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两人的决心（下） 犹豫不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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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不决，飘忽不定的，是谁或谁的决心。
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四周是无尽的寂静，一种未知的恐惧渐渐从心底蔓延。一阵冷风掠过，有昏黄的灯光在头顶摇曳。斑驳的墙壁上悬挂着灰白的蜘蛛网，陈旧的地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突然，一道绿光掠过，照亮了整个房间。银灰色的瞳仁骤然紧缩，惊恐地盯着下方。在他脚边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原本柔顺的金发变得枯黄，美丽的脸庞惨白如纸，炯炯有神的双眼此时无神地瞪大着，整个人僵硬得如同一座雕塑，毫无生气。
母亲！
是母亲！
他想要蹲下身子，想要叫醒她，但是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绑住了一样，不能动弹，喉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会这样？母亲怎么会躺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银灰色的眼睛无助地望向前方，随即更加惊恐地瞪大了。
一个高大的身躯站在不远的前方，扁平的蛇脸上有一对血一样红的眼睛。
是黑魔王。
他正抬着枯瘦的手臂，用魔杖指着另一个人。那人长长的金发在隐隐的灯光下发着惨白色的光，手中的拐杖已经掉在了地上，身体正在不住地颤抖着。
是父亲！
枯瘦的手臂用力一挥，一道绿光从魔杖中射了出来。
不！不！不——不要！别杀父亲！
那个人影终于不再颤抖，被绿光击中后，身体前后摇摆了一下，然后直直地躺倒在了地上。银灰色的眼中闪过绝望的光，他疯狂地想要挣脱束缚着自己的东西，想要去父亲身边，但是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他仍旧只能愣愣地站在那儿。
不——求你了，不要，不可以……
父亲……母亲……
马尔福无声地嘶喊着，然而无论他多么奋力都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就这样狂乱地喊着，沉浸在极端的悲痛与绝望之中。直到视线开始模糊，眼神开始涣散，耳中传来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声音：
“现在轮到你了，德拉科。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闪过。
紧接着，一切事物都被黑暗吞没。
银灰色的眼睛陡然睁大，马尔福飞快地坐起身来。被子像麻绳一样卷在身上，睡衣早已湿透了，柔顺的金发也被汗水沾湿，紧密地贴在额头上。
他抬手扶了扶额头，长舒了一口气，是梦。
幸好，只是梦。
地下室的潮气裹着寒意一阵阵袭来，高尔和克拉布响亮的鼾声在宿舍中回响，心还在因为刚才的噩梦而快速地砰砰跳着，父母被杀的可怕景象还清晰地留在眼前。
那只是梦。
那……只是个梦而已。
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马尔福浑身打了个激灵，被脑海中闪现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迅速换好衣服，穿上斗篷，把魔杖攥在手中，看了一眼宿舍里熟睡的人们，走了出去。
已经是凌晨时分了，天边泛着朦胧的白光。
解除了幻身咒，马尔福用悬浮咒让那根惯用的树枝触碰到了树干的节疤，打人柳安静了下来。高挑的人影消失在了漆黑的树洞中。
打开头顶的活木板，尖叫棚屋布满灰尘的空气立刻充满了他的鼻腔。他皱着眉头轻咳了几声，举起魔杖，说了声“幻影移形”，随着一声爆响，高挑的人影从空气中凭空消失了。
重新回到马尔福庄园，看到花园里熟悉的白孔雀，马尔福的心中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有熟悉的百合香味，久违的笑容浮上了苍白的脸颊。
然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扰乱了他的思绪。
“唰啦——”响亮的纸张撕裂声从一楼的房间里传出。
有人？
竟然有人？
传出声音的是父亲的书房。
难道说……是父亲和母亲……他们回来了？
他已经几个星期没有回家了，上一次回来是刚收到黑魔王的命令时，为了查一些资料而翻看了父亲收藏的古籍，从而知道了在霍格沃茨可以用飞来咒召唤藏书的秘密。没想到这次回来，他们竟然在家！是黑魔王允许的吗？
这真是……不可思议！
马尔福激动地冲进了华丽的别墅，连鞋子也来不及换就跑进了那个传出声音的房间。
看清了房间里的人后，银灰色的眼睛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随即危险地眯了起来。
那不是父亲，也不是家养小精灵。
而是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马尔福用魔杖指着面前那个又高又胖的人影，冷冷地问。
