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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只是关心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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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瑛将装蜜饵的漆奁奉上,说:“小君说笑了,晚辈是来寻菀娘的,昨日她说桂花饵饼好吃,今日便让小厨房做了枣香蜜饵,带来给她尝尝。”
钟氏瞥了一眼漆奁,道:“甜食吃多了,老了牙口不好。石公子的心意,小妇在此心领了。”
“小孩子嘛,偶尔食一两块,无妨的。”石瑛托着漆奁手都要酸了,见钟氏迟迟不接,他又往她跟前递了递。
菀娘在屋里急得团团转,生怕今日吃不上蜜饵,趴在门缝处见庶母不肯收下,这心里也是急得不行,差一点就要破门而出。
没想到钟氏拗不过石瑛,将饼给收下了。
“菀娘一早便去了她二姊处,这会儿也不在。”
“唉,可惜晚辈还给她带了别的吃食,她若是不在,怕是吃不上了。”石瑛轻叹,朝屋里拔高了声量。
小姑娘是经不住吃食诱惑的,他这般说了,菀娘自是听进去了,推开门便朝石瑛奔来。
“在的在的,长姊夫还带了什么。”菀娘拽着石瑛的衣摆,轻轻晃着。
钟氏心里一咯噔,随即蹙起眉,对菀娘说:“你这孩子怎么见到吃食就挪不开眼,我是缺了你一口饭吃,还是缺了衣穿?”
菀娘摇头,往石瑛身后钻,死死攥着他身上的衣料,生怕庶母要将她问罪似的。
庶母不打人,就是说话凶了些。
“菀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多些,小君莫与一个小孩子计较。”
钟氏本就不想叫他见菀娘,他不请自来不说,这番话衬得他多大方,显得她多斤斤计较似的。钟氏沉了脸,道:“陋居粗食,她是我肚子里的一块肉,我过得,她为何过不得。我家菀娘非贪多贪足之辈,石公子,日后别再带吃食来了。”
“菀娘,到庶母跟前来。”钟氏睨着菀娘,命令道。
菀娘摇头,不肯上前。
钟氏没了法子,便遣了廊下的侍婢上前,将菀娘拽过。
石瑛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赔不是,“晚辈方才那番话实乃无心,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小君见谅。”
“石公子若真觉得冒犯,日后便不该再来寻菀娘,她一个女娘,有什么值得公子如此讨好。”
石瑛敛眸,“小君误会了,晚辈只是见着菀娘觉得亲切,是想将她当亲妹妹对待的。”
菀娘被拦下,便吃不到他带的蜜饵,脸色十分焦灼。
“庶母,长姊夫是好人,您就别和他计较了。”菀娘弱弱出声,双眸看向她那一向古板的庶母。
钟氏凌厉的目光扫向菀娘,惊得小姑娘垂着头往后缩,她对身后侍婢开口:“快将娘子带回屋去背书,今日不必放她出门溜达了。”
“娘子随我进屋去罢。”
菀娘被拉进屋,钟氏抬眸直视着石瑛,“蜜饵便收下了,公子请回罢。”
石瑛主仆灰溜溜地回到宜春院,少宜正垂首认真看起铺面支收,并未注意到他。
他就静静坐到一旁,也不打扰她,就是看着。
少宜感受到那道视线,抬起头看向他,只淡淡道:“被钟氏赶回来了?”
