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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再给他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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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少宜直勾勾地盯着他,好似要将他所有伪装都看穿。
“这尺子是阿母让拿来的,并非我有意。”她伸手将戒尺往石瑛身边挪动。
石瑛松了口气,转移了话头:“女君回外家做什么?我听说夫人有意撮合您与表公子。”
“表兄?阿母与我提过一次…”她正要说什么,看向他时又转变了心思,没再往下说。
“然后呢?回去做什么,夫人可有再提起?”石瑛抬眸望向她,似乎像从她眼底寻求一个自己满意的答案。
金少宜敛了神色,看不出喜怒,她说:“今日我累了,要先回去,有什么话等空闲再说。”她撑案起身,迈着端庄的步子离开。
石瑛没从她口中得到答案,心中像是空了一块,此刻尽管是天大的好事,也填不满。
他靠坐小榻,午睡的时辰到了,便不自觉的打盹儿。
醒来时,整个人都是昏沉的。长宁打来了清水,拧干素巾给他擦了把脸,这才清醒过来。
“什么时辰了?”
“未时一刻,公子可要练字?”
石瑛摇头,坐起身子,说:“不练了,这些日子不是看书便是练字,竟连这屋门都出不去,人都有些郁闷了。”
“对了,孟伯父那头可有什么消息?”
长宁站近了些,贴耳低语:“午时让人从后院墙角递了口信,说宫里那位,没多少日子了。让公子快些找到证据,否则新君继位,一切便都来不及了。”
他口中的孟伯父,是他在这世上唯二能靠得住之人。
“下次让孟伯父的人别再来了,有什么事等我能出去再说,这府里人多眼杂的,被人瞧见咱们两张嘴也理不清。”
长宁点头,将水端了出去。
石瑛靠在榻边,想了想,还是得尽快得到金少宜的信任。她现在待他不算差,可两人之间终究还是隔着一层越不过墙。
于是便让长宁无论如何,都要将人请来屋里。
可没想到,她如此的繁忙,根本抽不出空头来看他。一回府,还没歇下,便一头扎进书房。
金少宜的书房,也是府里的禁地,除了亲信,谁也不能进。
他对此也很是不解,一个女郎的书房,看那么紧作甚。
他就这般吃了睡睡了吃地过了两日,偶尔对着窗外的柳树发呆。
入冬了,这树枝叶稀疏发黄,叶片已然所剩无几。却仍屹立于寒风之下,终日不倒。
如那些贪官奸臣一般,得了圣颜便只手遮天,怎么砍也不死。
他越想越觉得气愤,可又身处逆境,毫无还手之力。
“长宁,女君可说了夕食是否要来我这里?”
长宁低垂着头,蔫蔫道:“云秋说女君很忙,走不开,让您自行用饭。”
“罢了罢了。”石瑛垮着脸,瞧着很不欢喜。
“那不如还是等等罢,这几日小厨房竟还敢给公子吃坏掉的腌菜,等晚些时辰,我定将女君给请来,届时公子只管扮可怜便是。”长宁眸光闪烁,得意道。
石瑛眼神微动,点了点头。
酉时过半,石瑛坐在案前,都要饿昏过去,还没等来金少宜。
他轻叹一口气,料到她今日没空头再来了。正执箸用饭,房门便被打开,他指微僵,看清来人是金少宜后,才慌忙将那碟腌菜藏于袖摆之下。
“女君可用饭了?”
金少宜摇头,目光落在他素白衣襟的油渍上,说:“怎的吃个饭这般不小心。”
她上前,掏出方巾想替他擦拭,他却身子一仰,躲开了。
“躲我?”金少宜收回手,目光扫过案上的餐食,道:“底下的人整日就给你吃这些?我方才进门,你慌忙慌张的藏了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他有些心虚:“没什么,女君看错了。”
“还敢瞒着我。”她绕到他身后蹲下,抬手扶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探向他撑在蒲席上的手,轻轻覆了上去。
石瑛面颊绯红,觉得屋子里很是燥热,一时想退缩。她却抓着他指骨,轻轻摩挲。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袖摆下压着的腌菜碟便被她取了出来。
他回眸,只见少宜沉着脸,将那腌菜重重放在案上。
最后长宁便被唤了进来。
“这事你为何从未向我通禀过?这坏掉的腌菜,食多了伤脾胃,你家公子吃了多久了。”金少宜沉下心来,细细询问。
长宁如实答:“也就女君去高陵后的事。”
“这么些日子,委屈了石公子。我这便让云秋将人都换下来,打发给人牙子。”金少宜自知掌管不力,语气都软了几分。
石瑛不知该如何作答,转头望向长宁。
长宁示意他大度些。他便说:“不过就是一点小错,何必如此大动干戈,不让他们在小厨房当差便是。”
“也好,你这禁足便先解了罢。”
“谢女君。”石瑛唇角弯起,眸子忽地便亮起来了。
这事到这里便也结果了。金少宜才想起自己是为何而来,便说:“你急着寻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也不算要紧,只是昨日夜里雷声不断,我一个人总是有些怕的。”石瑛抬眸可怜地望着少宜。
金少宜微怔,不知在想什么,未作出答复。
石瑛轻唤:“女君?”
