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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数学1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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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蒋桐觉得顾深这个人“不太一样”的，是第一次月考。
高三的第一次月考，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新班级新起点，谁都不想落在后面。蒋桐也不例外，她提前两周就开始复习，把高中的知识点全部过了一遍，做了七八套模拟卷。
成绩出来那天，蒋桐考了年级第九。
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在实验班里排第九，在整个年级里大概是前十五的样子。她对自己的要求是班级前五，这次没达到，心里有点闷闷的。
她看了一眼班级排名表，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顾深的名字在很后面。
不是因为考得差，是因为缺考了英语和语文。
他只考了数学和物理。
数学150，满分。
物理100，满分。
蒋桐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顾深理科好，但不知道好到这个程度。高一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通常都很难，能拿满分的全年级不超过五个，顾深居然拿了满分。数学就更不用说了，150分的卷子，实验班的平均分也才128分。
如果他把英语和语文也考了，哪怕只是及格水平，他的总分也能排进年级前五十。
如果他正常发挥，也许能进前二十。
如果他把睡觉的时间拿出来学习——
蒋桐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想这么多干什么？跟她又没关系。
但那天下午，她在走廊上遇到顾深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
顾深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没喝，就那么拿着，看着楼下的操场发呆。午后的阳光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他的侧脸线条分明，下颌线利落得像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
蒋桐从他身后走过去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顾深。”
他转过头来。
“你为什么不好好考？”蒋桐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我的意思是，你理科这么厉害，如果文科稍微用点心，成绩会很好。”
顾深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过了几秒，他说：“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
“考试。”
蒋桐不太理解：“考试怎么会没意思？考试能检验你学得怎么样，能给你一个目标，能——”
“然后呢？”
“然后？”
“考好了然后呢？”顾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然后呢？”
蒋桐被问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学习，是因为所有人都告诉她要学习，是因为她擅长学习，是因为她觉得好好学习然后考上好大学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但“然后呢”？她不知道。
顾深看到她愣住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把可乐罐捏扁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走了。
蒋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生气，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种……被戳中了什么的感觉。
她回到教室，翻开数学课本，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她一直在做题，一直在往前跑，但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要跑。
然后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如果她不跑，她连“然后”的资格都没有。
那天晚上，蒋桐在宿舍的台灯下多做了一个小时的题。
不是因为赌气，是因为她忽然想清楚了。
她不知道“然后”是什么，但至少她知道，努力本身不会错。
而顾深，他连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那才是真的可怜。
这个想法让蒋桐觉得释然了一些。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天下午的对话，在顾深心里也留下了痕迹。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而是因为她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嘲讽，没有那种“你脑子这么好不学习太可惜了”的惋惜——那种眼神他见得太多了，从老师那里，从同学那里，从所有人那里。
蒋桐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她看着他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人”，而不是一个“不上进的天才”。她问他“你为什么不好好考”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预设的立场，她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这个发现让顾深觉得很不舒服。
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蒋桐和顾深之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他们依然不怎么说话，顾深依然每天睡觉，蒋桐依然认真听课。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顾深开始上数学课了。
不是全程上，而是到了讲难题的时候会抬起头来，听一会儿，偶尔在草稿纸上写几笔，然后又趴下去。有时候李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全班都没做出来，顾深会抬起头来看一眼，然后继续趴着。
李老师一开始还会叫他：“顾深，你来试试？”
顾深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不会。”
但他明明就会。
蒋桐有一次忍不住问：“那道题你明明会，为什么说不会？”
顾深说：“我做出来了然后呢？”
蒋桐已经习惯了他的“然后呢”，这次她没有愣住，而是说：“然后你就能教会全班同学，省得李老师再讲一遍了。”
顾深沉默了两秒。
“你挺会安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