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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心悦你 因为我心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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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靳玦翻墙进来的第七个晚上。
赵璇音已经见怪不怪了。
头一回她吓得差点拔刀,第二回她恼怒地叫了他的全名,第三回她只是从梦里睁开眼,看见他坐在床边的圆凳上,便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后来她干脆让蒹葭每晚都在窗台上放一盏小灯——倒不是为了等他,是免得他翻进来的时候撞翻花盆。
只是今晚有些不一样。
她听见槐树枝叶沙沙响的时候,那动静比平时更重,像是扶了一把才站稳。窗子被推开时带进来一股夜风,夜风里裹着极浓的酒气。
靳玦站在窗边,月白色的薄衫被树枝刮皱了一片,领口微敞,头发还是用乌木簪束着的,但比平时松散了几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的眼底还是猩红的——不是太久没有合眼的那种红,是另一种,是被酒精浸透之后把所有压了太久的东西都翻涌上来的红。他靠在窗框上,看着她,不说话。
赵璇音从床上坐起来,借着窗台上那盏小灯看清了他的脸。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那双从来都温温润润的含情目,此刻像一潭被搅浑了的水,底下全是翻涌的、浑浊的、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喝酒了。”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青石地上,想去给他倒杯水。
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了回来。
力道是一种——失控,偏执,是喝了酒之后再也压不住的恐惧和后怕。
“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他的声音暗哑,“揽月楼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站在我前面。你知不知道那支箭再偏两寸——你知不知道我抱着你的时候你身上的血把整件袍子都浸透了——你知不知道太医拔箭的时候你连脉搏都摸不到了——你知不知道!”他说不下去了,手在发抖,声音甚至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把赵璇音的手腕攥得发白,把她整个人逼得连退两步,后腰撞上了床沿。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她认识的靳玦是温润的、克制的、永远不让人看出任何破绽的,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眼底的偏执和绝望混在一起,锋利得能把人割伤。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像被烫了一样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又看着她被自己攥红的手腕,眼中的偏执褪去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失控更让她心悸的无措。
他说对不起,声音极低极哑,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不该来的,不该喝酒,不该吓到你。然后他转身往窗边走。
赵璇音看着他的背影。他走路的姿态还是从容的,但肩膀绷得太紧了,脊背挺得太直了,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把自己从刚才那个失控的人重新撑回安王靳玦。
他从来都是这样——在她面前温润妥帖,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后怕、所有的在乎都压在壳子里,压得太久了,久到今天喝了酒才敢翻进来问她一句为什么。
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勾住他的后颈,将他轻轻拉向自己。他比她高,她踮起脚尖的时候他正好低下头,她的唇碰上了他的。
他愣住了。他的整个身体僵在那里,像被人从身后点住了穴道,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住她,只是愣在那里。然后赵璇音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手,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头都承在自己掌心里,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进骨头里。
他的吻不再是那种克制的、试探的、轻得像蝴蝶落在石头上的触碰,是灼热的、失控的,带着翻涌太久的情绪和浓烈的酒意,她的后背撞在床架上,无处可退,只能将他的后颈越勾越紧。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时碰到了那根乌木簪,簪子滑落,头发散下来拂在她脸上。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箍在她腰后的那只手臂上,他的手背在床架和她后腰之间硌得生疼,但他没有松手。
她微微睁开眼,从他眼底那片猩红里看见自己此刻的样子——散着发,唇上还沾着水光,眼睛亮得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星星。他忽然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滚烫而急促。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沙哑而模糊。
赵璇音侧过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她闭上眼睛,仿佛和当时走向揽月楼一样决绝,
“因为我心悦你,靳玦。你信吗?”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她,像是听见了这世上最不可置信的话。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所有的偏执、恐惧、后怕都在这一瞬间撞得粉碎,只剩下茫然。
不过情绪只是一瞬,他轻笑一声,
“你敢说,我就不敢信了?”
窗台上那盏小灯被风轻轻晃了一下,把他们的影子映在墙上,分不清谁是谁。
赵璇音盯了他一会儿,暗暗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推了推他,
“爱信不信,你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