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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占卜追凶 在那声音快 ...

  •   在那声音快爬到耳边时,门吱呀响了,她的眼睛晃了下。

      “陆停漪,你果然想逃。”百里争流挑着灯笼,冷笑一声。

      “什么?”她这才发觉自己仍在蛄蛹,连忙停下,看向后窗,“不是!那边有……”
      那响动停下了,什么阴冷的气息,仿佛又是她的错觉。

      陆停漪瞪圆眼睛回头,小流也不叫唤了,她气恼:“你怎么也停了?继续叫啊!或者帮我说两句!”
      小流一歪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有什么?”百里争流靠近,长刀轻巧地一挥,挑破了她身上的丝线。

      她厚着脸皮,嘿嘿笑了笑:“没什么,我、身上痒……”
      说罢,又在心里喊了句:“下次非把那鬼东西抓出来,让你亲眼看看!”

      他把衣服扔过来,陆停漪跺跺发麻的腿,将这身新的护卫服套在外面。
      等她穿好,百里争流才回过身,问道:“能占卜了吗?”

      “我已经占卜过了。”
      换个衣服而已,她却因气血损耗,虚得差点站不住,半靠在箱笼上。

      “特意避开我?”他不知察觉到了什么,挑高灯笼,“你脸色怎么这样苍白?”

      借着昏黄的灯,时隔多年,她第一次那么近地看清他的脸。半黑半亮中,更衬得他肤色瓷白,轮廓深邃。
      以前总离远远的,觉得他脸上雾蒙蒙糊成一片,好不容易看得真切了,反而更陌生了。

      “我没事。”她用力撑着脚,才没从箱笼滑落。
      他抿抿唇,似乎还想开口,她却不耐烦地问:“占卜结果,你不想知道了?”

      百里争流停了片刻,才放下灯笼:“那你说吧。”
      “我说明白啊,‘占卜术’只是指向某种可能,到底是谁,还得再查证……”她清清嗓子,“嫌疑人一……”

      名字溜到唇边时,陆停漪反而迟疑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扫过他腰间的长刀,刀柄上悬挂了一枚小风铃。

      盯着风铃,她似乎又回到那个起风的秋夜。
      她走到廊庑拐角时,无意间瞥见,姣好的少女把风铃递给俊美的少年:“争流,祝你生辰安乐。”
      从那之后,风铃在他的刀柄上,晃晃悠悠了四年,片刻不曾离开他的长刀。

      “你怎么不说了?”他问。
      她的眼神从风铃移开,吐出两个字:“齐圆。”

      百里争流怔住了,片刻后才开了口:“不可能是齐圆,她病得很重,连和我外出狩猎的力气都没有。”

      陆停漪对他的偏向不意外,要是连心上人都不维护,那就太离谱了。
      好在他也没她预想中那样勃然大怒,不用担心他翻脸了。

      刀柄上的风铃晃了晃,她又闪过一个怪念头:先前在地下挣扎了那么久,指甲里肯定有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到了这茬,赶紧搓搓手,缓缓背在身后。

      “你说得对,占卜结果有三人,我也觉得齐圆的嫌疑最小。”
      她附和着,内心却有自己的打算,不是就算了,万一小流在齐圆手上闻出了桂花香,她可以先按兵不动,不和他们撕破脸。

      “另外两人是谁?”
      “另外两人……你肯定也很难接受。”她叹口气,“还是尽快把齐圆排除掉,也好让你安心。”

      百里争流没追问,点点头:“也好,齐圆的厢房就在附近,抬脚的功夫就能见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迈出房门,小流也欢实地跟在后面。

      他瞥来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陆停漪生怕他把小流撵走,抢着开了口:“小流很乖的,我做正事时从来不捣乱,它跟在身边,我也踏实些!”
      他嘴角勾了勾,回过身。

      她擦去额上的汗,小流一溜烟跑到前面,亦步亦趋跟在百里争流身后,那热乎劲看得她都害臊。

      “吃里扒外的小东西,这些年他可没来看过你,瞧瞧你这热脸往人冷屁股上贴……”陆停漪在心里暗骂,稳着颤抖的双腿,跟了上去。

      百里争流很熟悉府内的布防,一路上他们都没遇到人。
      踩在坚实的砖面上,前方是宽阔的肩背和瘦窄的腰身,耳边是小流咚咚的脚步,陆停漪悬了一晚上的心,才稍稍放下。

      红烛上的火苗还是豆粒大,加上先前说了几句话,已经烧了一层了。
      要是没用占卜之术的话,如今她还像个无头苍蝇打转吧。

      要是红烛再多一些呢?
      直接再用占卜排除,哪里用得着亲自跑一趟。

      陆停漪手痒了,恨不能把红烛一把从祭台捞出来。
      反正百里争流就在眼前,她思忖着要不要废话几句。

      余光瞥向花圃时,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提起口气,没声张,侧目看了过去。

      秋风穿过,残叶沙沙作响,灯笼摇晃,明明灭灭间,有两只眼睛趴在矮木上,透过枯枝的缝隙,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陆停漪脖子僵住了,寒意攀上小腿。

      前方的百里争流停下了,侧头看向她,没说话,但眼神里有探寻。
      她抹了把汗,一溜烟跳到他身边,两手拽住他的衣袖,往斜后方使劲一扯:“看那边!”

      那株矮木上,空空如也。

      “可惜了,如今没花可赏。”百里争流慢慢把手臂抽回。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走着走着,突然想赏花?还在这个时节?”她的话噼里啪啦像炮仗似的,“方才有人在偷看我!”

