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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答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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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期末考，顾深考了。
他考了英语和语文。
成绩出来的时候，整个年级都轰动了。
英语113，语文108。
对于一个从来没交过英语卷子的人来说，这个分数已经相当惊人了。英语老师拿着他的答题卡，研究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他的词汇量不小，但语法一塌糊涂。阅读理解全对，但完形填空错了一半。这说明他不是通过系统学习掌握的英语，而是通过大量阅读和听力积累的。”
语文更离谱。作文写了八百字，比他以前的三百字翻了一倍还多。虽然结构松散、逻辑跳跃，但语言本身的质感很好，有一种很难形容的、冷峻又精准的风格。语文老师给的评语是：“有灵气，欠训练。”
总分排名出来，顾深年级第十七。
一个从来不考文科的人，第一次考就进了年级前二十。
蒋桐看着成绩单，心里五味杂陈。
她高兴，是因为她果然没有看错他。他确实有这个能力，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做得比大多数人都好。
但她也有点难过。
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失落。他随随便便学一学就能考到年级第十七，而她拼尽全力也只能维持在前十五。这种差距让她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她在这边拼命地跑，他在那边随便地走，但他们的距离始终没有拉近。
放寒假的那天，蒋桐在教室里多待了一会儿。
天已经快黑了，走廊上的灯亮了几盏，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她坐在座位上，面前的数学卷子摊开着，但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还不走？”
蒋桐抬头。顾深站在门口，书包单肩挂着，看起来是要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折返回来。
“这就走。”蒋桐开始收拾东西。
顾深走进来，在她前面的座位上坐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你有话要说。”他说。
这不是问句。
蒋桐的手顿了一下。
她确实有话要说，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我觉得你太厉害了让我压力很大”？太矫情了。
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厉害”？太不讲道理了。
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顾深的目光没有移开。
“蒋桐。”
“嗯？”
“你打算上哪所大学？”
蒋桐一愣，然后歪了歪头，思索了半晌。
“F大吧，”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憧憬，“F大离家里近，而且我想报那里的物理系，听说那里的物理系特别好。”
顾深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呢？”蒋桐瞪大眼睛看着他，反问道。
顾深沉默了一会儿。
“A大。”
“A大？”蒋桐有些意外，“A大的数学系确实是全国最好的，但是——”
她没说完。
她想说“但是A大的录取分数线比F大高很多”，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好像在质疑他的能力。
“但是什么？”顾深问。
“没什么，”蒋桐说，“A大很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顾深说，“文科拖后腿。”
“你知道就好。”
“所以我需要时间。”顾深说，“半年，把英语和语文补上来。”
蒋桐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好像换了一个人。以前的顾深说什么都是“没意思”“然后呢”，带着一种对一切都不在乎的懒散。
但现在，他坐在她面前，说“我需要时间”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认真的、笃定的东西，是她以前从来没见过。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认真？”蒋桐问。
顾深没有马上回答。
教室里很安静，走廊上的灯光从门口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光斑。远处有人在操场上跑步，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因为，”顾深说，“我突然有目标了。”
蒋桐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A大到F大，坐公交只要半个小时。”
“所以你要考A大？”蒋桐的声音有点发紧，“是因为你想去A大，还是因为你不想跟我——”
“都有。”顾深打断了她。
蒋桐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说的“都有”，是什么意思？
都有，意思是他想去A大，也因为不想跟她分开。
还是说，他去A大本来就是因为不想跟她分开？
她不敢问了。
蒋桐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看起来对一切都不在乎的男生，心里涌起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把她淹没的情绪。
她想说“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就在嘴边，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她忍住了。
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她还没有考到理想的成绩，他还没有把文科补上来，他们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那你好好学习，”蒋桐说，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别拖我后腿。”
顾深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先管好你自己，”他说，“你最近物理的受力分析老是错。”
蒋桐：“……”
这个人真的是。
她拿起书包，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走啦，放假啦。”
顾深看着她走到门口，忽然开口：“蒋桐。”
她回头。
走廊的灯光从外面打进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他坐在教室里没有开灯的地方，只有靠门的那一侧被光照亮，另一侧沉在阴影里。
“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他说。
蒋桐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听得出他声音里的认真。
“我知道。”她说。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因为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跑回去抱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