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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箱笼博弈 连忙躲到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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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躲到裂缝旁,她僵了片刻,没有急促的脚步声,他没看见。
得换个地方躲着。她弓着身子,琢磨着怎么避开百里争流,可所有能想到的路,都必经过没铺砖的土地。
她不敢心存侥幸,总觉得那土下的东西在等她自投罗网。
“这里还有能躲的地方吗?”
借着窗外的风灯,她勉强看清房内的摆设,目光投向角落里的大箱笼。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箱笼只有一边的门能打开,要是藏在里面,不把头探进去,是看不到人的。
这种地方,百里争流肯定不记得了。
越靠近箱笼,回想起的事情,就越多。
她最后一次藏在箱笼里的东西,是亲手雕刻的小流木雕,还没来及告诉他,后面变故太多,彻底砸碎了他们的关系,她自己也忘了这事。
那木雕在黑暗中,一躺就是十年。
小流。
拉开箱笼的门时,她长叹口气:“是啊,躲在这里又能怎样,不可能瞒得过小流的鼻子……”
灰尘四起,呛得她咳嗽。
摸到木雕不平整的刻面,她想到小时最喜欢往这里躲,等着他找过来。
陆停漪忽然改了主意,送上门的人,不好好利用不是太可惜了吗?
这念头起来就按不下去,她很快就怎么利用百里争流算计得明明白白。
将木雕收进袖口,她坐在箱笼深处等着。
狗吠声,和推开门的声音。
他来了。
陆停漪将簪子握在手心。
小流咚咚的脚步声,先是在角落转了两圈,而后踩着轻巧的步伐,停在了箱笼前,“汪汪”叫了两声。
“哦,原来在这里。”百里争流的脚步压近,“陆停漪,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她挑破了肩上的衣裳,用力扯了扯,冷意灌了进来。
等到脚步声停下时,箱笼的门开了一条缝。
微弱的光线透进来,她竟冒出个古怪的念头:“百里争流竟然还记得箱笼的哪侧能打开。”
这念头一闪而过。
她起身,在箱笼完全打开时,撞了出去。
百里争流离得很近,她没避开,直挺挺迎了上去,朝他的脖颈挥去。
他向后微仰,毫不费力避开,两指夹住簪子。
一双凤眼中露出怒意:“你做什么?”
“这府里有人要害我,如今我谁也不信!”她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你退后!”
“什么有人害你……”
他蹙眉,打量着她,眼神停在她露出的肩膀上,怔住了。
不用转头,陆停漪都知道,被拍打的地方一定留下了红得发紫的掌印。
而且这掌印的指尖朝前,不可能是她自己弄上去的。
百里争流这人说好听些叫谨慎,说难听些叫不近人情,与其绞尽脑汁说服他,不如让他自己看见、自己琢磨,剩下的话才好聊。
“你肩上的掌印……”他松开手指,目光仍停在她肩上,“是怎么回事?”
见他上套了,陆停漪也放下簪子。
小流在两人之间急得来回转,顺着她的腿向上扒拉。
她俯下身,揉着它的脑袋,缓缓道出晚膳后的经历。
百里争流站在一步外的位置,高大颀长的影子,如山一般料峭,密不透风罩住了她。
一直到她讲完,他才开了口:“又是活着的土,又是土下蠕动的鼓包,这些只有你瞧见了,方才我们在外面,谁也没看出土地有什么异样。”
他的语气很平淡,陆停漪却听出嘲讽的意味。
“你可以不信,这件事也不需要你插手。”她脱口而出,“你别来碍我的事就行!”
“看来你已有了对策。”百里争流的眼神幽深起来:“你打算怎么做?”
还想来套她的话。
陆停漪恹恹地垂下眼:挠了挠小流的腮边:“我打算……挨个问问府中的人,吃完晚膳后,他们都身在何处,可有人能作证。”
他扬了扬眉:“这种事没我的介入,你很难做到。”
听上去好像她离了旁人的帮助,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似的。
“少瞧不起人了!两百口人我是使唤不动,等我用占卜术把嫌疑缩小在几人身上,难道还……”
她忙咬舌尖,可不该说的话已经说出口了。
完了。陆停漪两眼一闭,太冲动了,这该不会是百里争流的激将法吧?
“占卜术……巫祝之力?”他上前半步,“你的巫祝之力什么时候恢复的?”
恢复?她苦笑,一根红烛能烧到驴年,这也能算恢复吗?不过是从无用之人,变成稍微有那么一点用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的目光下移,看向她的手腕:“是桃核镇压了你的禁言咒,才恢复的吗?”
不等她回答,他又皱眉道:“巫祝之力事关重大,你不该瞒着这样重要的事。”
一连串的质问把她惹毛了:“一牵扯到巫祝之力,世子殿下的话突然变多了呢。”
他连眉毛也没皱下:“既然你能用占卜追凶,那我就陪你走一遭。”
到头来,是因为巫祝之力才松口的……她撇撇嘴,不过他愿意的话,也能给她省去很多麻烦。
百里争流又问:“占卜要怎么用?”
