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红嫩娇艳 怎么，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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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水莲池，莲叶托着半架木廊桥，桥身低矮，几乎贴着水面走，裴明执走在上面，衣摆拂过莲叶，踩出一池绿荷。
荷香隐隐入鼻，她的气息也跟着再度清晰起来。他垂眸看着手中的帕子，一时晃了心神，缓缓抬手，覆在鼻尖轻轻嗅着。
那上面的气味有她的，也有他自己的，交缠在一起，已辨不清、分不开，一如越界的他与她。
恨意淡了。心底那点悸动缓缓漾开，如池中盛开的荷——明艳无声，美好得碍眼。他分明该亲手折了它，指尖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目光略过周遭，终是嫌弃地将帕子收入怀中。
静院外头的灌木丛里窸窣响了一阵，原是采苓蹲在墙根底下，她腿都麻了，愣是一动也不敢动，一双眼从缝隙里穿过，看着裴明执已走远，这才绕了出来。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碎叶，若是小姐今晚真跑了，爷指定会将自己剁了喂狗。小姐，也不知她如何了！她一跺脚，没敢耽搁，提起裙摆往主屋跑。
裴府上下都知道首辅大人吩咐过“这处院子，除了表小姐和她的两个贴身丫鬟，旁人不得擅入。”洒扫的粗使丫鬟每日辰时进来清理一回，做完就走，连多留一刻都不敢。另有一名厨娘，也不在此过夜。
师萱软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便知是采苓，她紧绷的心终于松弛了些：还能跑，说明没被责罚，至少责罚没那般重。
她看着那道影子在门口晃了晃。不待采苓敲门，师萱软便温声开口：“外面可是采苓，进来吧。”
采苓推门而入，扑到榻边，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师萱软的手背上。
“除了额头，可还有哪里伤着？”师萱软抬眸看着她。
“小姐……我没事，疏管家他并未罚我。倒是小姐您……”采苓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无遮无掩的雪肤上满布红痕。而后手忙脚乱去取衣裙，可外裙、中衣皆已被扯得不成样子，勉强穿上也是衣不蔽体。
“我无事，哭什么，傻丫头，也不是头一回见了。不至于的。”师萱软扯过薄被，将自己装了进去，又伸出手指替采苓抹去泪痕。
待采苓情绪平复了些，便自行撑着起身任她摆弄。起初她无波无澜，只是脚踝肿得厉害，采苓碰到的时候她才轻轻吸了口气。
“脚都肿成这样了。”采苓慌忙低头去看，脚踝已经紫了一片，肿得厉害。她眼眶又红了，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不碍事。”师萱软声音哑得厉害，嘴里也干，口中的液在裴明执一遍遍厮磨中被抽干，“去打水来，我要沐浴。”
“是。”采苓抹了把脸，起身去提水。
两刻钟后，水烧好了。
师萱软已回到偏殿。
采苓提了温水进来，没敢用浴桶，小姐脚踝肿成那样，泡了水只会更糟。她绞了热帕子，从肩颈开始一寸一寸地替她擦身。
帕子擦过那些红痕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师萱软闭着眼靠在榻头的栏杆上，任她动作。水顺着脊背滑下去，体·内那股沉水香在一点点挤出后终慢慢淡了。
采苓擦到腰侧时，指尖碰到了一处淤青，师萱软轻轻吸了口气。
“小姐，可是很疼？”采苓慌忙收了力道。
“没事，轻些便是。”
采苓咬着嘴唇，动作更轻了，她知道小姐素来能忍，可哪能不痛，也就是小姐素来能忍，换做府中其他府中小姐，早就哭嚎了。
擦完了，她取了干净的里衣替师萱软换上。里衣是柔软的杭绸，穿的时候经过肩头，师萱软还是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采苓连忙放轻了手。
