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道君》桃花不谢

22、第 22 章 观察严白术

　　等萧诺提着包裹、背着琴盒，再度赶回天水城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摸着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她寻了家看上去不错的食肆，点了两道特色菜。
　　天水城紧邻沧澜江，渔业资源得天独厚，城中特色菜也基本与河鲜相关。
　　什么葱烧鱼、灌肉螺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浓郁的香料味混着河鲜的鲜美，非常符合萧诺的口味。
　　可惜她现在假扮的是一名大家闺秀，最好不要当众做出吸螺蛳这种不体面的事情来，只能扼腕地选择了炸小鱼、蟹煲这种能优雅进食的菜色。
　　虽然不是最想吃的菜，不过味道也不错！
　　吃饱喝足，萧诺心情愉悦地结了账，强行压下再点一份灌肉螺蛳打包的念头，转身往玉安馆的客舍走去。
　　回到房间，她反锁房门，这才摘下帷帽，长长舒了口气。
　　她把行礼里的东西收拾好，才盘膝坐到床上，拿出在周家武库里选的那本《心法要诀》仔细研读起来。
　　住在这里，人多眼杂的，不太方便她练剑，只能修炼内功，争取在解毒之前把玄冥归一大法练到第五层去。
　　到时她的实力就能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即便面对苏清拙也能有一拼之力——当然并不是说现在的她就比苏清拙弱，而是有毒在身，受制于人。
　　想到这里，萧诺的神情愈发专注，拿出了当年高考前复习的态度，先将要诀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
　　这本要诀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所著，把唯心的内功的修炼过程用唯物的方法描写了出来，从气息运转的路径、经脉开合的时机，到内息沉淀的技巧，都讲得明明白白，看得她眼中神采奕奕，对于修炼有了更深的认识。
　　要知道萧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是个信奉唯物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刚开始修炼内功的时候，什么“心随意动”、什么“抱元守一”，可把她折磨得够呛。
　　当年在归墟教，教习师父见她迟迟无法入门，都以为她是块朽木，屡屡劝她放弃。要不是她咬牙坚持，一点点摸索，赶在苏清拙回教之前入了门，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要是当初能有这本要诀，她肯定能一秒入门，说不定早就突破到更高境界了。
　　萧诺感慨了一番，又将前半本的要诀逐字逐句地背了下来，随后才按照上面的内容，重新调整内力运转的方式，竟然真的顺畅了不少。
　　原来内力每到一个穴位，会产生细微的感觉，而且每个穴位都有所不同，要诀上把这些感觉描写的清清楚楚，她能够根据这种感觉，来分辨到底有没有到位。
　　不过是内力运转了一圈，她竟然觉得有些发热，经脉中仿佛有暖流在缓缓涌动；到第二圈时，汗水就顺着鬓角开始往下滑落，后背的衣服也渐渐变得潮湿。
　　萧诺没有在意，咬牙继续坚持，专注地感受着内力在经脉中的流动，不断地细微调整内力运行的路径。
　　直至第九个轮回圆满，她才缓缓放缓内力运转的速度，引导着内息缓缓沉入丹田。
　　她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惊喜和振奋，这一次的修炼，就抵得上之前好几天的进度，原本一直卡在玄冥归一大法第四层的瓶颈也松动了些许，看样子再有几个月，就能踏入第五层了。
　　“不愧是周家武库的收藏，实在太有效果了，不知道其他人看这本心法要诀是什么感觉？”萧诺重新拿过要诀想要再翻看一遍，这才发觉自己浑身已经被汗水浸湿，衣服已经黏在身体表面，非常不舒服。
　　算了，先去洗个澡！
　　她松开盘着的腿下床，拿出换洗的衣物，去了客舍的净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正擦着头发往房间走去，就看到一身儒衫、看上去更像文人的严白术踏入院门。
　　严白术瞥见她只披着件外衫、内里穿着中衣的模样，很有分寸地垂下了眼，语气温和道：“明姑娘，方才我研究了配方，有几处疑问，想请姑娘配合着诊脉再确认一番。”
　　“好，请严大夫到屋里来吧。”萧诺将头发拨到身后，先行走回屋内。
　　严白术跟着进门，在桌前落座，取出脉枕，凝神为她再次诊脉，又问了她几个问题，这才皱着眉头道：“这制毒的手法与我百草堂有些许的类似，但又有了一丝不同，应当是制毒之人融入了另外的制毒之法。若只是压制毒素，不让毒素继续侵蚀身体，我尚有几分把握；但要彻底根除这毒，还需拆解配方，摸清那额外融入的手法才行。”
　　萧诺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些年苏清拙在归墟教药堂任副堂主，总不能没有丝毫进步。
　　对方融入的制毒手法，估计就是归墟教那些独特的制毒之法。
　　归墟教的毒，在南部六州江湖中也是出了名的阴毒无解，不知多少正道高手，都不明不白地丧生于此。
