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浮出水面 百里争流凤 ...
-
百里争流凤眼微睁,一副被噎到的样子。
陆停漪看到他的错愕吃瘪,心里暗爽,她竖起拇指,又找补了回来:“你是神……神机妙算,屋里药味那么重,你方才问的那一堆话,是想给小流争取时间的吧?”
他睨来一眼,没有回答,抬脚往前走。
祭台上依然空空如也,那句“不是东西”是她的肺腑之言啊,也不算真心话吗?
她茫然了,到底什么才算?
百里争流走远了,小流想追上去,又回身扑向她,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她回神,没关系,还没那么迫在眉睫,规则也不会跑,再找机会试试。
陆停漪跟了上去,幽幽说了句:“走那么快干嘛?你知道另外两人是谁吗?”
他皱眉看过来,“别卖关子了,一起说出来。”
想到那两人,她的心又沉了下来:“嫌疑人二,胡迎。”
“迎叔从开府之初就做了总管,兢兢业业二十年,是看着你我长大的长辈,我实在想不到他有什么可疑之处,连瞎编都编不出来,何况……”
何况先前胡迎是除了苗娘和小流外,唯一在乎她失踪的人。
揉了揉眉心,她问道:“你有什么眉目吗?”
“自两年前,他的夫人病逝后,一心扑在公务上。”百里争流也面露困惑,“可疑之处……我从未察觉到。”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他才开了口:“最后一个呢?”
“是……唐临冬。”指甲深陷在掌心里,她说道,“有关她的线索,我倒是有一些。”
听到得力下属的名字,百里争流只是挑挑眉:“说来听听。”
“自从府内的人知道我……我因禁言咒失去了巫祝之力,纷纷疏远和排挤我,正因如此,今夜我失踪后,他们才没上心寻找……”她苦笑了声,“而泄露这个秘密的人,就是临冬。”
“你是觉得,这时机太凑巧了?”百里争流想了想,“勉强算是个疑点,但我觉得临冬不至于会害你。”
“难道迎叔就会害我了吗?”她咬唇,下唇的伤口又泛着血气,“偏偏就在他们二人之中……走吧,我想先见临冬。”
“她泄露你的身份,被关在禁闭室内。”百里争流抬眼看了四周,“小流只要再闻一次就够了,接下来不管是确认还是排除,答案都显而易见了。”
前往禁闭室路上,陆停漪没再说话,不管怎么琢磨,她都觉得唐临冬泄密一事,蹊跷得狠。
尽管她们已多年不来往,但豆蔻年华时,两人缩在被子里吃柿饼,把糖霜撒了满床,挨苗娘数落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身份的秘密,也在那段亲密无间的时光中,成了两个人的悄悄话。
如果唐临冬计较从前的事,那早几年为什么不泄露,偏拖到这个时候?
多想无益。她安慰自己,先把人抓到,到时候再问个分明。
站在禁闭室门前,陆停漪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等见到了唐临冬,她第一句该说什么……
推开门,对面半合的窗户晃悠悠的,一阵穿堂风兜头灌了过来。
百里争流将灯笼挑起,屋内一片死寂。
“人呢?”她四处看了看。
禁闭室内只有一张桌案和一张床,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临冬不见了!”她扯着百里争流的衣袖,“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凭她的本事,能出什么事?”他的面色仍是淡淡的,“既然她不在,去找胡迎也是一样的。”
“可是……”
只迟疑了一瞬,他的衣袖就从指尖溜走。
陆停漪搓搓手,心上人他是要试探的,下属失踪了他是全然不管的……难不成红烛挑选的标准是不近人情?
解咒还遥遥无期,还不知要和他绑定多久,她觉得前途一片昏暗。
百里争流说道:“你与其担心其他人,不如好好琢磨,那个人为什么害你?”
她皱眉:“你什么意思?”
“害你的人能将你一掌拍进地下,土似乎活了,察觉到你在逃时,合拢了通道。但这样的举动太温吞了,似乎只是想将你困住,仔细想想,若是对方想取你的性命,有很多得手的机会。”
她捂住腕上的桃核手串。
“是来抢东西的……”她压低了声音,“但他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镇住了我的禁言咒,困而不杀,是为了试探。”
“所以,害你的人,是施咒者派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移开目光。
那个施咒者的名字,是一把割开他们关系的利剑。
陆停漪不愿再提起,她想百里争流也是如此。
“既然与给我下禁言咒的人有关,那些活着的土,应该也是……”
“应该也是一种咒术。”他揉揉眉心,“那人很危险,再放任他在府内随意走动,不知道还会带来怎样的乱子。”
陆停漪垂下头,难怪他态度变了,原来他想到了这层,一牵扯到他的责任,他就格外谨慎。
她抬脚跟上百里争流。
攥紧袖口,她将桃核牢牢裹进去。拼了这条命,她都不会让桃核被抢走的,那般无用的哑巴,宁可死她都不会再当了。
“陆停漪。”
百里争流停下,她想得太出神,一时没刹住脚,险些撞到他的后背上。
“胡迎就在拐角后不远处,你在这里等着。”
“慢着。”她也压低了声音,“这次我去吧。”
不等他回答,她又说道:“这本就是我的事情,方才齐圆那处,你出面更方面些,剩下两人,我来查。”
“太危险了。”他捏了捏刀柄上的风铃,“我和你一起,这是最后一人了。”
她没拒绝,想到不知所踪的唐临冬,悬着的心怎么也放不下,又问了句:“你觉得临冬会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他摇头,“别耽搁,很快就都分明了。”
陆停漪点点头,从拐角后走出来。
远远瞧见胡迎的背影,她三两步上前,唤了一声:“迎叔。”
胡迎回头,眯起眼睛打量一番,才惊讶地开口:“停漪?”
她放缓脚步,他急切地迎了过来:“你怎么在这儿?还穿成这样?我们都急死了。”
离她几步远时,胡迎停下了,仰起下巴朝她身后看了看:“世子殿下,你也在……”
说着,他笑了笑:“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真遇上什么事,还是会互相照拂。”
“遇上什么事?”她露出很困惑的神情,“我只是没在人前露面,迎叔竟然知道我出事了?”
胡迎的神情比她还困惑:“停漪,你又不是无事生非的孩子,若不是出了事,怎么会不露面?”
陆停漪悄悄睨了百里争流一眼,手背在后面,勾了勾。
小流立刻撒欢跑了出来,扒拉着胡迎的腿。
“小狗今晚折腾坏了……”胡迎捋捋胡须,如寻常那样,俯下身拍了拍它的头。
陆停漪忽然想到,小时候调皮,偷拔他胡子的场景。她也是这些年才回过味,胡迎二十多岁时就蓄起了胡子,是担心镇不住手下的人,他是想做个能扛住事的总管。
小流头仰得高高的,鼻子往他手心拱了拱。
她眼睛都不敢眨,屏住呼吸等待着。
小流把头低下了,没叫。
“唉,临冬……”她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小狗这耳朵上,怎么还蹭了东西。”胡迎伸出另只手,取下了什么。
几乎是同时,小流蹭地抬头:“汪!”
它从胡迎腿上下来,压低身子,嗓子“呜呜”,又连续“汪汪”了几声。
“小狗这是怎么了?”胡迎疑惑地问,“饿了吗?”
不是饿了,小流是闻到了桂花香,在胡迎的右手上。
耳朵嗡嗡作响,陆停漪不由地退了半步。
她终于找到了害她的人,却并没有得到解脱,反而感到深深的困惑——这个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为什么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