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心疼鳏夫竹马》言龄

5、第 5 章 申请备注

　　游瓷怔了下。

　　他从不是矫情的人。或许是今天漂泊了一天，走到哪儿，脚踩在地上有种不真切感。

　　容雪深说得没错，十年后的世界不是全部陌生，故人刚好都在身边，也算是，回来了。

　　游瓷抽出手：“进去后别说这种文绉绉的废话，不然更没人搭理你。”

　　容雪深跟着游瓷，拐上了黑黢黢中泛光的楼梯：“来了多少人？”

　　“加上你是十个，有两个隔壁8班的。”

　　沈静姝叼着烟和王鹏打牌，王鹏也抽根烟，见他们进包间，往桌上抬下巴，“游瓷，火机在这。”

　　万凡坐在这两人身边，闻烟味过瘾。他被断绝母子关系威胁强制性戒烟。他妈说烟瘾死得早。

　　越闻越想抽，实在难受，万凡起身：“学神，你应该也不抽烟吧，咱们俩要不去另一边沙发坐着，他们五个人在那玩游戏唱歌，还挺有趣的，更适合我俩。”

　　游瓷翘腿后靠沙发，从袖口里摸出那根烟，熟练地点上咬嘴里，呼了一口，解了操场没抽的烦。

　　容雪深：“唱不来歌。”

　　游瓷边上有个空位，容雪深坐过去。

　　沈静姝扭头：“我有一个问题，游瓷，你十年前突然不来上学，第二天老师说你家长给你办退学了，你干嘛去哪？”

　　一听到这个话题，走到半路的万凡立马去而复返。

　　王鹏：“等一下，先从最近的问题开始，我还好奇，游瓷你是一大早就降落在南杭校门口？”

　　网咖就在南杭附近，王鹏上午听见有顾客在讨论校门口多了个穿越者。穿越者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这次的一上来就揍人，打开话题度了。

　　万凡激动地举起手：“哈哈，我第一个见到游瓷的，这个答案我知道，他今早醒来在金山海岸，坐拖拉机来市里的，我在早餐摊碰到他了。”

　　难怪身上有些鱼腥味，鞋子也有点泥，容雪深垂眼看着游瓷身上的白卫衣牛仔裤，十年前他见到的最后一套衣服。

　　沈静姝：“好了，快解答我那个问题。游瓷，你别一脸不耐烦，要不是想知道答案，我今晚才不来呢。”

　　王鹏附和：“我也想知道。”

　　从早上憋到现在的万凡用力点头：“我也！根本没人知道你去干嘛了，这都成未解之谜了，你居然连我们三个都不告诉，好狠心。”

　　这边沙发上的四个人，学生时代和游瓷走得最近，容雪深也勉强算一个，但只是物理意义上的近。

　　万凡发现，唯独容雪深没动，也没有任何好奇。

　　“都没了有什么好提的，”游瓷在烟灰缸里掐灭烟头。

　　沈静姝：“都没了有什么不好提的？难不成你跟小姑娘私奔来南杭了？你看你都没穿校服。十年前那天放学后居然还特意换了身衣服。”

　　“别扯了，”游瓷说，“来南杭打电竞而已，现在我连当前游戏版本都不清楚，还问么？”

　　三人安静好一阵。

　　万凡目瞪口呆：“……我记得你以前说你只是喜欢玩游戏，打电竞没意思，不可能去受罪。”

　　“你当着我和王鹏的面这样说，最后竟然背着我俩偷偷和战队签了合同，良心何在，你连兄弟都骗，过分！为什么？”

　　游瓷：“他们给得太多了。”

　　万凡丝滑改口：“理解，在金钱面前，兄弟如空气，换我我也这样。”

　　沈静姝：“你别这样，跟兄弟断崖绝交还一声不吭走了，这种情况绝对会被人打的。游瓷顶多能一打五，你得被打死。”

　　疑似指桑骂槐。游瓷：“……”

　　他要走的时候，没空给他想太多。这三个人都打神降，看比赛，是电竞战队粉丝，要不了多久就能在网上看到他，自然就知道了。

　　这种情况还要提前说类似于“我要走了，不能和你们一起上学玩耍了，以后有机会再见面”？他光想想就起鸡皮疙瘩，说不出口。

　　万凡忽然问：“学神，你知道游瓷当年去干嘛吗？”

　　游瓷和容雪深小时候住在同一个小区，江北最高档的独栋别墅区。

　　升初三的暑假，万凡有幸被他妈带着去游瓷家里写作业。

　　游瓷家在小区这头，容雪深家在小区那头，小区很大，他们隔得挺远，不是邻居，偶尔会坐同一辆公交上学。

　　游瓷还想再抽根烟，闻言，说：“这不是我的事么，问他干嘛？我谁都没告诉，一视同仁。”他实话实说道。

　　沈静姝：“那你……”

　　游瓷打断她：“问完了没，别搞得像审犯人一样，再问一句，一人一个字给我五百，标点符号也算。”

