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和你分开》一只茶晚

4、第 4 章 是等队伍，

　　蒋桐不确定他这是夸奖还是嘲讽，但那次数学课的最后十分钟，顾深真的上了讲台。
　　他讲得很简短，没有一句废话，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点上。他不解释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他默认所有人都能跟上他的逻辑。这让班上一半的人听得云里雾里，但另一半人——包括蒋桐——豁然开朗。
　　李老师站在教室后面，眯着眼睛看他讲题，脸上挂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
　　下课后，李老师把顾深叫到了办公室。
　　蒋桐不知道他们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但顾深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也许只是一点点。
　　但蒋桐注意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会注意到关于顾深的细节。
　　比如他今天换了新笔，笔帽上有一个小小的划痕。
　　比如他今天没喝可乐，喝的是矿泉水。
　　比如他今天进教室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
　　这些细节毫无意义，但就是会进入她的眼睛，然后莫名其妙地留在她的记忆里。
　　蒋桐把这归结为“同桌的必然观察”。
　　毕竟两个人每天坐在一起，中间只隔了十厘米，想不注意到都难。
　　对吧？
　　十月中旬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秋游。
　　地点是城郊的一座山，不算高，但路不太好走。
　　蒋桐本来不想去，她觉得爬山浪费时间，不如在宿舍做两套卷子。
　　但班主任说了“全班必须参加”，美其名曰这是“增进同学感情、锻炼意志品质”的活动，她只好收拾东西出了门。
　　出发那天早上，蒋桐在校门口集合的时候看到了顾深。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松垮地搭在背后。背了一个很小的双肩包，看起来轻得像是空的。他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插着耳机，目光落在远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要靠近我”的气场。
　　蒋桐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上车的时候，蒋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打算一个人待着。
　　但车开动之前，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
　　“这里有人吗？”
　　蒋桐抬头。
　　顾深站在过道上，手里拿着一瓶水，低头看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从仰视的角度看他。他的下巴线条分明，喉结微微突出，阳光从车窗外打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
　　“没、没人。”蒋桐赶紧把书包拿起来抱在怀里。
　　顾深坐下来，把水放进前排座椅背后的网兜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蒋桐以为他又要睡觉，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但车子开出去没多久，顾深忽然开口了。
　　“你也去？”
　　“什么？”
　　“爬山。你也去？”
　　蒋桐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说：“全班都去啊。”
　　顾深顿了一下，“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参加这种活动的人。”
　　“那我看起来像什么人？”
　　顾深想了想：“在宿舍做题的人。”
　　蒋桐噎了一下，因为他说得没错。她确实在宿舍做了两套卷子，出发前才收拾东西。
　　“你不也是，”她反击道，“你看起来更不像会参加这种活动的人。”
　　“嗯，”顾深说，“所以我戴了耳塞。”
　　蒋桐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顾深睁开眼，偏头看她。
　　这是蒋桐第一次在顾深脸上看到“意外”的表情。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轻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的表情。
　　“你笑起来，”顾深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又闭上了眼睛，“挺好的。”
　　蒋桐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的心跳忽然加速了，快到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她赶紧转过去看窗外，假装被路边的风景吸引了注意力。
　　但窗外的风景她一个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顾深闭着眼睛说“挺好的”的样子。
　　山不难爬，但路很窄，大部分地方只容一人通过。全班五十多个人拉成了一条长龙，在蜿蜒的山路上缓缓前进。
　　蒋桐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前后都是不太熟的同学，她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不紧不慢。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的队伍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有人喊。
　　“前面路被一棵树堵住了，老师正在搬。”
　　等待的间隙里，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蒋桐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小团体，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山景，百无聊赖。
　　“蒋桐。”
　　她转头，看到顾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后面。
　　“你没走前面？”蒋桐问。
　　她记得出发的时候顾深是在最前面的，因为他在队伍最后面，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最前面。
　　“走太快了，没意思。”顾深说，“等一等。”
　　他没说等什么。
　　是等队伍，还是等她？
　　蒋桐没敢问。
　　他们并肩走了一段路。
　　路很窄，并肩走有些勉强，他们的肩膀偶尔会碰在一起。每一次触碰，蒋桐都会往旁边让一点，顾深也会往旁边让一点，但路就那么宽，让来让去，最后还是碰在一起。
　　“你的书包重不重？”顾深忽然问。
　　“还好。”
　　“我帮你背。”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直接伸手去够她书包的带子。
　　蒋桐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不用了，真的不重。”
　　顾深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