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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李尚瑾砸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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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瑾为曲之谣立碑一事,林家多有不满,曾多次施压李怀仁,要求李怀仁勒令李尚瑾将那块碑毁了,但李怀仁摆出一副受了伤的父亲的形象来,每每只是哀叹道:“为了亲家,为了茹娘,我配合着处罚了曲之谣。如今,儿子已经要与我决裂,我实是无力了。”
几番争执无果,无奈之下,林家还是只能将林奕茹送回李家,林奕茹怀着李家的骨肉,此后,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这是任谁也没办法改变的了。
林奕茹得知曲之谣死亡的消息时,她心中的恐惧比任何人都要多,她原以为他们或许只是将曲之谣赶得远远的,或者发卖了她,让她过回她从前的生活,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他们直接处死了曲之谣。
曲之谣死了,她成了盛装李尚瑾怨气的唯一容器。林奕茹清楚地意识到她将要面对怎样的生活,她整整哭了三日,哀求了父母三日,她想留在林家,然而她还是被送回李家。
回到李家的第一天夜里,林奕茹坐在房中榻上,等着李尚瑾归家。可李尚瑾一进来,甚至都不看林奕茹一眼,一把抓住门口处高花几的腿,向前一拽,花几便应声倒地,几上花瓶发出一声巨响,一片陶瓷碎片跳到林奕茹脚边,吓得林奕茹尖叫一声,紧紧缩了脚。
茯苓见状,忙扶起林奕茹就往里间走,二人趔趄着走到床边,茯苓将林奕茹安置在床上,将床帘放下,以防碎片伤到林奕茹。
李尚瑾还在砸东西,砸完桌上的茶器,踢翻了椅子,再往里走,将案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掷在地上,物品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林奕茹瑟缩到床角,捂着耳朵,呜咽呜咽哭着。
茯苓上前,欲制止住李尚瑾,却被李尚瑾一把推倒在地,手掌正撑在碎片上,鲜血直流,茯苓吃痛起身,李尚瑾却不肯善罢甘休,骂道:“你们林家没一个好人,滚!”
茯苓知自己人微言轻,劝不动李尚瑾,又不能动李尚瑾半分,只得忍着痛去找吴静娴,便快步跑了出去。
李尚瑾见茯苓出去,发笑道:“你忠心耿耿的丫鬟,跑了。”
林奕茹的身子不断向着床角扭转着,只留下一个颤抖不已的背影对着李尚瑾。
李尚瑾走到里间,视线却落在镜台上的一盒鸭蛋香粉上,同他烧给曲之谣的鸭蛋香粉一模一样。他拿起那盒鸭蛋香粉,将它捏得粉碎,然后狠狠砸在地上,对林奕茹嚷道:“凭什么你还活着,还在用着这盒鸭蛋香粉?凭什么之谣连活着都不行了?”
李尚瑾将镜台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将那面铜镜砸碎,步步紧逼着往林奕茹走去,他掀开帘子,看着林奕茹的背影,冷冷地说:“之谣死了,你的不幸开始了。”
说罢,李尚瑾将床帘扯落,“嘶啦”一声,好似一把刀划过林奕茹的背,林奕茹吃痛一般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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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众人得到消息,赶到林奕茹房中时,已不见李尚瑾身影,房中的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大小陶瓷碎片、碎纸、断笔、断砚,和被扯落的纱帘。
吴静娴被这一幕吓得险些昏了过去,扶额叹道:“真是要变天了!”
李尚瑜和李尚瑛正欲抬步进去找林奕茹,被翠喜拦住了,说:“姐儿先别进去,都是碎渣,小心划伤了脚,先叫下人们打扫干净吧。”
李尚瑜对李尚瑛说:“翠喜说得对,你在门外候着,我进去看看嫂嫂。”说罢,李尚瑜小心躲着碎片,走到里间,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林奕茹。
“嫂嫂。”李尚瑜坐到床沿旁,伸手递到林奕茹跟前,想带她出去。
林奕茹将埋在双膝上的头抬起来,见了李尚瑜,却不伸手去搭,只是摇了摇头,说:“谁都救不了我了。”
李尚瑜眼中的泪随着林奕茹的话语滑落,她轻声说:“都会好起来的。”
林奕茹满脸泪痕,再一次摇了摇头,无助地将头重又埋到双膝上。
李尚瑛在门外等得焦急,探出半截身子往里瞧。李尚珏因着林奕茹的偏见,一向同她有着距离,此时只是歪着脑袋向里瞧,除了下人们打扫的声音外,什么也听不见。
荣华来报吴静娴,说:“大娘子,大哥又回曲之谣的住所去了。”
“他真是无法无天了!闹这么大一出,闹完就走!茹娘还在孕中,哪经得起他这一番吓。”吴静娴连连叹气。
吴静娴吩咐荣华道:“明日务必把瑾哥叫回来。”
荣华为难道:“大哥近来脾气极差,实不是小的能把他叫来的。”
吴静娴阴沉一张脸:“叫不来大哥,你也别回来了。叫他能耐的,胡砸一通,要谁给他善后?”
“是。”荣华也知吴静娴在气头上,他去求李尚瑾尚能博得一点同情,便乖顺退下了。
“怎么这许久没有动静?”吴静娴等不及了,也抬脚进去,脚正踩在门槛内,在里头指挥打扫的管事刘妈就快步迎过来,道:“大娘子可别,瞧这乱糟糟的,万一伤着您。您还是先回房歇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吴静娴推开刘妈,边往里走边说:“眼下这样的情形,叫我如何睡得着?”
