好伤口没有裂开,不然又要多吃一番苦头了。
萧诺心里自嘲了一声,却没有半分后悔。
不知不觉间,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等到辰时四刻,老马拉着马车终于抵达了天水城。萧诺没有停留,赶着马车径直进城,沿着熟悉的街道前行,最终停在了玉安馆的门前。
马车刚停稳,负责接应的青衣小童张小三便快步迎了上来,看到萧诺撩起门帘走了出来,欢快地喊道:“明姐姐,你回来了!”
“嗯。”萧诺眼里多了一丝笑意,没有更多寒暄,回身帮妇人拉开门帘,边对张小三说道:“这位姐姐的孩子身染急症,烧得厉害,快带她去找大夫。”
张小三一听,连忙做出指引的动作,对妇人道:“夫人快请跟我来!”
妇人着急着给孩子看病,对着萧诺屈膝再次感谢了几声,就匆匆跟着张小三往馆内走去。
萧诺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医馆里,这才重新坐上车辕,将马车赶到医馆后巷里专门停放马车的地方。
她将老马牵进马圈,给它添了草料和水,这才沿着后巷的小路,回到客舍自己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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