      百里争流沉默片刻,晃了晃灯笼:“这边树木多,风一吹,错看成什么的都有。一直在说土是活的,你太疑神疑鬼了。”

      刚跑了几步,陆停漪更虚了,晕得看不清东西。
      听他这么一说,她自己也犯了嘀咕,那地下的怪东西,只在她独自一人时,才会出现,百里争流在身旁,按理说确实不会现身。以她这个状态,说不定……真看错了?

      “怕的话,就别落在后面。”百里争流用眼神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陆停漪没好意思说他步子太大,她跟得吃力。

      摆了摆手,她说道:“算了算了,我哪里好意思和世子殿下并肩同行。”
      他没说话,两人又一前一后继续走。

      夜色下,他们穿过廊庑,从后面绕到了齐圆的厢房。
      百里争流推开门,低声对她说道:“你就外面等着。”

      他进去时,陆停漪轻轻用脚推了下小流,它一溜烟挤了进去。
      “好样的。”撑起膝盖起身时,她对上百里争流幽黑的凤眼,嘴角的笑僵住了。

      “瞧瞧这个不懂事的小流……”她挠挠头,“一会儿你问完话出来,我肯定狠狠说它……”
      他似笑非笑睨了一眼,没多说什么,抬脚走了进去,门轻轻一带,却没关严实,留了条窄窄的缝隙。

      她朝里面张望,房内盛满了浓重的药味,明明点了好几盏灯,却只透出微弱的光。
      陆停漪嘟囔了句:“她还在用那么厚实压光的帘幕啊……”

      从巴掌宽的底缝中,露出一小截乱晃的尾巴。
      她屏住呼吸,乱七八糟地猜着,小流会叫吗?要是和百里争流翻脸了,下一步要怎么走?

      房内传来百里争流温和的询问:“你怎么样了?”
      “你不是狩猎去了?”齐圆声音沙哑,咳嗽了一阵,“傍晚时烧退了……”
      他笑了笑:“女医给你用了什么药?”

      嗯?陆停漪皱皱鼻子,这人怎么假公济私?他问的这些和查证有关吗?

      “我哪懂什么药,都很苦……”齐圆小声地抱怨,“你怎么回来了?不会是回来看我的病好没好,然后抓我去狩猎吧?”

      百里争流的笑意更深了:“难道我是这样的人吗?”
      屋里静默了一会,齐圆的语气很坚定:“你是。”

      她不愿听下去了,侧过身子时,秋风扑面灌过来,她胡乱捋了捋被吹乱的发丝。

      “呀!”屋内传来齐圆的惊呼,“真讨厌……这不是陆停漪的狗吗?还舔我……出去,快出去!”

      小流敏锐地察觉被嫌弃了,哼唧了两声。
      陆停漪听着难受,让小流受了委屈,她宁愿自己被嫌弃。

      “这么说来,你今天哪都没去,全天都和女医在一起,除了傍晚时她外出给你煎药。”厚重的帘幕响了声,“我知道了,你好生歇息吧。”

      百里争流走了出来,低声问:“你都听见了?”
      陆停漪垂下头:“没听见多少,我这人很讲究的,从不偷听。”

      “那可不像你。”
      她恼了:“怎么?你和心上人的谈话,还喜欢被人听?”

      他又笑了,过去一年加起来笑得都没今晚多。
      “罢了。她挺难缠,我突然回来,她一定起疑,所以我绕了圈试探……所以,害你的人不是齐圆。”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陆停漪听得想笑,她出事时是傍晚,齐圆恰是在傍晚时独自一人,百里争流竟放着这明晃晃的漏洞做出了论断。
      她不信他没想到,只能暗叹了句“色令智昏”。

      但小流没叫,齐圆身上确实没有桂花香,她也懒得计较了。
      陆停漪揉揉小流的脑袋。

      “齐圆不是害你的人,是小流闻出来的。”百里争流的目光划过她的肩头,“你发梢有很浓的桂花香,那是很重的一掌。”
      她的手僵住了。

      “陆停漪,你不是也想到用小流的鼻子吗?”他又露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们彼此彼此。”
      她没忍住:“什么彼此彼此,你们是什么关系?怎么能和我彼此彼此?”

      百里争流盯着她:“你是觉得我该徇私?”
      她当然希望他能公事公办,但真看到他连心上人也要试探的冷漠,不由想到了自己,他们也曾那样好,结局不也就这样?

      “我没这么认为。”她错开眼神,“世子殿下做得好。”

      夜风从两人之间挤过,她眼前闪过他在齐圆面前,那副微微低头的温柔模样,忽然觉得他垂下的眼睫很锋利。

      也许是深秋的风太冷,陆停漪打了个哆嗦。
      她低下头,小流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还在他脚边打转。

      “那你方才还问了那么一堆话……”她嘟囔。
      “不说多说些什么,里头药味那么重,怎么给小流争取时间?”

      百里争流已抬脚往前走了,小流想追上去,又回身扑向她,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罢了,他和齐圆之间的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想抓住害她的人。陆停漪拍拍脸颊,跟了上去,能再顺便攒点红烛就更好了,要是她能用巫祝之力,哪里用得着跟他合作?

      百里争流忽然停了下来:“陆停漪,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颤了颤,硬着头皮说道:“你什么意思?”

      “你总是用指尖按着手腕。”他看了过来,“这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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