石瑛点头,蔫头耷脑道:“小君不太好相与。”话落又亮起双眸,“不过我下回还去。”
“你过来。”少宜放下书简,朝他招手。
石瑛挪动身子,坐到少宜身边去,抬起眸望着她。
她垂眸轻笑:“钟氏六年前入府,不受阿父待见,府里人都说她脾气怪。菀娘亦非钟氏所出,但长久相处早已胜过亲母女,咱们接近菀娘的目的,她怎会不知。”
“那岂不是更要防着咱们,简直无从下手。”
“菀娘心里向着谁,你还不明白?这事不是一夕之间就能办成的,不必步步紧逼。”
石瑛似懂非懂地点头,起身往少宜身边挪了挪,“那女君猜猜,我的心里向着谁罢。”
少宜垂眸,轻轻摇着头,“至少在这府里,是向着我的。”
他没再多说,只靠在少宜肩头,默默陪在她身边,看她理账目。
寒冬过去,院里的柳树抽了新芽,少宜也不管家事许久了。人都养的懒散了,整日除了打理铺面,便是和石瑛在一处。
长安城的初春还带着点寒气,石瑛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正靠坐在院里晒太阳。
这段时日他与少宜多了些独处,便没有机会独自出门了,天气好的时候便让人搬了蒲席出来晒晒日头。老实本分的不像是他初入府时的样子,少宜的两个侍女,对他防备也减少了。
只要不出这宜春院的门,就没人会挑他的不是。
府里的二公子就要成亲了,少宜说要去铺子里挑几件好的器物,送给二兄当新婚礼,到这个时辰还没回来。
他没跟着,长宁说别跟着去,留在府里才好找机会接近主屋。
可他哪有什么机会,身为一家之主,又是当朝丞相,他的书房自是闲人免进,戒备森严的。
索性便待在院里,等少宜回来。
许是看他近日光顾着黏少宜,长宁倒有些着急了。
“公子可还记得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找到金煜的把柄,为阿父申冤了。我不是不着急,只是此事还需慎重,行差踏错一步,日后便没有机会了。”
长宁为他添上温水,恭敬的坐在一旁,道:“我还以为公子和女君伉俪情深,便将这事忘了,再拖延下去,恐主公泉下难安。”
“我不会忘的,你且放心。”
长宁点头,“初九二公子成亲,府里人来人往,必是注意不到咱们的。那时再去书房探查,我可在门外守着。”
石瑛眸光一沉,唇瓣微张,没接他的话。
“公子可是有什么顾虑?”长宁抬眼看向他,“侯爷的人会接应咱们的,不必担心。”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与孟伯父联系了?”石瑛蹙起眉,质疑的目光落在长宁脸上。
长宁垂下眼睫,目光心虚的落在袖摆上,他说:“是侯爷先前同我说,不要告诉公子,我这才瞒下。”
石瑛深吸一口气,盯着长宁发顶,说:“你如今是胆子大了,什么事都不肯与我商量,你到底是石家人还是孟伯父的人?伯父心急,我不怪他,可你不该瞒我。你忘了,我们才是一家人。”
“这事是我不对,公子想打想骂皆可,我会受着。”
“你家公子怎么舍得打骂你,这是怎么了,都苦着一张脸做什么。”
身后传来少宜温和的嗓音,石瑛抬头,便与她视线相交。
他摇头,“没什么,只是他擅自动了我的东西,我不高兴罢了。”
“看来长宁是被你惯坏了,改日寻个人教他规矩便是。快瞧瞧我挑的礼如何,二兄应当会喜欢罢。”少宜侧身,云秋便拿着锦布包着的礼盒上前,置在案上。
长宁行了礼便退到一旁,石瑛抬手拆开打了结的锦布,精致的檀木盒里装着一只极好的羊脂玉,他瞧了一眼便说好。
少宜瞧出他心不在焉,便不让他瞧了,吩咐云秋将礼盒仔细收好。
“你有心事?”
石瑛摇头,“没有。”
少宜理了理袖摆,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捏着他的下颌,来回看了一遍,说:“那还苦着一张脸做什么,今晚不必分床睡了。”
“女君好些日子没喝过那苦涩至极的汤药了,就现在这般也挺好的。”石瑛垂着头,不轻不重道。
少宜看着他,反倒轻笑出声,“你是关心我,还是与我置气?”
“我是女君的赘婿,自是关心则乱。”
少宜看着他的眉眼,语气缓慢:“阿母膝下两子两女,我降生那年,阿母伤了身子,可不到一年又有了弟弟妹妹。直到今时今日,阿母顽疾难愈,我瞧了也是心惊。那药是减过分量的,比起延续后嗣带来的伤害,根本不算什么。”
“女君想的周到,不想要便不要。”石瑛握着少宜的掌心,轻轻揉捏,神色柔和的看着她。
三月初一,府里上下围起红绸,宾客云集,大多是丞相朝堂上的同僚,还有私下结交过的商贾。二公子虽是庶出,但他的婚宴,也是隆重的。
就连平日里与丞相争锋相对的武陵侯,此刻亦拿着请帖上门。
“本以为他不会来,怎还真来了,也不嫌燥得慌。”孔氏站在府门处,与丞相私语。
“来即是客,毕竟这请帖是咱们送出去的。”
武陵侯孟渠迈过金府外门前的石阶,将请帖与礼物呈与阍者。
“今日令郎大婚,特来致贺,愿诸事顺遂。”孟渠拱手,看向丞相夫妇时,嘴角还带着笑,不似朝堂之上非要你死我活那个武陵侯,反倒像是真心祝贺。
丞相缓步上前,从容回揖,“有劳将军费心,吉时将至,里面请。”
孟渠颔首,抬脚入府。
暮色渐浓,接亲的队伍已然返回,新妇进门,一路往正堂去。
宾客都侯在正堂席间,金溯一身玄纁婚服还跛着足,由金澈在旁搀扶着。
“长姊,我听说窦氏是个喑人,二兄怎么也肯娶。”金宓站在少宜身旁,忽然开始审视起二兄的新妇来。
“她现在是你二嫂,日后这样的话就别说了,别叫人家听见,拿住你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