怎么用?先跟她等上一天吧。她懒懒掀着眼皮,指尖按在腕上。
火苗大了一圈,原先像个米粒,如今像豆子,而且烧得比原先快得多,只剩薄薄一层底了。
她愣了,什么情况?
“陆停漪,占卜要怎么用?”
在他有些不耐的询问中,她眼睁睁看着火苗又大了一圈。
陆停漪瞪大眼睛,怎么会这样?难道红烛加快燃烧的方法,就是百里争流?
要不是他在场,她真想冲到神树跟前大喊:“凭什么是他?天理何在?”
不过红烛快烧完了是好事,眼下追凶最重要。陆停漪在心里给神树记了一笔。
“唔,让我再缓口气。”她故意捂着心口,“对了,你帮我去找身衣服吧。”
她耸耸露在外面的肩头,他的眼神划过,又很快移开。
“想支开我?”
“怎么会呢。”陆停漪挠挠鼻子。
每次用红烛,她都要消耗对等的气血,
她猜想那场景应当挺狼狈,她最不想让百里争流看到自己难堪的样子。
“我总不好一直这样。”她耸耸露在外面的肩头。
他的眼神划过,停了一瞬,又飞快移开。
“陆停漪,你先前说,如今这府里你谁也不信。”他从袖口摸出一条细若琴弦的丝线,“我也不信你。”
她冷笑:“你是怕我跑了,还是怕巫祝之力跑了?”
他垂下眼睫,摆了个“请“的手势。
也罢,绑就绑,等他走了,红烛也该烧完了。她攥住气得发抖的手,剜去一眼,不情不愿地蹭到箱笼前。
百里争流半跪下来,箱笼的阴影罩住他的身子,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和她齐平。
陆停漪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淡香。
上次两人靠得那么近,还是十年前。
她故意把手腕往外别了别,方便等下拿红烛,他缠绕丝线时,手指擦过她不安分的手腕,那凉意激得她微微一颤。他顿了顿,似乎在避开她温热的手臂,可下一瞬,又轻轻把她手腕掰回原位。
“啪”——
烛火爆裂,都不用放上指尖去看,她听见了火苗变大的声音。
“嗤”地一声,那根红烛终于烧完了,下一瞬她袖口坠了坠。
原本至少还要一天才能烧完的,能尽快拿到力量的感觉很美妙。
眼前是百里争流清晰的下颌,她在心里直呼“可惜”,要不是他该有多好。
百里争流能让红烛加快燃烧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许是因为他满足了什么特质?
还是得找神树问清楚,也许拥有那种特质的,不止他一个人。
她可不想和他搅和在一起。
他的丝线丝线穿过箱笼空了的锁孔,将她绑好,却没有缠太紧。
她晃晃手腕,松了口气。
“我去去就回。”
丢下这句话后,他推门出去,门合上时,似乎有一声极轻的叹息。
陆停漪对着他的背影骂了两声,幸亏她留个心眼把手放在了前面。
她费力摸出红烛,默念道:“我要占卜。”
一瞬间,她好像被掏空了力气,两眼花得看不清东西,四肢像泡在冰水里。
小流靠过来,暖呼呼的狗头贴在她腿上。她勉强笑笑:“我没事的。”
手中的红烛,陡然变成了浮在眼前的签筒。
看着裙上的绣花,这细密的针脚,出自苗娘那双巧手,伴了她近十年。
她身上也有桂花香,是唯一一个小流也排除不了的人。
陆停漪停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府内害我的人,究竟是谁?”
耳边传来古老又渺远的鼓声,三根竹签从签筒飞出,悬在空中,每根上都写了一个名字。
匆匆扫了一眼,没有苗娘。
但每看清一个名字,她的心就凉了一截。
怎么会是这三个人……得到这种结果,也没比苗娘好到哪里去。
一想到害她的人,不是什么泛泛之交,反而和她交情匪浅,陆停漪说不出什么滋味,但鼻子有些酸了。
更难办的是,一个是百里争流的得力下属,一个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另一个……是他的心上人。
她要怎么和他说?
万一他听完后翻脸了怎么办?
想了想,她叹气:“先把他心上人抛出来试试,看看他什么反应,不愿帮忙就拉倒,我自己查去。”
“汪——”小流吼了一声,把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小流却没看她,而是紧盯着后窗的方向,又发出几声警戒的吼叫。
又是那种窸窣的蠕动声。
她猛地抬头,后窗连着一块小林子,没铺石砖,会不会……那东西能从窗户挤进来?
“叩叩”,似乎有什么撞到了木窗上。
她拼命瞪大眼睛,可那微弱的光只停在前窗,后窗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抖抖双脚,她想站起来,丝线却将她牢牢固在箱笼上。
刚用完红烛,她虚得很,一使劲,就两眼发花,不管怎么折腾,她都奈何不了这丝线分毫。
陆停漪急得满头汗,越是什么也看不见,越是觉得那东西钻了进来,腥冷的气息似乎攀到了脚边。
“气死我了!”丝线勒得她浑身疼,“百里争流,变成鬼我都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