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两人的决心（上） 犹豫不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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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不决，飘忽不定的，是谁或谁的决心。
这已经是赫敏今晚第五十七次翻身了。眼睛虽然闭着，却完全没有睡意。在有求必应屋的一幕幕像疙瘩藤的残根一样死死地缠着她，怎么样也挥之不去。
也许，卢娜是对的。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骚扰虻。
再一次翻身，原本方整的被窝像只蚕蛹一样裹在她身上。深深叹了一口气，赫敏睁开了眼睛，望向窗外的夜空。
有朦胧的月光裹着淡淡的雾气从半开的窗户外洒进来，除此之外，就是黑暗，黑暗，黑暗。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只觉得在床上躺了一个世纪。然而双眼却格外清醒地睁着，毫无倦意。
又一次，马尔福狂怒而憔悴的脸浮现在了脑海中。自从那天在有求必应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马尔福。他似乎下定决心要躲着她了。
每次到礼堂，望见的都是高尔和克拉布两颗埋头狠吃的脑袋。今天（也许已经是昨天了）傍晚的周末巡逻他也和别人换班了。就连和她一起上的黑魔法防御术课都请了病假，可恨的是斯内普居然没有让庞弗雷夫人确认就准假了。而在走廊偶遇这样的情况就更加不可能发生了。有一次，她觉得在转角的地方瞟见了一抹淡金色，急忙追了过去，但是他早已不见了踪影。
到底要怎样做，才能阻止他呢？她现在对父母之爱还只是一知半解啊。
突然，一个记忆的碎片一闪而过。
窗口！
没错，就是窗口！
那本从窗口飞过的黑色笔记本！
赫敏环视四周，拉文德和帕瓦蒂都已经睡沉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从床头的矮柜上拿起魔杖，光着脚下了床。
来到窗口，微凉的风透过单薄的睡袍侵袭着她的身体，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一直向身上蔓延。然而，此时此刻，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赫敏颤抖地举起魔杖，轻轻念道：“关于‘父母之爱’的书飞来。”
一阵风从窗口灌入，丝质的睡袍在风中如大海的波浪般浮动。
然而，风停过后，夜又重新回归了静谧。漆黑的夜空中，没有什么东西伴着呼啸的气流飞来。
冰凉的双脚有些麻木了，娇小的身躯在紫色的睡袍下瑟瑟发抖。赫敏轻轻叹了口气，搓了搓冻僵的双手，一步步走回了床边。
用飞来咒召唤书籍？怎么会有这么容易的事呢。
重新回到了温暖的被窝，她蜷起身子，把头蒙进了松软的被褥里。
别去想了。赫敏不知多少次这样劝着自己。
马尔福在做什么与她何干？也许哈利说得对，她不应该这样在意马尔福的行为。就算他真的是在为伏地魔做事，但是，一瓶充满感情的魔药对伏地魔这种冷血动物来说有什么用？也许伏地魔不过是因为马尔福的父亲没有为他拿到预言球而故意报复罢了。是啊是啊，何必想这么多。忘了这件事，忘了它。
赫敏用力闭上眼睛，似乎想要把脑子里的记忆隔绝出去。然而，中午与斯拉格霍恩的对话却硬生生地钻进了脑海。
“父母之爱？那是什么？一种新的迷情剂？”斯拉格霍恩夸张地挑着眉毛，语气中戏谑多过认真，似乎以为赫敏是在和他开玩笑，“是你发明的？”
“不，当然不是，教授。”
“是嘛，我还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斯拉格霍恩说。
“恩……那么我想……您知不知道，一种可以把感情注入魔药的方法……叫倾情术？”赫敏努力摆出求知欲旺的表情。
斯拉格霍恩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警惕的目光，赫敏的心也随之一沉。
“您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碰巧在图书馆看到了，有些好奇罢了……我只是觉得，既然关于魔药，也许您可以给我解答……”赫敏观察着斯拉格霍恩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
良久，斯拉格霍恩停止了对赫敏怀疑的打量，他怎么会怀疑全年级最优秀的女巫的人品呢？真是，老糊涂了。他轻轻笑了一声，说：“如果只是为了学术研究，那么我当然乐意告诉你，毕竟，满足学生的求知欲也是作为教授的职责。”赫敏稍稍松了口气，认真地盯着斯拉格霍恩的圆脸。
“那是一种邪恶的魔法，我也不是了解得很多，只知道，要把一个人的感情注入魔药，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斯拉格霍恩的语气一反常态地严肃。
“是……什么样的代价？”赫敏试探性地问。
“生命……也可能比这更加严重。”斯拉格霍恩稍稍顿了顿，然后语气又回复了以往的轻快，“我想我应该去好好午睡一下了，老人都需要充足的休息。”
知道他不可能再透露更多的信息，赫敏轻声道了谢，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那是一种……邪恶的魔法。
假如伏地魔真的想要报复的话，那么马尔福将要付出的就是……生命，或者是比这更加重要的东西。
不行。格兰芬多人强烈的正义感瞬间占据了脑海。她不知道这件事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就绝不能放任不管，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