“哟，我当是谁呢。看你这样子，金头发，尖嘴猴腮的，肯定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吧？”那个胖子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马尔福，轻蔑地说。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马尔福愤怒地提高了声音，手中的魔杖向胖子逼近。
“别这样，德拉科。”胖子慢悠悠地用魔杖点燃一张羊皮纸，然后引燃手中的雪茄，享受地吸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你父母都被黑魔王带走了，这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让给我们这些弟兄了。”
马尔福攥着魔杖的手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握得更紧了，魔杖头几乎顶在了胖子的胸口，银灰色眼睛里闪着愤怒的火光，死死盯着胖子手中那张用来引燃雪茄的羊皮纸。
“你做了什么！你怎么敢！那是父亲珍藏的画！”马尔福吼道。
“哦，是吗？”胖子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桌上残留的半张纸，上面是一幅风景画，画面上有一条乡间小路，路边开满了野花，不时有露珠滴下惹得花朵轻轻晃动，画上还有一阵阵微风拂过。“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要这种过时的画啊，我看这纸头不错，给我点雪茄正好。”
“你闭嘴！”魔杖头硬生生地戳在了胖子的胸口。
那是父亲最珍惜的一幅画。是在照相机问世以前，马尔福家的祖先画的，用的是具有魔法的画具，所以画面也像照片一样会动。而现在，这个人，这个混账！他竟敢用父亲的藏画来点雪茄！熊熊的怒气在马尔福的胸口翻腾，他一定要给这个家伙来个不可饶恕咒。
“别，你最好不要这么做。”胖子慢悠悠地把马尔福的魔杖从自己胸口拿开，“现在，在这栋房子里，我才是主人，你要先考虑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挥动魔杖。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一个不高兴去向黑魔王禀报，说我在马尔福庄园里发现了什么反对黑魔王的东西，到时候你的老爹可就遭殃了。”
银灰色的眼睛愤怒地瞪着嚣张的胖子，拿着魔杖的手却慢慢地放了下来。
这个家伙明摆着是在威胁他。虽然很不甘心，虽然很想狠狠教训一下这个混账，但是他绝不能让父亲受到什么伤害。既然这个胖子这么说了，那就证明父亲和母亲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他的心也就安定了下来。
看着马尔福软弱下去的态度，胖子更加嚣张了起来，他故意拿起雪茄，在剩下画上烫了几个洞，然后轻蔑地说：“你老爹呀，就是个老古董，这种破玩意儿也当宝贝藏着。哼，还有花园里那些个垃圾，还白孔雀，简直就是白野鸡！”说完还狠狠朝画上啐了一口。
马尔福修长的手指在斗篷的遮蔽下紧紧握成了拳头，苍白的手背上有条条青筋爆出，身子因为愤怒而颤抖。然而，良久，握着魔杖的手没有再抬起来。
他没有再理睬胖子对马尔福庄园的指指点点，而是转身离开了父亲的书房。
那个该死的胖子！等他制成了魔药，等父母回来了之后，看他怎么收拾他！
然而，一抹苦笑浮上了苍白的面颊。
制成了魔药。他真的……能制成吗？
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了，进程仍然很不理想，前前后后重做了好几次，这一次虽然已经撑过了一个星期，但是药剂的效果和笔记本上写的仍然相差甚远。
梦里可怕的场景又浮现在了眼前。父亲、母亲的尸体，冷酷的黑魔王，还有……那一道对准自己射来的绿光。
“你们又准备拼一整天的酒啊，我可受不了了，我先补个觉去了，走吧，洛尔纳德。”一个声音从楼梯上方响起。马尔福警觉地举起了魔杖，躲在暗处望着走下楼梯的两人。
“还真是有钱人……酒窖里放着这么多陈年美酒，都喝了几天了还没喝完一半，是吧，洛尔纳德？”一个亚麻色头发的男人挑着眉毛，对身旁的黑头发男人说。
“呃，是，是啊。”叫洛尔纳德的黑头发男人迟钝地说。
“要不要尝一点？这是我从一个房间里偷来的，这瓶酒就摆在书柜里。特意不放在酒窖里，肯定是瓶珍贵的好酒。”亚麻色头发的男人从斗篷里掏出了一个酒瓶，里面装着淡褐色的液体。银灰色的眼睛在暗处骤然瞪大了。
洛尔纳德接过那瓶酒，好奇地看了看酒瓶上的标识，然后咕咚灌了一大口下去。
“咳，咳！你确定这是酒吗？真难喝！咳，咳！”洛尔纳德拼命地咳着，似乎想要把刚刚灌下去的液体吐出来。
亚麻色头发的男人吃惊地看着他的反应，拿过酒瓶闻了一下，随即也响亮地咳了一声，“这……这什么怪味儿！该不会是过期了吧？”
“过期？酒也会过期的吗？”洛尔纳德一边咳嗽一边问道，蓬乱的黑色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一抖一抖。
黑暗中，马尔福紧紧捂住嘴巴才勉强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他几乎都忘记了，在自己房间的书柜里还放着这样一瓶东西。那是他自己研制出的一种魔药，大概一个月之前完成的，当时他想要偷泥巴种格兰杰的福灵剂就是为了这个，不过最后没有福灵剂他也完成了。但是黑魔王给了他任务后，他就没有时间再关心父母之爱以外的任何东西了，所以这瓶魔药就被装进酒瓶藏在了书柜里，没想到竟然被这两个蠢蛋找到了。
也好，反正在霍格沃茨试药太过冒险，倒不如利用这里的食死徒来试试他的魔药是不是有效。
“呸！”叫洛尔纳德的男人朝那瓶“酒”狠狠啐了一口，然后抓起瓶子把它扔到了窗外，随着清脆的“砰”一声，墨绿色的酒瓶应声落地。
