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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让他安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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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入堂行合卺礼,少宜找了一圈也没找见石瑛,便打发了云秋到后院去查探。
丞相的书房外有四人轮番值守,石瑛就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打转,早起时长宁便与他商量了此事,府里众人皆在正堂观礼,往来人少,或可一试。
片刻功夫,主屋便出了动静,许是怕引来人,不是什么大灾大祸,只是院墙垮了一截,砖石砸在地上发出阵阵闷响,还伴随着一只狸奴的惨叫。
值守的府卫面面相觑,留一人守着,另一人上前查探。
石瑛蹙眉,并未立即上前。没一会儿,值守那人也被叫走了,两人垂首嘀咕了两句,值守那人便匆匆跑去前院。
那狸奴是丞相的爱宠,被砖石砸中,估计伤到要害,活不过今夜。
石瑛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凉亭,长宁垂着眼一脸羞愧,不欲与他对视。他撇开眼,转身推开书房的门。
这是他第一次踏进丞相的书房,倒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案上有些乱,书架上摆着竹卷与书帛,没有他想寻之物。
石瑛翻遍了房中书柜,亦未能寻到,如此便只能四处寻找机关,想瞧瞧有没有什么暗屋。不巧的是,前院已经带人赶来,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寻。
屋外传来尖细的鸟叫声,这是他与长宁定下的暗号。
方想开门逃走,脚步声临近,石瑛心下一紧,慌忙转身到书架后头避着。
屋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少女嗓音干脆:“没什么异样,你们下去吧。”
石瑛松了一口气,她却将门合上,缓步朝书架的方向来。
“你胆子倒是不小,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如此僭越犯上。”
感受到那道影子止步不前,他才探出身子,眉眼垂着,良久才道出一句:“女君。”
少宜只是侧过身,让出一条道来。
石瑛沉默片刻,便移步去书房外。
少宜没有多言,只是将他带去正堂观礼。他们赶到时,新婚礼成,丞相已经张罗着开宴了。
“方才没人瞧见你才是最好的,待回去以后我再与你分说,若还想留在府里,就安分些。”
石瑛应声颔首,落座在男席末尾处。
与寻常结亲宴饮无二区别,宾客都安静享用膳食,看对眼的就互相敬杯酒。石瑛枯坐角落,不饮不食,只是抬眼望向女席,透过屏风紧盯着一抹鹅黄色身影,片刻不敢松懈。
偏偏这时,武陵侯孟渠上前进言。
“怀瑜要因为一介妇人,背弃你阿父么?”孟渠在他案前落座,手里攥着铜制酒器,眸光寒的有些渗人。
怀瑜是石瑛原先的字,成婚后便不再用了。
石瑛抬眼望向他,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侯爷严重,此处人多眼杂,小心祸从口出。”
“我与你阿父征战四方时,你还是个奶娃娃,何时轮到你来教训长辈?你入府四月有余,都做了些什么?与新妇琴瑟偕和,倒是忘了你阿父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孟伯父到底比不得阿父,心急了些。丞相是何等人也,晚辈若是轻易能推翻,何须伯父相助?”
孟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我今日不与你掰扯这许多,你该想想你阿父,他含冤而终,只有你能帮他洗清冤屈,是要与金氏纠缠,还是为你阿父昭雪,你且好生想想吧。”
说罢他便回到自己的席位上,石瑛捏了捏案上的玉箸,依旧一口没用。
待到宾客散去,见少宜回去,他便远远跟在后头。
而长宁自事发后就已不见了人影,也不知是躲去了哪个犄角旮旯里。
出了正堂,少宜便停下脚步,回过身看他。
“我非困兽,焉能食人?”
石瑛低垂着头,缓步朝她走来,他低声唤道:“女君。”
少宜没再回话,转过身走了。
石瑛愣了片刻,便快步跟在少宜身侧。
回了屋,云秋便出去将门关上了,他见少宜静坐案前,手里拨弄着玉石颈串,便知她这是真生气了,屈膝跪在她跟前,道:“女君想打想骂,我绝不多言,只是别赶我出府。”
少宜将颈串重重砸在案上,抬眼怒视着他,“今日若不是我,被阿父抓到,你还有命活?”
