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马尔福的秘密 那深不见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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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中，掩藏的是谁的心疼。
第二天下午，图书馆。
又是几个小时的搜索，除了了解那魔药的名字是“父母之爱”外，仍然一无所获。
赫敏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出了图书馆。
图书馆外，通往三楼的楼梯上，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在银色的月光下匆匆行进，柔顺的头发在月光下闪着淡金色的光。
德拉科•马尔福！
赫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既然查了这么多的资料都一无所获，那么……
一种疯狂的念头在心中滋生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强烈，盖过了一切理性的思维。
气喘吁吁地上了八楼，赫敏静静地看着马尔福在挂毯对面的墙壁前慢慢踱步，然后打开了出现在墙上的大门。
紧了紧手中的魔杖，她放轻脚步向前走去。
赫敏几乎贴着马尔福的斗篷进入了有求必应屋，还好他的斗篷没有贴身，所以没有感觉到她的触碰。
成功了！赫敏暗暗在心中欣喜着。
她已经学会了幻身咒，虽然这不是学生要掌握的内容，但是她已经会了很多学校里不应该学的东西了，不是吗？
她悄悄打量着有求必应屋，正中间是一个放在深褐色架子上的黑色坩埚，在房间的东北角是一个烧得正旺的壁炉，西北角有一个巨大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厚厚的书，一张深褐色的桌子放在坩埚左边不太远的地方，桌子旁边还有一张铺着羊皮垫子的扶手椅。虽然屋子不大，但是因为摆放得体，所以并不显得拥挤。
马尔福把手中的魔药包放在了那张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瓶子，瓶里装着一些雪青色的液体。
他拿起魔杖对着瓶子施了一个无声咒，瓶中雪青色的液体立刻一股脑地流进了房间中央的坩埚里。神奇的是，那个看似小小的瓶子里，竟然装了整整一锅的液体！
是浓缩咒！赫敏在心中轻轻叫道。
那是一种奇妙的咒语，一般来说要跟保鲜咒一起使用，可以把没有完成的药剂通过浓缩放进一个小瓶子里，下次用的时候倒出来还是整整一锅，和浓缩前完全没有差别。她制作福灵剂的时候也是用了这种魔法。
赫敏小心翼翼地踮着脚，想要走到那张桌子那里去看看他究竟用了什么药材。尽管每走一步，鞋尖与地板相触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但是坩埚里雪青色的液体正在迅速地翻腾，发出一种响亮的“汩汩”声，足以盖过她的脚步声了。
突然，她的鞋尖踩在了一块磨损得很严重的木板上，整个人向前一滑，她赶忙双手扶住了墙壁才没有滑倒。但是她不能确定，马尔福有没有听见刚才那个动作发出的细微的响声。
她警觉地发现，那双盯着坩埚的银灰色眼睛向她所在的方向投来了若有似无的一瞥，但是随即他的视线又回到了坩埚上。
赫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扶着墙的双手不再那么颤抖，呼吸也渐趋平稳后，才慢慢地继续向桌子那里走去，这一次她格外小心，还特意绕过了几块磨损的木板，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眼看着朝魔药包只有一步之遥了，忽然，一声巨响突兀地响起，在并不宽敞的房间中激起了几声空洞的回响。
赫敏惊恐地捂住了嘴巴，望着她脚边的一块陈旧的木板，这次的响声并不是她发出的，而是这块年代久远的木板因为天气干燥而崩裂了。
然而，马尔福似乎不这么认为。他眯起了银灰色的眼睛，淡金色的眉毛紧锁着，右手紧紧握着魔杖一步步向她走来。
赫敏立刻举起魔杖放在胸前，紧张地瞪着慢慢靠近的马尔福。
他和她的距离只有短短的几英寸了，他身上淡淡的气味钻入了她的鼻腔。赫敏紧抿着嘴唇，屏住了呼吸，极速的心跳声震得耳膜酸疼不已，她的全身开始不可控制地颤抖，拿着魔杖的小手上有细微的冷汗冒了出来。
有那么几秒钟，赫敏怀疑自己的幻身咒是不是失效了，因为她觉得马尔福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她，银灰色的瞳仁透露着危险的讯息。
心跳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几拍，如同一把沉重的铁锤正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胸腔，那声音简直震耳欲聋了。她甚至觉得马尔福听见了她的心跳声，因为他皱着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赫敏颤抖着握紧了魔杖，决定只要马尔福再靠近一厘米，就对他发射昏迷咒。
然而，马尔福只是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若有所思地顿了顿，转身走回了坩埚旁。
赫敏仍然不敢大声地喘气，只能暗暗在心中舒了一口气。她放下了魔杖，把满是汗渍的手在斗篷上胡乱地擦了一下，又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袖子立刻被冷汗浸湿了，她这才发现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她竟出了这么多的汗。
也许……她应该事先给他施一个闭耳塞听咒？