李尚瑜见吴静娴进来,起身问好。林奕茹也抬起头来,只低低唤了声:“婆母。”
吴静娴叹了一声,劝道:“好孩子,这事确实是瑾哥太不像话了,叫你受委屈了。曲之谣这事处理得也确实不人道,谁能想他们竟然把一个人活活打死,瑾哥过不去心里这关,也是情有可原。明日我骂骂他,咱还是好好的,好不好?”
林奕茹凄然一笑,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孩子。”吴静娴安抚道:“这房子今晚是住不了了,你先去别的房间睡下可好?明日我叫先生来给你把把脉。”
林奕茹没有回话,睡哪间房对她来说都一样,过了今日,明日她还是一样要回到这里,一样要忍受李尚瑾的埋怨,忍受李家虚假的仁义。
“去我那儿吧,我那儿清净,你同我睡。”李尚瑜征求着林奕茹的意见。
林奕茹点点头,便由李尚瑜扶着,往外走。
众人见林奕茹出来,双眼红肿中带着疲惫,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似乎此时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拿着一根针往林奕茹的身体扎。众人只得目送着林奕茹离开,直到林奕茹的身影在角门处消失,李尚瑛方开口问吴静娴道:“大哥从来不是个暴力打砸的人,他今天是怎么了?”
“他就是个胆小懦弱的人,真有本事,冲林家打砸去,冲你爹打砸去,冲比自己弱小的人发泄,算什么大丈夫?”吴静娴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又说:“行了,你们两个未出阁的姑娘,跟着凑什么热闹?都回去吧。”
李尚瑛和李尚珏只得各自回房去,李尚珏一到下院,便被戚如云拉到房中,问:“大哥今日怎的发这么大一通脾气?”
李尚珏闷闷不乐,道:“我也不知,没见着大哥身影,房中一应物件全被砸碎了,想是为着曲之谣的事发火。”
“也是活该,林家瞧不起我这样的人,连带着也瞧不起你,如今自己闺女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他们的报应。”戚如云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李尚珏没有说话,林家对她刻意刁难还历历在目,她没法替林奕茹说话,但面对林奕茹所受的这番苦,却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行为来。
“算算日子,沈秀才早该回来了,怎会这么晚还不回来?”戚如云见李尚珏没说话,便话头一转,说起沈清儒来。
“谁知道他是不是高中了,在外头另娶了呢。”李尚珏心中本就不快,听到“沈清儒”的名字更觉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
“不可瞎说!”戚如云驳斥道,又自顾自喃喃道:“奇了怪了,也该放榜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都怪瑾哥搞出这许多事来,叫你爹都顾不上沈秀才的事。”
“沈秀才若有心,早该来李家递消息了,怎的还要李家四处去打听他的消息?”李尚珏阴阳道。
“是啊。”戚如云也纳闷道:“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尚珏不想再同戚如云掰扯沈清儒的事,起身便要走,却被戚如云叫住,急道:“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不上心?那沈秀才若是真的移情别恋,你说说你要怎么办?”
李尚珏悲从中来,却又不肯低了心气,怒道:“他若是移情别恋,我便也移情别恋!我就不信,没了沈清儒,我就没有个好姻缘!”
说罢,李尚珏不顾及戚如云的哀愁,径自回到自己房中,关了房门,方落下泪来。沈清儒一去就是大半年,十月便该回来,愣是到了十一月,还毫无音讯。李尚珏从一开始满怀期待地等,变成满腹犹疑地等,又变成满腹委屈地等,再变成满腹怨怼地等,她甚至想过让李尚瑜去阮先生那里问问,可见了李尚瑜总是开不了口。沈清儒为她背弃了李尚瑜,背弃了阮先生,她怎可再怪他。
李尚珏就是在这样反反复复的拉扯中消耗着,她一边相信沈清儒对她的爱,爱是不需要开口的,沈清儒面对她时的所有反应都在诉说情意,他的拘谨,他的害羞,他的笨拙,他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她信沈清儒对她的爱是真实的;可同时,她又不确定沈清儒对她的爱能有多坚定,他去京城这一路,能见识多少繁华,又能有多少奇遇,若是再有出身好的姑娘看上他,他真能为了她这一段情舍弃所有诱惑吗?她不过是一个想去东州都不被允许的庶女罢了。
白雪见李尚珏独自落泪,便知道她又是在思念沈清儒,也不劝她,只是说:“夜深了,我服侍四姐睡下吧。”
李尚珏看着烛火轻晃,问白雪:“你说,沈秀才究竟为何,一点消息也没有?”
“想再过几日,便有报子送捷报来了,到那时,沈秀才是否中举便可知了。若他不中举人,想是没脸来见四姐;若他中了举人却不来……”白雪说着,却不把话挑明。
这正是李尚珏最为难的地方,她自然希望沈秀才得中举人,可又怕中了举人,他便会看不起自己的出身。可若沈秀才不中举人,她自是不嫌弃他,只是想要爹爹成全他二人,却是极困难的事。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结果来,李尚珏不想再设想各种可能,中或不中,几日后便可见分晓,多思无益,便说:“罢了罢了,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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