成亲这么久,少宜头一回对他发火。
他跪着,抬起膝头往少宜身边挪动,指尖轻轻拽着少宜的袖袍,“女君心善,再容我这一回,日后我真不敢再犯了。”
修长匀称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颌,少宜轻启薄唇:“那便将你打发去庄子上做苦役,无令不得回。”
他眼眶含泪,有些委屈地望着少宜,说:“求女君将我留在身边,我愿只困于这四方小院,绝不再踏出半步。”
“我知道,你有你的目的,可我招你进府的初衷,只是为了在这府里有立足之地。按祖制,女娘招赘,可与家中兄弟匀分家产,有了你,我阿父的家产,才能有我的一份。我原就知道你不会是个安分守己的,可我还是将你留下,你还不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少宜看着他,伸手牵过他的掌心,又说:“你来府里,究竟想要做什么,还不肯与我说?”
“不是不肯,是不能。”石瑛垂下头,语气十分无奈:“女君何必这般养虎为患呢。”
少宜轻叹,“我与你说这许多,你都没听进心里去。”
他蹙起眉,指尖收拢,紧紧握住少宜的手,“女君可否与我明说,您方才说的太快,我没听明白。”
少宜睨着他,迅速抽回手,“既没明白过来,便不用明白了,后日就启程。”
石瑛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说:“这事是我一人之过错,独我一人去做苦役便是,请女君莫迁怒他人。”
“长宁是你的侍从,理应随侍左右。”少宜起身到内寝,不再分给他半分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石瑛跪得腿都麻了,少宜还是没心软叫他起来。他便一直跪着,一夜未歇。
不过辰时一刻,石瑛便起身去小厨房打了清水来,在外室跪着等少宜起来亲自侍奉。
“你们主仆俩一个跪屋里,一个跪院外,也不嫌碍事。女郎没叫起便不起?平日里也没见您如此老实,昨夜公子若是追上去说两句软话,女郎兴许也就消气了。”
今荣端着盛满清水的铜盆,路过时瞥了石瑛一眼。
石瑛起身,试图接过她手里的盆,“今荣姑娘,我来吧。”
今荣侧身闪躲,说:“公子老实跪着罢,女郎今晨估计都不想见您呢。”
“你帮我说说情……”石瑛抬手想抓住什么,今荣懒得搭理他,转身往内寝走去。
求助无门,石瑛整个人都蔫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辰时三刻,少宜穿戴整齐,与平日里并无二致,路过他身边时无半分停顿,径直往屋外走去。
少宜没发话,石瑛也不敢起,老实跪在原地。
片刻功夫,屋外传来沉稳地脚步声,他直起身子,理了理鬓发。抬眼时,只见少宜手里攥着一卷素色帛书,目光沉沉的扫向他。
他心头一颤,“女君以往都在书房看书,今日怎么拿到卧房里来?”
“若是想这双腿废了,你尽管跪着,饭不必用,也不必歇着。”少宜略过他,到案前坐下。
那张空白的素帛被铺在案上,云秋递上蘸了墨的笔。少宜接过,不知在帛上写了什么,门外有侍从四人,将少宜平日里看的书的搬到主屋来,整整齐齐摆在案上。
石瑛捏了捏已经麻木的脚踝,扶着一旁的屏风缓缓起身。
“昨儿那事,我是知错的,女君若是不肯原宥,也是我该罚。若能让您消气,我自去庄子上反省,您不让我回来我绝不回来。”他弓腰看向少宜,生怕她会答应。
少宜第一回这样生他的气,两三句自省的话,是不能令她消气的,她一向如此。
少宜没有回应,他便跛着脚出去,到院外跪着。
旁人瞧不出来,少宜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长宁还在外头跪着呢。
见石瑛行动不便,长宁连忙起身来扶,“公子,你没事吧?”
“我昨夜都没瞧见你,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女君来的时候,我想提醒公子,可今荣手脚快,将我拖走了。还把我关进柴房,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公子了。”长宁说着便眼泪汪汪,抱着石瑛的腿哭诉。
石瑛嗯了一声,又问:“你没都说出去吧?”
长宁收住眼泪,无奈道:“公子是将我当做什么人了,只求公子别都说出去才好。”
话落,石瑛一脚踹开长宁,他下脚不重,但长宁毫无防备,载在一旁的草地里。
他在长宁身边跪下,伸手拉了他一把,“怎么一推就倒,赶紧振作起来,女君要将咱们发配去庄子上。”
长宁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又要去庄子上,好日子也没过几天。”
“都说了细水长流慢慢来,还不是你,和孟伯父两个人联合起来,急功近利!眼看这日子稍稍有点起色,都是你搞砸的,对得起我阿父吗。”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话音落下,主屋的门被打开,云秋上前几步,道:“公子,女君说让您滚远些,跪在这里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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