“我手里事务冗杂,恐怕是有心无力。公子若是怕,让长宁陪着不便是。”她语气淡淡的,不着痕迹地与他拉开距离。
见他不说话,她便不再多说,起身要离开。
石瑛也算豁出去了,双手攥着少宜的衣摆,试图留住她。
长宁识趣地退出去,将门窗都关好。
金少宜试图甩开他,却甩不动半点,衣摆被他死死攥着,她叹了口气。
“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石瑛摇头,跪地滑行离他近了些,“你先用饭,我这会儿不困。”
金少宜来偏房的事,想必是传出去了的,这会儿小厨房应当遣人来了。
他守在她身边,又是捏肩又是甜言蜜语的。
少宜心中无感,她也不明白新婿到底是怎么了,总是无事献殷勤。
“你歇会儿罢。”金少宜挪了挪位置。
屋中点着烛灯,两道身影比肩而坐,映在金线莲纹屏风上,那屏风右上角还用金线规整绣着几个字。
嘉福绵长。
意为美好福运代代延续。
他候在一旁,看着她用完了饭,才肯梳洗就寝。
今荣送来了少宜的寝衣,她沐浴时好似不太喜欢旁人近身。独自一人便进了浴房,内寝连通浴房,他听着,反倒睡不着。
“女君,我来伺候您沐浴,好么?”
他突然出声,惊得少宜差些失声,她说:“不用了,你不许进来。”
她不许他进去,他便穿着素色寝衣候在外头。
两炷香的功夫,少宜才沐浴出来,眼底还泛着一层水气,见他候在这儿,无声拢了拢罩在身上的披风。
她总是这般见外,明明是夫妻,却处处防着他。好似他是一头恶兽。
两个人相安无事各自睡下,石瑛睡不着,隔着屏风看向少宜,他说:“女君到床上来睡罢,榻上睡着对腰不好。”
他本以为少宜会拒绝,可她没有,而是抱着枕头挪到床上来,侧身躺在他身边。
明明人是他自己邀请来的,此刻他却觉得,有些心慌。他看向少宜,刚想开口,少宜便转过身来。
手也悄然搭上他的腰,一双透亮的丹凤眼隔着水气望着他。
虽没有明说,但他懂了她是什么意思。
她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翌日清晨,他醒来时,身旁的枕头已没了温度,昨夜好似一场梦一般。
长宁一脸神气的进来替他梳洗,得意道:“女君走时,让云秋到库房去,拿了好些上等料子给公子,可见女君是在乎您的。”
说起这个,他脸颊便开始发烫。
“您脸红个什么劲,女君还警告这宜春院的下人,不许再为难公子。”
“不过是仗着女君一时宠爱罢了,哪日她厌倦我了,咱们可别想再过好日子了。”
他又想起昨夜,自己竟逼问少宜可曾心悦那位表兄,少宜说了一个令她满意的答案,今日再想来,便觉得自己有些可耻。
长宁知道他是嘴硬,也明白自家公子是喜欢女君的,只是那份喜欢不适合摆在明面上,他们只能是寻常夫妻关系。
他昨日解了禁足,按例是该向主母请安去的。
金少宜还是早早候在屋外,等着他梳洗出来,两人再一道前往主院。
府里的三公子前些日子出门求学去了,这阵子不会有人再出现为难他,嘲讽他,便让他觉得无比自在。
虽说孔氏是个厉害的,但少宜总归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但他没想到孔氏会提子嗣的事。
石瑛坐在末尾处,听孔氏说的头头是道。
“我原本是想让少宜另嫁的,可她不肯。你来府上也将近四个月了,也不见有什么动静,我瞧着你这身子也不怎么好,便让医师开了补药方子,给你调理调理。”
话音刚落,少女的笑声荡漾在屋内。
他闻声抬眸,是少宜的二妹。
金宓不过轻声嘲笑,便被孔氏驳了回去,往日里他可不会被这般护着。眸光流转孔氏与少宜之间,他总觉得,这母女俩之间有关于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