但是，如果他连坩埚翻腾的声音都听不到的话，不是更容易产生怀疑吗？
算了。褐色的眼睛瞟向那个放在桌子上的魔药包。此地不宜久留，只看一眼，看一眼她就离开。
这样想着，赫敏再次抬起脚，向那张深褐色的桌子走去。
“你还想在这儿偷窥多久，你这脏兮兮的小泥巴种？”马尔福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赫敏惊恐地望向他高瘦的背影，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速速禁锢！”马尔福猛地转身，朝她大喝道。
赫敏尖叫一声，挣扎了几下，随后无力地倒在了身后的墙面上，不能动弹。
马尔福迈开长腿，快速向她走来，抬起魔杖，在他胸口前方的空气中敲了敲，一股暖流从赫敏的头部开始向下蔓延。
蓬乱的长发，褐色的眼睛，满是汗珠的高挺的鼻子，红润的嘴唇，圆滑的下巴……格兰芬多女级长的身体逐渐从空气中显露了出来。
赫敏紧紧咬住嘴唇，褐色的眼睛对上那双微眯着的银灰色眼睛。
她没有做错，是他在做不好的事情，她完全没有理由心虚。
然而，她布满汗珠的鼻翼不住地煽动着，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马尔福解除她的幻身咒后，却迟迟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只是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他深邃的眼睛如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深潭，良久，完全没有移开目光的意思。
赫敏没来由地想要垂下眼睑，不再去看那双摄人心魂的银灰色眸子。然而，那银色的深潭中又仿佛有什么难解的东西在吸引着她，让她不由自主想要靠近，想要去看清，他的眼神中，到底蕴含着什么样的秘密。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对视了一段时间，她砰砰的心跳声却减弱了许多，她突然想起了上一次和他一起巡逻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沉默着，静静地望着狼狈不堪的她。
然而，敌人终究是敌人，现在她的处境不管怎么说都不能算是安全。赫敏垂下了眼睑，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然后再次抬头望向了德拉科•马尔福的眼睛，这一次，她的眼神镇静了很多。
“你怎么知道是我？”赫敏率先发问道，声音中带着一贯的冷静。
马尔福露出了一抹不可捉摸的冷笑，缓缓开口道：“你身上的味道。”
“什么？”赫敏吃惊地问。
“你身上有和那瓶令人作呕的该死的迷情剂一样恶心的味道！”马尔福恶狠狠地瞪着她，吼道。
赫敏不能抑制地轻笑出声，她几乎都忘记了，她和马尔福之间还曾经有迷情剂这一出闹剧。
马尔福的眼中收起了那种银色的光芒，转而透露出危险的讯息，他的嘴角扬起了一贯的弧度。这久违的坏笑却让赫敏感到莫名的放松，他终于，不是那么的……奇怪了。
“让我想象一下，格兰芬多的女级长竟然彻夜不归，被发现在有求必应里和一堆可疑的魔药瓶和坩埚在一起……”马尔福用他慵懒的声调说。
“你不会这么做。”赫敏冷冷地说，“我中了捆绑咒，只要对你的魔杖施闪回咒就会知道是你施了咒，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马尔福的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继续慢悠悠地说：“是啊，的确……那么，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在做的事，我是不是应该……为了保险起见，杀你灭口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魔杖。
“你不会杀我。”赫敏平静地说，大脑在飞速地转动着。
马尔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挑了挑眉，轻蔑地说：“你凭什么这么自信？我绝不会吝啬杀一个肮脏的泥巴种。”
赫敏勇敢地抬起头，望进他银灰色的眼睛，吞了口口水，说：“第一，如果学校里有学生被杀，必定会增加很多安保措施，到时候你再想到这里来就会困难许多了。”
马尔福眯起了眼睛。
“第二，我跟哈利说过你制药的事情，一旦我被杀，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对傲罗们说出我曾对你的怀疑，到时候还是会发现你对我施的捆绑咒，你在这里做的事情也一定会被查出来。”
马尔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是桃金娘告诉你的？”
赫敏沉默着，没有说话。
在盥洗室里，桃金娘最后说的话回响在脑海里。
透明的幽灵挡在了她的面前，脸上露出一丝哀伤，轻轻地说：“我知道我无能为力……但是你能……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帮帮他。”
“哼，我就知道！那个肮脏的泥巴种……”马尔福愤怒地说。
“别这样说，她也是想要帮你。”赫敏急切地辩解道。
“闭嘴！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马尔福一脸戾气地吼道。
赫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第三，伏地魔……”
“该死，别说那个名字！”马尔福粗暴地打断她。
“哼，怎么？”赫敏冷笑一声，“你都成了他的爪牙了，还怕听见他的名字？”
马尔福狠狠瞪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第三，伏，地，魔，让你帮他制药，一定不想有太多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你因为杀人而引起轩然大波的话，他也绝不会放过你。第四……”