真可惜，那瓶药他做了很久呢。不过，那个叫洛尔纳德的人已经喝下他的魔药了，只要有一个试验品就够了。淡粉色的嘴唇扬起了一个狡黠的笑，他静静目送着两个男人分别走进了两个房间，然后从暗处闪身出来。
“扑棱棱”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从客厅敞开的窗外传来，马尔福吃惊地走了过去，一只灰白色的猫头鹰飞了进来，身上绑着一封信。
“是父亲！”马尔福激动地低声惊呼，他小心地环顾四周，没有人，于是拆开了羊皮信封。
德拉科：
一切平安，勿念。
父亲：卢修斯•马尔福
淡金色的眉毛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父亲怎么会写这样一封毫无意义的信？这不是父亲的风格啊。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信封，没有多余的信纸了，难道……父亲写信给他真的只为了说一句“一切平安，勿念”？
马尔福疑惑地望向窗外那只飞走的猫头鹰，随后视线瞟到了庄园里一只昂首阔步的白孔雀。父亲一直很喜欢白孔雀，而且他的守护神也是一只银色的孔雀。
银色的孔雀……
一个记忆的碎片闪过脑海，他若有所思地低头望着这张羊皮纸，然后拿起魔杖，轻轻说了句“幻影移形”，高挑的人影消失在空气中。
再次回到尖叫棚屋，已经有明亮的日光从窗户上木板的缝隙里透了进来。隐隐有喧嚣的人声从远处传来。
对了，今天是去霍格莫德的日子啊。
马尔福撇了撇嘴，高尔和克拉布那两个家伙一定已经泡在蜂蜜公爵里了吧。他们总是这么贪吃，又总是没心没肺的。然而，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没有烦恼，没有忧虑吧。马尔福轻轻叹了口气。
从口袋中掏出那张信纸，他拿起魔杖，在上面敲了敲，轻声道：“以马尔福的名义，显出你的秘密。”
一只银白色的孔雀从羊皮纸上翩然跃出，轻盈地绕着信纸转了一圈，随后化作了一片银色的光点。原本只有短短一行的文字突然变得密密麻麻。
那是马尔福家传的咒语，每个古老的纯血统家族都会有一些家传的咒语，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咒语都因为太过古老而不再使用了，只是保留在一些家族史或古籍中了。而这个显形咒是一年前父亲告诉他的，利用了它就可以让他们之间的通信不被别人窃取。
马尔福仔细地借着魔杖的光阅读信上父亲熟悉的字体，淡金色的眉毛逐渐锁了起来。
反复把亢长的信看了几遍，马尔福熄灭了魔杖的光，抬起头的瞬间，他似乎从窗户上木板的缝隙里，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褐色的眼睛，一双泥巴种格兰杰的眼睛。
格兰杰。
格兰杰……
赫敏走出三把扫帚，甩了甩头发，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哈利和金妮还在里面甜蜜呢，她不想打扰他们，于是就借口头晕出来走走。
自从上一次魁地奇赛赢了以后，哈利和金妮就确定了对彼此的感觉，开始整天黏在一起了，就好像当初罗恩和拉文德一样。当然，哈利和金妮绝不会像他们两个一样肆无忌惮地在别人面前接吻。他们甚至总是提出邀请，让赫敏和他们一起去散步或是去看魁地奇训练。哈利和金妮都知道她内心的孤独，她很感激他们总是陪着她，但是她不好意思总当别人的电灯泡。
不知不觉的，她竟然来到了尖叫棚屋附近。
抬眼望向那座屋子，褐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是她看错了吗？为什么她觉得，从尖叫棚屋窗户上的木板缝隙里……透出了一点莹亮的光？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向那里看去时，那点光消失了。
真的……是错觉吗？
她立刻想起了克鲁克山在打人柳那里救下的人和那天夜里她看见在打人柳树洞中的那抹淡金色。
真的……只是错觉吗？
心中还在犹豫不决，身体却已经有了行动，她迈开步子快速地向霍格沃茨的场地走去。
打人柳粗壮的枝干在微风中不安分地摇晃，赫敏紧盯着那个漆黑的树洞。
突然，这棵古树像被冻住了一样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赫敏凑近了一点，发现有一根树枝正悬空触碰着打人柳的节疤，一定有人用悬浮咒控制了它。随后，一抹淡金色从漆黑的树洞中出现了。
是德拉科•马尔福。
她一点也没有感到惊讶。这是她早就想到了的。
“马尔福。”赫敏有些不确定地出声。应该现在说吗？现在……他能听得进她的话吗？
赫敏犹豫地望着高挑的身影，她不知道马尔福到底有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他并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银灰色眼睛复杂地盯着她看了一秒，随后就移开了目光，匆匆离开了，仿佛赫敏只是场地上众多不起眼的杨树中的一棵罢了。
褐色的眼睛疑惑地盯着马尔福的背影，直到他最终消失在了霍格沃茨的城堡中。
刚才那一眼，算是什么？
为什么，她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呢？
虽然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但是，就是觉得他的眼神有了变化，仿佛是暗暗下了什么决心一样。
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两人的决心（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