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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吴静娴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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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仁在门首风光了一回,左邻右舍都前来恭喜他。李怀仁心中大喜,立马就着下人备酒备菜,拉着众人到家里吃酒,直到二更才散。
戚如云拉着李尚珏在房中说话,得知沈清儒得中举人,最开心的莫过于戚如云,可戚如云心中也有隐隐的担忧:“他真的一字未提你?”
李尚珏摇摇头,心中却甚是甜蜜:“他虽未提起我,离开前还是冲我笑了。”
“傻丫头,冲你笑有什么用?他得找个媒人来,实打实说亲才管用。”戚如云点着李尚珏,随后又说:“不过他中了举人,咱们至少成功了一半,你爹那里肯定没问题了。只是咱被动得很,只能等着沈清儒主动来说,他若迟迟不来,怎么是好?”
“他会来的。”李尚珏已不再怀疑沈清儒的真心,沈清儒虽只是看了她一眼,但他那眼中闪烁的光芒已经诉尽了情意,爱不需要语言也可以被接收。
戚如云见李尚珏如此肯定,心中自然是欢喜的,也不愿泼她凉水。可戚如云明白,今时今日的沈清儒,已不再是往日那个需要攀附李家才能筹得进京赶考路费的沈清儒了,多少乡绅富户上赶着要巴结他,得亏瑜姐出资助他,李家总比别家占了个优势。话虽如此,却也不能坐以待毙,珏姐毕竟只是个庶女,自己的身份也比不得他人,此时定有许多人家想要把闺女许配给沈清儒,哪里说得准他会不会变心。戚如云思索再三,还是觉得应该去会会沈清儒。
第二日一早,戚如云就让宝柱去沈清儒处探探口风,但宝柱回来说,去了沈清儒家中并未寻到人,沈父说是让绸缎庄刘家请去了。戚如云敏锐地意识到刘家的小女正是待字闺中,看来刘家已经开始抢人了,李家怎的可以落后?得去找李怀仁商议才行。
戚如云立马便赶往李怀仁书房,一进院中就听得书房内骂声不断,戚如云偷偷走到近门处,躲在大树后偷偷往里瞧,见李尚瑾垂头丧气在里头站着。
“曲之谣死了就死了,一个粉头,有什么值得你哭哭啼啼、疯疯癫癫的?为了一个粉头,你去砸茹娘的闺房,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李怀仁骂着,见李尚瑾不吭声,又继续骂道:“你自己看看你这些日子,浑浑噩噩,每日不是吃酒就是发疯,店铺诸多事宜,全都抛诸脑后!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走南闯北做生意,正是拼搏的时候,要像你这个不成器的孽障,哪来这么大家业让你享福。得亏咱家还有个聪慧的二姐帮着看帐本,还能得尚书大人青眼,给李家挣了点面子,要不这李家的脸面都叫你给丢光了!”
见李尚瑾还是不说话,李怀仁觉得自己一拳头像打在棉花上,没有一个力回击他,李怀仁觉得自己的愤怒也泄了气,只觉得眼不见为净,摆摆手,道:“滚滚滚!”
李尚瑾终于有了反应,如同一只木偶一般转身走出书房。戚如云见状,忙侧过身子躲起来。戚如云亦为李尚瑾的行事荒唐而恼,好端端惹出这许多事来,叫李怀仁都顾不上珏姐的婚事。这时候李怀仁正在气头上,自然不能进去触霉头,还是改日再说为宜,戚如云思想一番,还是蹑手蹑脚离开了。
吴静娴听得李尚瑾回来了,被李怀仁骂了一通,又走了,正气着。她原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是能感化瑾哥的,瑾哥这孩子心肠软,同他说几句软话便没事了,可李怀仁偏偏喜欢给孩子施压,只会把事情弄得越来越僵,被李怀仁这么一搅和,不晓得还得几日才能看见瑾哥。
吴静娴放心不下林奕茹,叫了李尚瑛和李尚瑜又往林奕茹房中去,不想三人才到院中,就被茯苓拦住。茯苓福身见礼,说:“有劳大娘子、二姐、三姐跑这一趟了,娘子近日神思倦怠,这会儿刚睡下,可要我去叫醒娘子?”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吴静娴已经察觉到林奕茹在刻意疏远李家人,虽心中不悦,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和气,说:“茹娘既睡下了,就不要去吵她了,你好生照看着,睡醒了带她去园子逛逛,有任何事情就去找我。”
交代完茯苓,吴静娴领着二姐三姐走出林奕茹的院子,吴静娴问李尚瑜道:“你同茹娘关系最好,可有察觉出她的异常?”