“小姐，周娘子在外厅候着了，说是老太太放心不下小姐，特让她来瞧瞧。”她低声说。
“请她进来罢。”师萱软说完靠回榻上。周府医来此并不稀奇，这静院她每月都要来几回。头一回也是在这静院，那时候兄长发了狠要·她，持续了一整夜，却致她秘处撕裂。周府医看她时眼神复杂，还以为她与人私通。
直到后来有一次，周府医来得不巧，正撞见裴明执抱着自己从内室出来。她缩在他怀里，身上裹着他的外袍，露出来的脖颈和锁骨全是红痕。
裴明执看过去的眼神依旧温润，冷意与杀气却藏不住了。周府医当场就给他跪下：“大人，小人眼瞎，什么也没看到。”
“记住你的话。”裴明执的声音清朗，“否则，这双眼留着也无用。”
从那以后，周府医只管治，不问，不说。他倒也大度，听闻给的封口银子丰厚得过分。
“周娘子。”内室传来采苓的声音，“小姐请您进去。”
周府医提着药箱走了进去。
师萱软已经穿好衣裳坐在榻上，头发半湿披着，脸色白皙略显苍白。脚踝上敷了一块帕子，帕子底下隐约透出青紫的颜色。
周府医放下药箱，先去查看脚踝。
“崴得不轻，得养三五日，这几日尽量少走动。”她手法利落地上了药，用布条缠好。
师萱软点了点头：“多谢。深夜还劳烦你过来。”
“表小姐客气了。”周府医又检查了别处。肩颈、腰侧、手腕上的淤痕，可触及手腕脉搏后，神色却微妙起来。
“表小姐，避子汤……”周府医顿了顿，斟酌着开口。
师萱软抬眼看她，示意她往下说。
“避子汤性寒，伤宫。”周府医声音压低了些，“长期服用，日后……恐难有孕。一个月一两副尚可，若频繁服用，老身实在担心你的身子。”
屋里安静了一瞬。
师萱软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膝上的薄毯：“知道了。劳烦周娘子了。方才我让人去老太太那通病说我染了风寒。”
“表小姐放心，老太太那厢我知如何回禀。”周府医看着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粉和一个白玉小瓷瓶，摆在榻边的小几上。
“这药粉每日两次，温水送服，调经的。膏脂……”她看了眼采苓，“照旧涂抹。”
采苓接过瓶子，点了点头。
周府医收拾药箱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表小姐，身子是自己的。有些事……能护则护。”
她说完推门出去。
“嗯。多谢。”师萱软随意应下。她何尝不想护着自己，可她从来就没得选。入裴府是，与他欢好是，被他“囚”在此处也是。
周府医走后，径直去了东院向裴明执回禀，这是惯例。
采苓打开瓶子，正准备用手指去蘸，给师萱软上药。
师萱软靠在榻上开口：“你去休息吧，我自行来便可。”
“是，小姐。”采苓将瓶子递给师萱软，若是旁的地方，她定会坚持，可毕竟是秘处，自己一未出阁的女子倒真有些为难。
采苓退下后，师萱软独自呆在偏房，垂眸看着手中微凉的瓷瓶。
这里头装着膏脂，是裴明执命周府医备下的，特意叮嘱沐浴后涂抹。这膏脂面上看着与寻常的无异，闻之有清雅荷香，却是有妙用，乃是用来保养秘处的，味道也是裴明执喜欢的。他最喜分开那厢，眸色染着一层浓雾盯着那处红嫩娇艳，时常亲吻其上流连不去。
而不过就在昨日，先前那瓶膏脂才见了底，他似算准了又命人送来。师萱软不觉有些讽刺，兄长厌恶她，却又时常同她欢·好，现如今，连她的身子也要管上一管。
她打开盖子，抵在鼻端轻嗅着，是熟悉的味道，伸手取了些涂在秘处，膏脂微凉落在温热处激起细密的痒，如同他那微凉的唇瓣落在上面。师萱软不禁娇呼出声，意识到自己泄露了什么，她只觉万分羞耻般咬紧了唇。
次日，风柔云轻。午后，老太太来到静院。
师萱软正靠在榻上，脚踝缠着布条搁在脚踏上。采苓进来通传时，她愣了一瞬，老太太素来疼她，却也从未主动过来看过。
“祖母？她怎么来了？”
“想来是给小姐送些补品，已经在二门外落轿了。”采苓替她拢了拢头发，又加了一件披风，“奴婢去迎？”
师萱软撑着榻沿坐直了些，把披散的头发拢到一侧，遮住颈侧的痕迹，将双脚缩进被褥里。脚踝疼得她额角冒汗，但她面上只作无事。
“去吧。再让厨房将备下的那盏银耳羹取来，老太太爱吃甜的。”
