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心疼鳏夫竹马》言龄

4、第 4 章 鲜牛奶

　　见位置空出来了，最后一排的三个矮个子和他们说谢谢，往前面走了。

　　万凡站起来，他记得清楚，高中时，游瓷和容雪深是他们班最高的两个，游瓷比容雪深似乎还要高一点点。

　　而现在，游瓷比容雪深矮了起码半个头。

　　或许是之前游瓷没缓过来，不适应，没注意。现在他肯定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容雪深这一点明显的变化。

　　万凡悄悄坐下来降低存在感，留他们俩继续站着对峙。

　　游瓷盯着容雪深，语气生冷：“你也就现在比我高。”

　　给他个十年，谁高还不一定。

　　容雪深低头看游瓷：“加油，多喝点牛奶。”

　　“？”

　　“全场请安静，在比赛开始前，我先介绍一下今天的参赛选手——”

　　台上的主持人手握麦克风。游瓷懒得废话了，转过身坐下来，给正后方那人一个后脑勺。

　　这两支业余战队都来自南杭校内电竞社，在Ban&Pick环节，万凡小声说：“你现在看得懂不，过去十年神降多了四十多个新英雄。”

　　上学时，万凡和游瓷开黑，游瓷是路人王，开个小号能带着他们轻轻松松上分。然而游瓷现在，甚至一下子都记不住这些新出来的哪个是哪个。

　　比赛快结束了，万凡吃光薯片，“鱿鱼丝吃吗？”

　　“不吃。”游瓷看得脖子发酸，抬手压了压，后靠椅子换个慵懒姿势，继续看对他来说，翻天覆地的比赛。

　　万凡把手收回来，撕坏包装咬一口，四处看看，已经有些人离场了，“学神和他那帮同事不知道啥时候也走了。”

　　游瓷转过脑袋，身后终于空了。其实他脖子酸，容雪深也脱不了干系。

　　可能是错觉，他觉得容雪深好像一直盯着他看。

　　但他后背没有摄像头，抓不到证据，不能扭头质问：“你特么不看比赛看我？想打架？我现在就送你进医院。”

　　比赛结束了，游瓷混迹在散场的人群里走出体育馆，边上的万凡低头敲键盘噼里啪啦。

　　游瓷及时扯住他：“看路。”

　　前面两个瘦小的女生回头看他一眼，差点撞到了，他现在的体型撞一下可不得了。

　　万凡赶忙道歉，放下手机走出去再说：“我刚在群里摇人啊，晚上给你组织个欢迎会，咱班好几个人都在南杭，有上学的有上班的。”

　　“我一声令下，他们都说今晚一定来，一人给你一拳，让你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死了。”

　　游瓷：“你们可真让我惊喜，送上门来挨打。你在群里说记得自带红花油，我不出药费。”

　　有些问题万凡憋了好久，还是忍住先不问。

　　不然他先知道了答案，晚上游瓷就懒得开口，抓他当发言人，那么多人不可能同时过来，每个人肯定都会问和他一样的问题，他可不想一个个重复解释。

　　体育馆外就是操场，今天有点冷，下午太阳出来也不热，天气刚刚好，不少人在操场上跑步散步。

　　想起那两个瘦小女生不言而喻的眼神，万凡低头瞅瞅浑圆的肚子：“我现在有股斗志，我绝对能一口气跑两圈。”

　　到了操场，游瓷盘腿坐在草皮上：“不想动，我看你跑。”

　　很快，万凡就朝他气喘吁吁投奔而来。

　　游瓷抬手看一眼腕表，时间过去不到二十秒：“……”

　　万凡摊在地上，喘不过气：“记不清上次跑步是什么时候了，我不行了，谁来救救我……学神。”

　　游瓷靠坐在足球框前，枕着头看天空漂泊不定的云，慢腾腾道：“他现在不是敲论文的文弱科学家么，怎么救你？”

　　万凡爬起来，“我的意思是，学神朝这边走过来了。”

　　游瓷侧头看之前，他边上多了个人。

　　容雪深手上拿了三瓶水，看万凡脸色苍白，喘得不行，先递给他一瓶，万凡感激涕零。

　　“学神，”万凡喝一大口矿泉水后抹嘴角，说，“你看比赛不是先走了吗，怎么到操场来了？”

　　“出去接了个电话，走出体育馆正好看见你们在这里。”容雪深留下另一瓶矿泉水，往边上伸手，“你喝这个。”

　　看着他掌心里的鲜牛奶，游瓷眼皮一跳。

　　万凡捏着怡宝，忽然想起来，他是第一个见到游瓷的，居然都忘了请他吃早饭。

　　他低头偷瞟，游瓷穿着没兜的卫衣，牛奶裤口袋扁平，身上应该没钱。

　　实在是愧对兄弟了，万凡想都没想直接说：“游瓷，你早上吃了饭没？我都忘了那时候你在校门口饿着肚子。”

　　游瓷眼皮又一跳，没理万凡，也没接牛奶，看着容雪深：“你来干嘛的？”

