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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林奕茹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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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茯苓又把林奕茹接回房中,李尚瑜原想跟着去,却被林奕茹拒绝了。林奕茹回到房中,见房中已打扫干净,都换上了新的物件,她往里走,见镜台上又摆着那盒鸭蛋香粉,她轻轻瞥了一眼,对茯苓说:“把那盒鸭蛋香粉扔了,以后不许再买这款香粉,我不想看见它。”
茯苓不解,说:“这款鸭蛋香粉很是难买,得亏李家奇货居有货,是大娘子特地吩咐送来的。”
“我说了,我不想看见它。”林奕茹走到床上,半躺着,看着新装上的床帘,冷冷地说。
“好,我这就拿去扔掉。”茯苓说着,拿了鸭蛋香粉,装进自己袖中,心想这鸭蛋香粉丢了多可惜,倒不如留着自己用。
吴静娴带先生来替林奕茹把脉,先生细细把了脉,回复吴静娴道:“胎像尚稳,只是娘子有惊恐伤神之症,更重要的是去其根源,若只一味喝药,怕难调理。况又有孕在身,少喝药为宜。”
“辛苦先生跑这一趟了。”吴静娴送走了先生,满脸忧愁,又对林奕茹说:“不要总在房间里待着,也去园子走走,让瑜姐、瑛姐陪你解解闷,你们年纪相仿,聊起天来也投缘。”
“让婆母忧心了,都怪儿媳处理不好和官人的事。”林奕茹低眉垂目,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要有这样的想法。这都是一时的,等过一阵子,瑾哥放下了,日子就还跟从前一样。”吴静娴安慰道。
林奕茹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吴静娴见状,说:“你且休息着,等睡醒了,去园子走走。”说罢,吴静娴便离开了。
林奕茹依旧半躺着,没有起身给吴静娴送行,茯苓察觉出异常,问林奕茹道:“娘子可是昨日在二姐那里没睡好?”
林奕茹摇摇头,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方缓缓抬起头,看向茯苓,说:“跟着我,让你也受委屈了。手还疼吗?”
茯苓想起昨日之事,眼里便涌出泪水来,怕影响了林奕茹,只好努力憋着,说:“不疼。”
林奕茹收回了视线,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呆呆的,不动,眼神里空洞无物。茯苓看着心疼,说:“要不,我去叫二姐来陪娘子聊聊天?”
“不了,我不想同李家人说话。”林奕茹嘴唇微启,神态依旧不变。
“娘子这样,我害怕。”茯苓哭了起来,又道:“要不我回娘家一趟,请娘家的姊妹们来陪陪娘子?”
林奕茹凄然一笑:“林家就是好人吗?李尚瑾的妻子曲氏,正埋在城门外,我算个什么东西?谁背地里不是看我笑话?他们要见到我也被埋进土里才开心,早晚是要遂了他们的意。”
“娘子别说这样的话。甭管官人在曲之谣的墓碑上写什么,能进李家祠堂的只有娘子。”茯苓哭得更厉害。
“放心吧,我会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的。”说着,林奕茹摸了摸自己那略微凸起的小腹,喃喃道:“你可千万得是个男孩呀,可别生做女儿身来这世间走一趟。”
李尚瑜闷闷不乐来找李尚瑛,李尚瑛也正要去找她,见了她来,忙问:“嫂嫂可还好?”
李尚瑜摇摇头,说:“我看嫂子的样子不大对,她一句话也不肯说,去了我房里,只是面朝里,默默躺下。我真替她担心。”
“我们去看看嫂嫂。”李尚瑛说着,就要出门去,被李尚瑜拦下,道:“别去了,嫂子似乎更想自己待着。昨日嫂子说,谁也救不了她了,我真怕她心气没了。眼下更重要的是大哥那边,可是大哥日日见不着人,就算见着了人,也没法和他好好说话,可真叫人愁。”
李尚瑛叹了一声,说:“此事倒也不完全怪大哥,他们竟背着大哥将曲之谣活活打死了,任谁也受不了。可娘亲说得对,大哥心中有气,也不该将气撒在嫂嫂身上。林家处死曲之谣,为的是林家的面子,难道是为了嫂嫂?要真往深里扯,大哥怎就没有错?若不是他将曲之谣带回来,又骗林家说打发了,曲之谣何至于此。”
“大哥怎听得进去这些?他现在哪有理智?不过是挑软柿子捏,可怜了嫂嫂。”李尚瑜正说着,忽然有丫鬟来报:“二姐,沈举人回来了,大官人叫你赶紧过去一趟。”
“沈举人?”李尚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了,沈秀才中了举人回来了,可把大官人乐坏了。”丫鬟回复道。
“当真?”李尚瑜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李尚珏终于盼到了,但立马又想到他该找李尚珏才是,便问:“他回来了,喊我去做什么?”
“二姐去看看就知道了,外面好大的阵仗呢!”丫鬟说着,自个儿先兴奋地跑出去看热闹了。
李尚瑜看看李尚瑛,二人都面带狐疑,李尚瑜说:“我们去找四妹妹,一起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罢,二人一起往下院去,途中恰好遇见匆匆而来的李尚珏,李尚珏见了她二人,激动得落下泪来:“中了中了,他真的中了!”