老太太裴王氏由采苓引着进来，身后只跟了嬷嬷提着食盒。
老太太年近六旬，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一身深褐色的暗花缎袄，手上捻着一串菩提子。她进门先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目光在师萱软脚下的布条上顿了一顿，没说什么。
“给祖母请安。”师萱软看着近前的老太太，扶着床沿做势欲起。
“坐着坐着，别起来。”老太太摆了下手，自己在主位上坐了，采苓上前奉了银耳羹。老太太举着瓷勺舀了一口，“难为萱丫头有心了，倒是算准了祖母会来。”
“祖母，萱儿哪里有这本事。许是心意相通，晨起，忽然就惦记起这银耳羹。”师萱软眉眼柔柔，语气里带着些许娇气。
老太太见惯后宅算计，素来不喜心思深沉之人。恰师萱软在她面前是个爽利的直性子，不藏着不掖着，反倒合了老太太心意。因此，分外疼爱。
连这“祖母”的称呼是老太太要求的，按理说，她该称呼“老太太”“外祖母”，可老太太坚持，柳萱软只能温顺应下。
“萱儿你，最会讨祖母欢心。祖母记挂着你一夜没睡好，病可有好些？”
师萱软垂眼：“萱儿不孝，劳祖母挂心了，只是小恙，不碍事的。”
老太太端起银耳羹又送了一勺，眼皮抬起来看她：“府医可看过了？”
“看过了，周娘子昨日来过，开了方子，说是气血虚，养养便好。”
老太太“嗯”了一声，把银耳羹放下。她身后的小丫鬟打开食盒，取出几罐燕窝、人参，还有一包蜜饯。采苓接过去，道了谢。
老太太捻着菩提子，看着她：“萱丫头。”
师萱软眉眼柔柔：“是，祖母您说。”
“你入府也有些年头了。”老太太的声音不疾不徐，“你温顺可人，祖母打从心眼里喜欢你。你在这府里，虽说有你表兄照拂，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师萱软的手指微微收紧：“祖母您的意思是？难不成不要萱儿了吗？”
老太太拉过她的手，慈和地笑了起来：“哪能不要。祖母这是心疼你。”
“你表兄下个月孝满。”老太太说，“届时婚事要办。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在静院里待着，伺候着我老人家蹉跎芳华。我今日来，一来担心你身子，二来是想问问你的意见，可有属意的郎君？”
师萱软的呼吸停了半拍。孝满之后，裴明执要娶他的未婚妻，那她呢？裴明执会放她走么？
她垂下眼，把所有的念头都压回心底，只露出一副温顺模样：“萱儿全凭祖母做主。”
“全凭我做主？”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几息，轻轻笑了一声，“那倒好办。不瞒你说，祖母这里倒真有几户人家——大理寺少卿的嫡次子，刑部尚书家的长孙，都是京城里有名的青年才俊。我家萱儿生得这样好，自然要配顶好的人家。”
师萱软眼睫颤了颤，颊上飞起一层薄红，声音软软的：“祖母就莫要取笑萱儿了。表兄那厢，还劳烦祖母帮着说说。”
她攥着膝上薄毯的手指微微收紧，盈盈笑着，面上娇羞，心里却像被人猛地攥了一把。兄长若知晓她要婚配，是会欢喜？还是不悦？又或者根本无所谓？毕竟他待她，如今已无半分怜惜。
老太太面色不郁：“你兄长他就是太过心疼你。上回我提了户部侍郎家的，他倒板着脸说人家配不上你。如今寻了顶好的，他若再敢有意见！祖母定不饶他。”
“萱儿都听祖母您的。”师萱软松了一口气，老太太乃是诰命加身，在裴府说话颇有份量。即便是身为首辅又居内阁的裴明执，常日里对老太太也是孝顺恭谨。由老太太去说，表兄当是不会拒绝的罢？
可事情偏不如柳萱软的意，入夜，她方上了榻，房门便猛地被推开……
裴明执满身芳华，步履翩翩朝她走来。他面色依旧温润，可半隐在袖口中的手却微微握紧。
忽而，他快步至榻侧，居高临下看着她：“萱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嫁人？怎么，是为兄不能满足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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