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偷情 你俩偷情了 ...
-
蒹葭今晚总觉得不踏实。
姑娘自从受伤回来,夜里就总是睡不安稳。她今晚特意把姑娘房里的灯芯剪短了一截,怕灯太亮晃眼;又往香炉里多添了一把安神香,怕姑娘又做噩梦。
她在自己屋里翻来覆去地躺了许久,还是放不下心,索性披了件衣裳,趿拉着鞋,轻手轻脚地往姑娘房里走去。走到房门口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姑娘的声音——比平时略高了些,像是有些急。她心里一紧,以为是姑娘又做噩梦了,连忙抬手敲了敲门。
“姑娘,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房里沉默了一瞬。蒹葭正要再敲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半扇。赵璇音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外衫,头发散着,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静,但蒹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姑娘的眼睛好像比平时亮了些,脸色也有些微微泛红。
“我没事,就是起来找水喝。”赵璇音的声音比平时略紧,但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调子。
“姑娘你别动,我去给你倒水。”蒹葭连忙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的时候又多看了她一眼——姑娘的额角好像有些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姑娘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要不我今晚就睡在你房里吧,给你守着。”
“不用,我喝完水就睡了。”赵璇音把杯子递还给她,动作有些急,手也有些不稳,杯子在碟子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蒹葭接过杯子,总觉得姑娘今天怪怪的——她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赶自己走过。她往屋里又瞟了一眼,姑娘站的位置恰好挡住了床的方向,只能看见床帐放了一半。
她没多想,只觉得姑娘大概是太累了,便端着杯子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姑娘正侧过头往床上看,那眼神和平时很不一样,是另一种她从没在姑娘脸上见过的神色。
蒹葭心里嘀咕着姑娘这是怎么了,但不敢多问,端着杯子走了。
赵璇音目送蒹葭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把门闩插上,转身靠上门板,目光落在自己床上。靳玦半躺在她的被褥间,背上搭着她的被子,一只胳膊肘撑在枕头上,正歪着头看她。
头发散了满枕,领口微敞,月白色的薄衫被她在慌乱中扯出了好几道褶子。他眼底那片猩红还没褪干净,但嘴角那道惯常的浅笑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不是温润,是被推到床上之后又意外又享受的坏。
“你,走。”赵璇音压低声音,把“走”字咬得极重。
“现在走?你家丫鬟才刚走,说不定还在院子里站着。”
靳玦连姿势都没换,只是把脸往她枕头里又埋了半寸,声音闷闷的,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她从没听过的无赖,“你枕头好香。”
赵璇音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整个人像被点着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去掀他身上的被子。“靳玦,你现在就给我翻窗出去。”
他轻轻握住她那只来掀被子的手,拇指在她虎口那道旧疤上极轻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她,月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含情目映得格外清亮。
“你对你丫鬟说话的声音都和平时不一样,软了好几个调。”他弯了弯唇角,
“赵掌事,原来你也有慌的时候。”
“谁慌了?你快走。”赵璇音把手从他掌心里挣出来,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动静,他大概是坐起来了,被子从身上滑下去,衣料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赵璇音。”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她的耳根又烫了几分,正要开口说什么,他已经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他回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赵掌事,我们这样像不像偷情。”
赵璇音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被角,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干净,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正要开口反驳,他已经翻窗出去了。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床帐轻轻晃动。她站在原地,听见槐树叶子沙沙地响了一阵,然后是极轻微的一声落地——这一次没听见无忧说话,大概是等得太久已经懒得问了。
她把被子重新叠好,叠到他方才躺过的那一面时手指顿了一下。枕头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他身上的松枝香。
她站在那里,脸上又烫了几分。月色如水银泻地,从窗棂缝隙间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