　　只可惜她对制毒没什么兴趣，从来没专门学习过……
　　正思忖间，萧诺突然灵光一闪，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两个小巧的瓷瓶，轻轻放到严白术面前：“严大夫，这两瓶分别是度厄散和腐甲涎，乃是我偶然得到，你可以看看能否从中得到一些灵感。”
　　严白术拧开其中一个瓷瓶的瓶塞，手掌轻轻扇动两下，随后浅浅地吸了一口，皱眉感叹道：“这毒腐蚀性极强，气味阴寒，常人只需沾到一点，便能皮肉尽消、骨血溃烂，实在是阴毒至极！”
　　都叫做毒药了，能不阴毒吗？
　　萧诺很想吐槽一句，但这与她假扮的人设不符，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在心里暗暗腹诽。
　　她人依然娴静地坐在那里，垂着眼睑，一副淡然的模样。
　　见萧诺没说点什么，严白术便收下了两个瓷瓶，说：“这两瓶毒药，我便带走了，待研究之后再返还姑娘。”
　　“有劳严大夫费心了。” 萧诺微微垂首，起身送严白术出门，一直目送他的身影走出客舍院落，才缓缓转身关上房门。
　　她用最快的速度换上黑色劲装，蒙上面巾，收敛了浑身的气息，悄然跟上严白术。
　　看严白术行走间的动作，应当是有些功夫在身的，但实力不算强，所以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依旧慢慢走回自己的院落。
　　萧诺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蹲着，注视着严白术的一举一动。
　　只见严白术走进屋，点亮烛火，在院中摆弄完那些晾晒的草药，又拿着苏清拙给的配方，凑在烛火下细细研读，时不时翻阅书架上的古籍，神情专注，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严白术房间的烛火熄灭，院内彻底陷入黑暗，萧诺又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确认没有任何异动，才悄无声息地返回自己的房间。
　　进屋后，她卸下伪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萧诺过得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日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修炼内功——出去找好吃的——监视严白术，每天忙到后半夜。
　　好在这几日，严白术始终没有任何异常，反而看得出来，他一直在尽全力研究解药，每日都熬到深夜。
　　不过三日时间，严白术便找到了突破口，重新调整了苏清拙给的配方中的药材，既保留了压制毒性的功效，又能慢慢滋养被毒素侵蚀的脏腑。
　　确认严白术没有问题，萧诺便结束了晚上的盯梢行动，把时间也拿来修炼内功，每日打坐练功足有六个时辰，几乎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如此又过了几日。
　　这天夜里，她结束了一整天的修炼，照例去净房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都有些放空，呆滞地望着帐顶低声喃喃自语：“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炼，人生也太没乐趣了……要不明天偷个懒，去听听曲儿看看演出？”
　　就颓废一天，应该没关系吧？
　　她正自我催眠，刚打定主意要放松一日，一阵强风突然将窗户刮了开来，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从窗户蹿进屋内，二话不说便对着她拍出一掌。
　　萧诺一惊，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抬手相迎。
　　双掌轰然相撞，一股浑厚的内劲顺着掌心狂涌而来，震得她手臂发麻，连忙借力后撤。
　　借着翻身腾起之势，她抽出放在枕头边上的长剑，寒光乍现如一道白练，由下而上斜挑而出，直刺来人胸口。
　　来人侧身一闪避过剑锋，旋即探掌为爪，直抓她的肩膀，半路却被银白剑光挡住，剑上内劲一弹，将他的手弹开来。
　　两人被拉开到了适合长剑发挥的距离，萧诺沉着冷静地出招，把基础的剑法招式变着花样儿地使出，招招直刺向来人的脖颈、胸口和四肢关节，让人防不胜防。
　　换做旁人，或许能躲过一两下，却绝难撑过数十招。
　　可来人进退从容，闪避与反击行云流水，萧诺剑光再快，竟然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短短时间内就过了上百招。
　　忽然，来人背后突然也闪过一道银光，一柄长剑骤然出鞘，格挡住了萧诺的劈砍，手腕一转，剑柄就命中了她的麻穴，整条手臂瞬间麻痹，险些连剑都握不稳。
　　可来人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歇。
　　见她手指僵硬仍死握着剑柄，他左手顺势夺下她的长剑，右手剑尖一送，稳稳停在她咽喉处。
　　萧诺不敢再有动作，沉沉地望着来人在黑夜里看不清楚长相的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