突然，一种轻轻的气流声钻进了赫敏的耳朵，那声音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赫敏飞快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跑到了半开的落地窗边。微寒的气流呼啸着灌进了窗户，随之而来的，是一本暗紫色的皮质大书。赫敏怔怔地摊开双手，让这本厚实的大书落在了她的手上，沉重的感觉让她回过了神，她迅速跑回了床上，拿起魔杖，说了声“荧光闪烁”，然后翻开暗紫色的封面，一字一句地读着，褐色的眉毛一点点锁了起来。
她必须阻止他。希望还没有太迟。
一只灰白色的老鼠像往常一样从墙边慢慢爬过，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抬起灰色的小脑袋，看见的却是一片空气。它晃了晃脑袋，再次向前爬去，却又一次撞到了什么障碍。然而，眼前仍然是空空的，没有什么东西挡在前面。
怎么回事？
它灰扑扑的小脑袋可思考不了这么复杂的事。这只灰白色的小家伙远远绕过了面前的“障碍”爬走了。
赫敏平静地靠在墙上，对那只两次撞到她的皮鞋上的老鼠完全提不起兴趣。现在，她有十分重要的事要去担心。
快要七点了。
活点地图上，标着马尔福的黑点越来越近。
终于，七点的钟声缓缓敲响，一抹淡金色准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的楼梯上。
空气中陡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吐气声。银灰色的眼睛吃惊地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魔杖警惕地举了起来。
“马尔福。”轻轻的女声在空气中响起。
银灰色的眼睛恢复了平静，削瘦的脸上露出一种轻蔑的神情，“你什么时候养成这种坏习惯了，格兰杰。”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空气里的声音靠近了一些。
“如果你又要跟我讲什么拯救苍生的大道理，那么我劝你还是省省口水吧。”马尔福的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很多，冰冷的嗓音中透露着疲惫。
空气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她早料到他会这样的。
马尔福皱着眉头看着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羊皮纸，紧接着那个隐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费尔奇朝这边走来了，我们进去再说。”
走廊的尽头果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马尔福怀疑地朝那张羊皮纸瞪了一眼，然后开始在粉白的墙壁前踱步，很快，一扇镂花大门出现了。
马尔福推开木门，闪身进去，当那张悬空的羊皮纸也“飘”进来了以后，他立刻关上了门。
蓬乱的卷发，褐色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唇一一从空气中出现。赫敏解除了幻身咒，一股暖流从头顶倾泻而下。
褐色的眼睛环顾四周，这是上次她偷偷跟他进来的那个房间，但是里面已经没有了坩埚和魔药瓶。
显而易见，马尔福已经换了一间屋子制药了。因为上次她跟着他进来过，所以他一定认为这间屋子不安全了。是啊，他怎么可能还用这间已经被发现的屋子制药呢？
她怎么能指望……他对她，有一点点的信任呢？
“有什么话快点说。”沙哑的嗓音中透漏着不耐烦。
“你必须立刻停止，不能继续制药。”赫敏认真地盯着他银灰色的眼睛。
“你没听见我说什么吗？我不像你那么高尚，我绝不可能停止。如果这就是你想要说的全部的话，那么现在请你出去。”马尔福迅速沉下了脸，指着身旁的木门冷冷地说。
“马尔福！”赫敏的声音颤抖着。
“闭嘴。”银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瞪着她。
“马尔福，你必须停止！”赫敏尖声喊道，双手紧紧攥着，仿佛在压制着什么话。
“这不关你的事！”沙哑的声音愤怒地吼道。
“我知道……但是……但是，马尔福……”赫敏神情复杂地望着他削瘦的面颊。
她必须说，否则就无法阻止他。
但是……那实在太残忍。
赫敏抬手抚了抚额头，无力地吐出四个字：“你会死的。”
银灰色的眼睛陡然瞪大。
“那是一种邪恶的药剂……必须投入对父母的爱，但是，在投入感情的同时，你的灵魂也会被汤药吸走。在药剂完成的时候……你就会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赫敏轻轻地说着，望着马尔福憔悴的脸。
银灰色的眼睛闪过几秒钟的惊惧，却又随即恢复了平静的漠然。
“……那又怎么样。”马尔福缓缓开口。
“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你会死！你的灵魂会被吞噬干净！就像被摄魂怪吻过一样！”赫敏激动地喊道，娇小的肩膀颤抖着。
“就算真是这样，那也不关你的事。”马尔福冷漠地说。
“马尔福，你不要命了吗？”赫敏吃惊地盯着平静的马尔福。
“我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来关心我有没有灵魂？”马尔福淡金色的眉毛紧锁着，不耐烦的话语从干燥的淡粉色嘴唇中吐了出来。
赫敏一时语塞，僵在了原地。
是啊，他是德拉科•马尔福。不是罗恩，哈利，或者纳威。
为什么……她要这么在意……他的生死呢？
也许……她真的应该听哈利的话，不要再管马尔福的事？
“出去。”马尔福的声音从身边响起。赫敏怔怔地望了一眼马尔福漠然的面容，推开了那扇镂花木门。
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公共休息室的，只知道马尔福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回响。
我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来关心我有没有灵魂？
赫敏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是不是真的……管得太多了呢？