“这是好事,快别哭了。”李尚瑜替李尚珏擦去了脸上的泪水。三人便赶往中堂去。
中堂上,李怀仁坐在主位上,沈清儒坐在左侧,他旁边是两个汉子,举着一块牌匾。中堂外前院,二三十个奴仆打扮的人坐在临时搬出的长凳上喝茶休息,他们身旁都放着锣和钹。
瑜、瑛、珏三人在角门处等着,不敢上前,有下人前去报李怀仁:“大官人,二姐已在角门处候着了。”
“快叫上来。”李怀仁大喜,眼角的皱纹炸开了花。
李尚瑜看向李尚珏,李尚珏虽心中微酸,但也知分寸,明白此时不是闹脾气的时候,笑了笑,说:“快去吧。”
李尚瑜走到中堂,向沈清儒福身见礼,沈清儒作揖回礼,道:“纯学得中举人,第一时间前来谢二姐资助之恩。”说着,沈清儒又向李尚瑜行了个大揖。
“沈举人能中举,凭的是自己的真才实学,我出资相助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李尚瑜客气道。
沈清儒将身一侧,手指向旁边的牌匾,道:“我在京城等待放榜的日子里,机缘巧合下,到尚书大人府上做了几日先生,尚书大人听得二姐不计前嫌,反出资相助一事,大赞二姐为人仗义,特书此牌匾,赠与二姐。”
李尚瑜看着沈清儒身后那块牌匾上的字——“雅量高致”,想起去林家接亲的家宴上,众人对她的无端指责,不知众人见了这块牌匾,又将怎样调转风向,为了拥护尚书大人而说出多少夸赞她的话来。
还不等李尚瑜开口,李怀仁便笑道:“能得尚书大人青眼,实乃小女三生有幸。回头我就着人将大门的牌匾换下,换上此牌匾,让众人都能欣赏到尚书大人的笔墨。”
“全凭李大官人安排。”沈清儒恭敬答着,转而又对李尚瑜作揖道:“先前拒婚一事,令二姐声名受损,实乃纯学之过错。今日得中举人,不负二姐大恩,为弥补二姐名声,特请了乐手,大张旗鼓来送牌匾,是为让众人都能知晓二姐为人,还二姐一个清白。”
“沈举人有心了,谢沈举人还我一个清白。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希望沈举人不要忘了我资助的初衷,是为了一个‘为生民立命’的好官。”李尚瑜亦回礼。
“纯学此生不敢忘,日后若能谋得个一官半职,定一心一意为民做实事。”沈清儒说着,与李尚瑜相视一笑,从此恩怨两消。
沈清儒又对李怀仁作揖道:“如今已将牌匾交由二姐,晚辈还需去阮先生那里一趟,便不多做打扰了。”
“好好好,我送沈举人。”李怀仁送沈清儒出去,心里琢磨着李尚瑜资助沈清儒一事,家中究竟多少人知道,若只有李尚瑜一人行动,怎会自己全然不觉,定然是有人相帮,那必是三姐了,她姊妹二人关系最好。这两个丫头倒是越来越叫人看不懂了,原来她俩的改变早在东州之行前便有端倪了,都怪自己太疏忽了。好在沈清儒是中了举人回来了,不白白亏了钱。只是这沈清儒怎的对四姐一事只字不提,他先前不是求我成全他们吗?怎的这回不开口了?莫不是中了举人,便瞧不上我这样的商贾人家了?罢了罢了,沈清儒中举一事实在来得突然,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李怀仁忽又想起一件事来,便问沈清儒道:“不知沈举人在京城时,可有听过五先生的名号?”
“我在回来的途中倒是听过五先生的名,听闻他的画风豪放飘逸,颇有李太白诗作的气韵,很得内阁大学士的赏识。”沈清儒答道。
“是了是了,有内阁大学士替他背书,大家趋之若鹜,以至于他的画千金难求。近来总有人问我奇货居何时有五先生的画,这真是难为我了。”李怀仁又嘱咐道:“沈举人得闲时,多来走动走动。”
路过角门时,沈清儒特地向李尚珏的方向看去,他知李尚珏就在那里,那张日夜期盼的脸终于再次映入他眼帘,他心中微颤,冲李尚珏颔首一笑。
李尚珏见他这一笑,便知他的心意从未改变,不自觉又落下泪来。见他消瘦了几分,也晒黑了几分,想他一路艰难,自己却无端猜疑他,不免也有些心疼和愧疚。
李怀仁送走了沈清儒,立马着人将大门的牌匾换下,又命人将尚书大人赠与的牌匾装上。李怀仁一边指挥着,一边故意放大声音喊道:“小心点,小心点!这可是尚书大人亲笔书写的,尚书大人盛赞二姐大义,可千万别磕碰了!”
路上行人都围上来看热闹,李二姐被沈秀才拒婚一事方落幕不久,不想这么快就迎来了转机,那沈秀才得中举人,竟还给李二姐送来了尚书大人亲笔的牌匾,众人不知其中缘由,都道不可思议。
有不识字者问:“那匾上写的什么字?”
“雅量高致。”
“什么意思?”
“大意是夸赞人气度宏大。”
“哟,可真了不起,一小小女子竟能得到尚书大人这样的夸奖,可她究竟做了什么事?”
众人都道不知,但都钦佩起李家二姐,又都夸赞道:“以后不知道谁家有福气,能娶到李二姐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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