　　容雪深把鲜牛奶放在游瓷盘腿的圈里，游瓷下意识收腿，不小心蹭了一脚，鞋底残留的泥弄脏了瓶身的白纸标签，这下递不回去了。

　　游瓷：“。”

　　在海边刚醒时太懵，就不该图快顺着最近的堤坝爬上去，踩了一脚泥。他等会儿就去找个水龙头刷鞋。

　　万凡喝了口甘甜的水，不由自主帮腔：“四五年老同学死后十年忽然出现，咱班那条老黑狗要还活着，都得忍不住跑来瞧瞧，更何况学神。”

　　“对了，学神，你看咱们的班级群消息了没？”

　　那条老黑狗，游瓷喂过摸过背，偶尔会趴在他脚边，跟着他一起上课睡觉。挺可怜的，背上的毛被隔壁职高的学生烧了。

　　游瓷觉得这个世界陌生远大于熟悉，他眨一下眼睛：“老黑什么时候走的？”

　　万凡：“我们高三毕业前一个礼拜，和我们一起拍完毕业照，寿终正寝了。”

　　操场尽头，有个男的站那抽烟。烟味飘过来一点，游瓷心不在焉，此刻忽然也想抽一根。

　　然后他看见，那个“散播二手烟”男被赶来的保安追着驱逐，脚下的人字拖飞上天：“……”

　　容雪深点开静音的手机，[江北师大附中2015届7班]群聊里，几个人说晚上来南杭大学附近的酒吧，突击游瓷，正好开个同学聚会，同城有空的都来。

　　万凡：“学神你晚上有空的话，会来吧？咱以前三次同学聚会你都没参加。这次游瓷都表演死而复生了，你不得给他面子？”

　　游瓷用鲜牛奶砸万凡：“我面子是给你用的？你用这个理由绑架的这次聚会？”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绑架他们过来，想来的就自己来。”

　　万凡拧松鲜牛奶瓶盖，献回去，“消消气，今晚你是主角，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在万凡问去不去聚会之前，容雪深往上翻聊天记录，看到了聚会地点。

　　地点就在大学附近的一家KTV。

　　王鹏：“要不是今天游瓷回来，我看你们谁都不知道我就在这附近扎根了。好久没见了，今晚都吃好喝好，账全算我头上，反正我是老板。”

　　万凡四处看看这里的装潢，竖根大拇指：“你牛逼，我还在地里吭哧吭哧养那破番茄，还没长出来，以后我直接垄断你这番茄汁的原料供货，谁都别和我抢，如果没被我养死的话。”

　　王鹏摆一下手：“我给我二叔打工的，这是他在南杭新开的连锁店，交给我代管而已。”

　　想起什么，王鹏转过来说：“我二叔还新开了一家网咖，就在附近，缺个网管。”

　　“游瓷你来不来，你现在去哪里打工都能给单位减税。这种好处别给别人哈，不然我扛起现在的万凡砸你。”

　　“去。”游瓷说，“扛他你不如去扛大运，轻松多了。”

　　万凡：“哇，你们好恶毒，罚你们永远吃不上我种的菜。”

　　过段时间，来了两个人，游瓷瞅一眼，可能是他原本就不记得是谁，也可能是他们改头换面了，他喊不上来名字。

　　王鹏刷着手机：“我靠，我同事说门口停了辆挖掘机，咱班谁毕业后去开挖掘机了？哪个哥们，这么有觉悟？”

　　“是姐们，”新来的一个人接话，“沈佳宜去开挖掘机了。”

　　万凡：“她改名了，现在不叫这个。”

　　这女生高中是游瓷的前桌，游瓷和她一起打过隔壁职高学生，身手不错。

　　王鹏问：“改成什么了？”

　　“沈静姝。”

　　“喊老子干嘛呢。”

　　沈静姝踏入包间，身上的工装脏脏的，摘下头盔，她秀发飘逸卷翘，“正好在附近工地拆迁，刚下班。哟，游瓷，还活着呢。”

　　游瓷抬一下手，“你也是。”

　　又进来了两个人。王鹏说：“一楼前台说有个大帅逼在下面，应该是学神，游瓷，你去接一下。”

　　游瓷正好被人塞了根烟，还没点：“？”

　　“没空，让他自己上来。”

　　王鹏：“学神从没来过KTV，前台说他在下面都找不到路。他们没空带上来，我们也去不了。咱们这些人里，不就你跟学神说过的话最多。”

　　沈静姝：“去吧，学神是个好人。”

　　游瓷：“就我坏？”

　　其他人不约而同点头。

　　“……”

　　游瓷把空的鲜牛奶瓶扔进垃圾桶，中午吃太饱，十分钟前他拿牛奶当晚饭垫肚子。

　　容雪深在单位处理完一些事情过来，在大厅门口等了十分钟，臭着脸的游瓷朝他走来，扔下两字：“跟上。”

　　游瓷不情不愿，多大的人了，还要我带路。

　　他转身刚走出两步，甩在身侧的手臂被握住，容雪深看着他：“今天一直没机会和你好好说话。”

　　“游瓷，十年不见，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