“够了！”马尔福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愠怒，还有一抹不可捉摸的……懊恼？就好像是一个恶作剧没有成功的孩子。他抬起苍白纤长的手臂，朝赫敏随意地一挥，然后指着门口说：“滚吧。”
赫敏朝前一个踉跄，终于恢复了自由，她一边揉着僵硬的肩膀一边偷偷打量着马尔福。他正高傲地扬着下巴，别过脸不看她，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只要看一眼就行了，就看一眼。
“天哪！马尔福！这是什么？如尼纹蛇的蛇卵！这可是乙级违禁药品！”赫敏惊呼着盯着桌上的魔药包。
“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出去！我可不能保证不会一时冲动杀你灭口！”马尔福凶狠地威胁着。
“马尔福！”赫敏丝毫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盯着一块火螃蟹壳的碎片叫道，“马尔福，你到底用了多少违禁药品？”
“……出去！”
“马尔福，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要帮他，请你现在就停止。难道伏地魔害的人还不够多吗？你这样帮他有任何好处吗？就算是……为了你的父母，但是我想，肯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不是吗？”赫敏严肃地说。
“住口！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马尔福银灰色的眼睛愤怒地瞪大，怒火在他的胸口翻腾燃烧。
“你听我说完！你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可能会害多少人？那些人都是无辜的！他们也有生命的权利！”赫敏激动的声音颤抖着。
“滚出去——”马尔福狂怒地吼道，举起魔杖向门口一指，镂花的木门立刻轰然破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赫敏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她毫不怀疑，如果她继续说下去的话，马尔福真的会朝她发射阿瓦达索命咒。
她深吸了一口气，紧咬着嘴唇，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走了出去。
这个该死的泥巴种！她怎么敢！她竟然敢教训他？这个该死的泥巴种！
马尔福狠狠抬手朝那扇破败的门上一挥，门立刻恢复如初。他靠在墙上，狂乱地抓了一把散在额前的金发，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他已经有多久……不曾这么失控了？这可能是自从拥有魔杖后的第一次吧。他刚才没有用魔杖施咒语，但是门却因为他的愤怒被毁了。这真是一个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错误！
都是因为她，那个肮脏不堪的泥巴种。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她凭什么这么说？
让他停止，不要为黑魔王做事，她以为黑魔王指派命令是小孩子玩过家家？说停止就能停止的吗？
那些人的生命是无辜的，他们应该活下去……那么他的父母就该死吗？
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这里对他指手画脚，她算什么东西——
在心中狠狠咒骂了一顿后，他无力地靠在墙上，疲惫地挥动魔杖，用浓缩咒和保鲜咒把坩埚里的墨绿色液体放进了小瓶中，再用悬浮咒把小瓶放进了魔药包。
哼，魔药包。
那瓶还剩一半的迷情剂正静静地躺在他的魔药包里，那个最里面的夹层。还好那个泥巴种只顾着看那些令她尖叫的违禁药品了，没有去注意到它。
也许他真应该扔了它，或者干脆……把它偷偷滴进费尔奇的杯子里。
都是她自找的，那个该死的泥巴种！
她现在会去哪儿？也许……已经跑去找那个邓布利多老头，或者是麦格？又或者是那个疤头波特？说不定，还会写信去告诉那个生天花的穷鬼，去控诉他不愿拯救苍生的恶行？
他轻蔑地冷笑着，上扬的嘴角却最终演变成了一丝苦笑。
他能怎么办呢？一旦走上了这条路，就注定不能回头了。
马尔福疲惫地闭上眼睛，就这样静静地靠在墙上，良久都没有离开。他不知道，在他的身后，隔着一堵不厚不薄的墙，也有一个人静静地靠在那里，不曾离开。
赫敏无力地靠在有求必应屋外的墙壁上，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仍然感到心有余悸。以前那个总是坏笑着整天捉弄人的马尔福固然可恨，但是却不至于构成什么样的危险。但是，刚才那样的马尔福，是她所不曾见过的，那样可怕，又那样……可怜？
她不是不知道他的苦衷，他的父母被当成了让他做事的筹码，但是……如果他真的做成了那个药剂，达成了伏地魔的心愿，又有多少无辜的人，多少美满的家庭会因此遭殃呢？
她不是看不到他深邃的银灰色眼睛里那抹挥之不去的忧郁，她不是看不到他日渐憔悴的面容，只是……有些不相信罢了。
那些都不是马尔福应该拥有的，在她眼里，他应该永远是那个仰仗着有钱的父亲和溺爱他的母亲，总是嚣扬跋扈的男孩。
但是很明显，他已经不是了。
赫敏轻轻地叹了口气。即使她无法阻止他，也……总可以改变些什么吧。
微寒的春风从窗外拂过，如银霜般的月光洒满了霍格沃茨城堡。隔着一堵不厚不薄的墙壁的两人，各有所思，各有所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马尔福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