她至今都没有发现“父母之爱”对他人有什么危害，那么，她是不是应该……放任不管，让马尔福自生自灭呢？
就算他的灵魂被吞噬了，就算他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损失呢？
他是德拉科•马尔福呀。
那个总是嚣张跋扈，和她对着干的讨厌至极的马尔福呀。
但是……那始终……都是一条人命啊……脑海里，一个正直的声音劝说着。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的灵魂被吞噬却不管不顾，这绝不是一个正义的格兰芬多可能做出的事情。
随即，那本暗紫色的大书上的文字浮现在了脑海中。
如果……她不能够阻止他的话，总是能够做些什么的……
比如说，帮助他。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麦格教授他们，因为他们一定会阻止马尔福，而这样，马尔福一家人的生命就会十分危险了。所以，她只能亲自帮助他。
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脑海中反驳道：帮了马尔福，就等于帮助了伏地魔！万一伏地魔真的要用这药剂去伤害别人的话，那么她不就是千古罪人了吗？
褐色的眉毛紧紧地锁着，两个念头在脑海中僵持不下。
“赫敏，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哈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嗯？……没什么。”赫敏回过神来，淡淡地说。
哈利皱了皱眉头，最近赫敏总是这样，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对了，上次我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哈利说。
“什么东西？”赫敏疑惑地问。
哈利把赫敏拉到了一边，轻声在她耳边说：“魂器。”
赫敏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心虚地垂下了眼睑，轻轻地说：“我查过了，图书馆里没有。”
哈利叹了口气，闷闷地说：“我也没有弄到斯拉格霍恩的真实记忆，他已经对我有戒备了。而且最近魁地奇训练又这么频繁……”
“你……被邓布利多教授批评了？”赫敏试探地问。
哈利沮丧地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说我什么……但是，我就是受不了他失望的眼神。”
赫敏自责地垂下了头，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然后开口道：“我再去帮你找找。”说完爬上楼梯，走进了宿舍。
既然关于“父母之爱”的书籍能够用飞来咒找到。那么，关于魂器的书籍，也许也可以的。
赫敏环顾着无人的宿舍，然后走到了窗边，打开了硕大的落地窗。
“关于魂器的书飞来。”赫敏举起魔杖，轻轻念道。
平静的夜空中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一弯皎洁的残月挂在上面。然而赫敏执著地盯着窗外，细细捕捉着钻入耳中的每一个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久违的气流声传入了耳中。
一本墨绿色的书随之而来。
赫敏露出一抹微笑，从空中接下了那本书。
“魂器，顾名思义，就是灵魂的容器，但同时也是邪恶的载体。灵魂本是完整的，是一个人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如果有什么邪恶的事情能让这圣洁的东西破碎的话，那就是去扼杀另一个神圣的灵魂。当一个人进行了杀戮后，他的灵魂就可以被分离出一片，然后装入特定的容器中，那就成了魂器。如果魂器被毁，那就意味着他的一片灵魂已经逝去。但同时，如果一个拥有魂器的人的肉身逝去了，他的灵魂将以邪恶的形式苟延残喘，但是不会消逝，除非他的魂器被毁。也就是说，只要魂器存在，他就能永生。如果一个人宁可谋杀他人来使自己永生的话，他的灵魂就是不完整的了，他将会受到邪恶的诅咒，直到永远。”
他的灵魂将以邪恶的形式苟延残喘……他能得到永生……
也就是说，伏地魔……他制造了魂器？
所以，他才能够重生。
丝丝缕缕的念头突然拼凑在了一起。
伏地魔制造了魂器，是为了让他不死。而十六年前哈利的母亲为了保护哈利牺牲了自己，伏地魔输给了“爱”。他差一点就会死，但是他拥有魂器，所以还能苟延残喘。那么，他一定不会希望自己再次输给“爱”这种东西。所以……
他才会让马尔福制作父母之爱。
伏地魔自己不可能拥有爱，所以，他想借助别人的感情来拥有“爱”，也就是说……他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是在于哈利。
他想要杀死哈利，这是肯定的。
但是……但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在哪里，一定是在哪里，不完整的灵魂……她一定在哪里看见过这样的字眼……
赫敏飞快地奔到床边，一把抓起那本暗紫色的大书。淡黄色的纸张以极快的速度一页页翻过，褐色的眼睛一行行扫过那些倾斜的字母。
没错，就是这里。赫敏飞快游走的视线定格在了一点。
“爱是一种神圣的东西，即使被用邪恶的方式注入了药剂，它仍保留着神圣的本性。而只有纯净的灵魂才有资格享有爱，所以，如果一个人的灵魂并不完整，那么用了倾情术的药剂对他就毫无用处。”
当时她并不明白书上所指的“灵魂并不完整”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指拥有魂器。也就是说，伏地魔拥有了魂器，那么父母之爱对他来说就是毫无用处的东西了。
这也就意味着……马尔福现在做的事情对伏地魔不会有任何用处。
那么……她是不是……就有足够的理由，名正言顺地，帮助他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两人的决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