“察觉出了,可嫂嫂对我们态度冷淡,我们也难以接近她。”李尚瑜忧心忡忡。
“真是要变天了,茹娘原来多好一个孩子,现在变得沉默寡言,整日闭门不出,这到底演的哪一出?亏林家还是出自名门望族,如今连晨昏定省都自己免了,真是愁煞了人。”吴静娴叹道。
“我看嫂嫂这样子,怕不仅是对大哥失望,是对李家和林家都失望了。也怪我们,没能帮上点什么。”李尚瑛替林奕茹辩解道。
“我们为她做的还不够多吗?她不肯接受曲之谣,你爹就配合着处置了曲之谣,弄得你大哥现在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瑾哥虽说千不该万不该去砸她的房,但我们也是马上帮她收拾了,你爹也骂了瑾哥了,李家上下,哪个不是站她这边?她不来同我这个婆母晨昏定省,我还得日日跑来看她,到底哪点委屈她了?”吴静娴的耐心已经不太多了。
“曲之谣的死不仅给大哥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也给嫂嫂带来了恐惧,加上大哥的行为,嫂嫂一定是被吓坏了。再给嫂嫂一些时日吧,我会常来陪她解闷,等嫂嫂心情好些,愿意四处走动了,定然每日去给娘问安。”李尚瑜安抚吴静娴道。
“但愿如此吧。”吴静娴看着李尚瑜,想起沈清儒送牌匾一事,说:“沈举人倒真有本事,竟能攀上尚书大人,算他有良心,还惦记着你的名声。”
李尚瑜笑笑不说话。
李尚瑛接过话茬来,说:“那日沈举人在咱家后花园,说‘心中有一席之地始终为花草敞开,方知苦难落于任何一个百姓身上都是不可承受之痛’,我便知沈举人是个值得相帮的人。”
“是了,我亦是被沈举人这番话感动了。”李尚瑜肯定道。
“行,算你们没看走眼。你爹忙完瑾哥的事,等他回过神来,定要问你资助沈清儒一事,不过沈清儒既中了举人,你爹只会夸你,不会怪你,你可放心回话。可惜了沈举人这一门好亲事,叫戚如云占了便宜,但不管怎么说,总归都是李家获利。说起亲事,尚书大人赠你牌匾一事,一经传扬,咱家的门槛怕都要被踏破了,你先留意着,看是否有中意的人家。”吴静娴说。
“婚嫁之事,并非女儿所求。女儿想留在家里帮着看账本。”李尚瑜第一次在吴静娴面前直白地表达自己的诉求。
吴静娴愣了愣,说:“别傻了,你留在家里不是叫人笑话了?我们还在,尚能养着你,等我和你爹百年后,你看看你哥嫂能否容下你。”
“大哥一向最疼爱二姐姐,嫂嫂与二姐姐关系又亲厚,怎会容不下二姐姐。”李尚瑛在一旁说道。
“你懂什么?哪有养姑子在家里的,待久了难免让人觉得碍眼,你觉得在娘家就比在夫家自由吗?不是一样要看人脸色。你可别跟着二姐学这套,我看周四哥人挺好的,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吴静娴批评李尚瑛道。
李尚瑛自觉没趣,闭了嘴,不再说话。三人默默走了一段,到后花园时,便各自散了。
李尚瑛并没有回房去,她在园中随意逛着,看见满池的荷花都已败落,只剩残叶在风中微微摆动。她的心忽而下坠,与谢昀的过往尚历历在目,她想起谢昀特地带着山泉水与她同饮荷花茶,想起中元节,他们曾一起醉卧荷花池。夏季的荷花,开得热烈,且香气袭人,像极了谢昀给她的爱,叫她毫无招架之力。可偏偏他二人情致最浓时是在中元节的夜晚,一个因离别而思念的日子,就像谢昀说“等到了八月,我就让我娘去说亲”时,偏巧一片灰烬落在了李尚瑛手中,看似机缘巧合,实则已埋下命运的伏笔。
李尚瑛深深叹了一口气,如今荷花败了,人也不在了,谢昀是否已经同徐家女儿说亲呢?大概是说了吧。李尚瑛垂下头,无奈一笑,她笑自己曾经以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便没有什么可以阻拦。可事实是,谢昀对自己的爱敌不过“门当户对”四个字,而自己竟还念念不忘。
李尚瑛摸着胸口的那枚木作兔子,她倒是与周彦恒门当户对,她也该找她的门当户对才是。可周彦恒的一片真心反叫她不敢辜负,那样一颗赤诚之心,她怎么可以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心理去靠近他呢?唯有真心可回报真心,她感激周彦恒对她的好,也真心希望周彦恒可以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待他的人,而不是她这样的,心里总是想着别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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