　　烟吸得太狠太快，说话又急，嗓子眼发痒，游瓷捂嘴咳嗽，视线里一瓶水递过来，容雪深已经替他拧开了。

　　游瓷嗓子干，没多想，拿过来灌两口。

　　不同于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穿越，这相当于花五年考上了名校研究生，准备去报道的前一晚，嘎嘣穿越到了十年后，通知书完全作废了。

　　万凡自我代入后愧疚道：“你好多年不在，咱们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找你聊什么好。主要关注点都在以前的疑问了，以后都不提了。”

　　“你们吃东西啊，我看这炒货谁都没动，都给我一个人吃完了，我再去拿点吧。”

　　剩下的全是瓜子仁，王鹏抓一把往嘴里塞，刚才他在想事情，思维慢了没来得及发言。

　　他觉得游瓷真他妈厉害，中考全市第一，那可是江北，高手如云，更何况还有个可怕的学神。

　　听万凡说，他俩初中轮流坐第一的宝座，中考游瓷比容雪深还高两分。

　　高中开学后，游瓷就成全校倒数第一了。一直是。好多人说游瓷中考绝对作弊了。

　　游瓷上了高中，整天上课睡觉，逃课去网吧，最后居然还能被挖去打电竞。

　　包间里另一边热闹唱着歌，游瓷和容雪深坐在一起后没说一句话，王鹏看在眼里。

　　这俩当了三年的竞争对手，据万凡描述，他俩初中同桌三年，好比俩哑巴凑一块了。

　　高中游瓷不学习了，一个始终自律优秀，一个中途自甘堕落，就此分道扬镳。

　　他说游瓷和容雪深说过的话最多，只是相比于他们。游瓷高二开学没俩月人就没了，高中也和容雪深没有什么来往。

　　游瓷起身去厕所放水，王鹏跟着去，在洗手池前问：“游瓷，你签的战队是哪支？”

　　游瓷：“12个字，6000。”

　　王鹏念念有词掰手指，“我草，标点符号还真算。”

　　“我待会儿就去对面的自助银行给你提六千现金。”

　　游瓷：“你傻吧。”

　　王鹏：“就当是提前预付你工资了。”

　　没钱不行，游瓷说：“谢了。我明天就上班。”

　　明天还是工作日，十个人无一例外得早起上课或工作，吃吃喝喝唱唱歌到九点，散场了。

　　KTV有专门留宿的包房，非周末节假日顾客不多，王鹏找了间空房给游瓷暂且睡一晚。

　　翌日上午，游瓷在附近挑了家手机店，大刀阔斧砍价，便宜了五百拿下一部新手机。

　　游瓷意气风发走了，留下老板脸色红温。

　　网管的工作简单好上手，游瓷坐前台给顾客上机，收到订单就送零食泡面到桌。

　　游瓷就近让王鹏拉他进班级群，又从万凡那加了霍光微信，身份证下来了他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游瓷加上沈静姝好友后，沈静姝发来一张照片，她坐挖掘机驾驶位戴墨镜现场自拍：[老子帅吗？]

　　[草：无敌帅，改天我去现场观摩]

　　[沈静姝：你们一起来吧，我温两壶酒搞点烧烤，记得喊学神一起，听说他现在是科学家，能不能给点专业的指导意见]

　　[草：你以为科学家是万能的？他连挖掘机都爬不上去，指导个屁]

　　[沈静姝：这样啊，管他呢，科学家听上去那么牛逼，总派得上用场]

　　[沈静姝：学神昨晚看了你好几眼，你肯定看到了，怎么不理他？]

　　[沈静姝：你可是聚会主人，大伙儿二十六七岁了，忙了一天还能专门为你来，你完全不主动开口，你不礼貌]

　　[草：？]
　　[草：他一个客人不主动跟我这个主人讲话，礼貌吗？]

　　[沈静姝：可能都是万凡说的那样不知道讲什么，毕竟十年没见，只能讲你以前的事，讲一下你他妈还摆臭脸，装什么青春期中二少年。先不聊了，我挖坑去了]

　　“……”我特么青春期还没过。

　　昨晚就该往容雪深眼睛上揍一拳，不习惯主动约架说不出口，可以。能不能不要一直看他？

　　“哥们，我来包夜照顾你们生意了。”有个男人走过来。

　　游瓷把手机暂时搁在桌上，屏幕里是班级群聊里点进去的某张个人名片，微信头像一片漆黑。

　　游瓷在电脑上操作了一分钟，把身份证放回台面。

　　男人收好，扫码付钱后说：“这里有什么早餐吗？要热乎的，我预订一下，明天早上八点送到我包间，哦，看到了，就在这里写着。”

　　男人拿起游瓷眼皮底下那张塑封菜单：“还有馄饨？那我要这个。”

　　游瓷处理完订单，点开熄屏的手机，继续给漆黑头像的微信号发好友申请。

　　他在研究院食堂听得清楚，容雪深今天去省里开一天会，明天应该在学校里。

　　申请备注：[明天请你吃饭，吃完后我们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