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和你分开》一只茶晚

10、第 10 章 “我喜欢你

　　高考结束那天，是六月八日的傍晚。
　　最后一门考完，蒋桐走出考场的时候，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不是累，是一种突然失去目标的茫然。三年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考场外面人山人海，家长们举着花束和横幅，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拥抱。
　　蒋桐一个人站在人群中，有点恍惚。
　　“蒋桐！”“桐桐！”
　　她转过头，看到班里的同学在向她招手。
　　“快来拍照！全班合影！”
　　蒋桐走过去，被同学们拉着站到了队伍中间。照相的老师举着相机，喊着“一二三”，所有人一起喊“茄子”，闪光灯亮了一下，把这个夏天的傍晚定格成了永恒。
　　拍完集体照之后，大家开始自由组合拍照。
　　蒋桐正和几个女生合影，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顾深！顾深过来！”
　　她转过头。
　　顾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操场边上。他穿着白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规规矩矩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站在夕阳里，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好看得不像真的。
　　同学们开始起哄。
　　“顾深！过来拍照！”
　　“不要。”
　　“跟蒋桐啊！你们同桌一年，不来一张？”
　　“就是就是，夫妻档来一张！”
　　蒋桐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们别乱说，”她赶紧摆手，“我们就是同桌。”
　　“哦——同桌——”
　　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来一张来一张！”
　　“抱一个！”
　　“亲一个！”
　　越说越过分，蒋桐被起哄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转头看向顾深，希望他能出来解释一下，让大家别闹了。
　　顾深站在那里，看着这群起哄的同学，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
　　他走过来，一把抓住蒋桐的手腕，在全班的口哨声和欢呼声中，拉着她往外走。
　　“顾深！你干嘛！”蒋桐被他拽着往前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顾深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
　　他拉着她穿过操场，穿过教学楼之间的连廊，穿过那条种满了梧桐树的主干道，一直走到学校后面的喷泉池边。
　　喷泉没有开，池子里只有浅浅的一层水，映着天边橘红色的晚霞。周围也有几对同学在拍照，看到他们走过来，都好奇地看了几眼。
　　顾深终于松开了手。
　　蒋桐站在喷泉池边，喘着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干嘛啊你！”她瞪着他，“他们都在看着呢！”
　　顾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蒋桐，目光和平时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是冷淡，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蒋桐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认真的、郑重的，甚至有一点紧张的表情。
　　他说：“我说过，高考完，我有话跟你说。”
　　蒋桐的心跳忽然加速了，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说、说什么？”
　　顾深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你问我为什么突然这么认真，”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傍晚里格外清晰，“因为……”
　　蒋桐屏住了呼吸。
　　“我喜欢你。”
　　蒋桐愣住了。
　　她等了一年的话，终于等到了。
　　顾深的耳朵尖红透了。他站在那里，一米八的大男生，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非常喜欢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这些话在他心里已经排练了无数遍，今天终于有了说出来的机会。
　　“顾深。”她哽咽着说，“你为什么要让我等这么久。”
　　“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我也在等你？”
　　顾深看着她，目光里的紧张一点一点地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笃定的光。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等到了。”
　　蒋桐笑了出来，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少得意。”
　　顾深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但他没有生气。他站在那里，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慢慢地扩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完整的笑。
　　蒋桐被这个笑容击中了。
　　她走过去，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很小幅度的动作，拽住之后就攥着没松，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不是她想象出来的。
　　顾深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蒋桐。”
　　“嗯。”
　　“高考成绩还没出来，但不管考得怎么样——”
　　他顿了一下。
　　“我都不想跟你分开。”
　　蒋桐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她没有哭得这么厉害，但他说“我不想跟你分开”的时候，她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因为“喜欢”是一种感觉，而“不想分开”是一种选择。
　　他不仅喜欢她，他还选择了她。
　　远处的操场上传来欢呼声，有人在喊“毕业快乐”，有人在扔校服，有人在哭有人在笑。喷泉池边的水面被风吹起细小的波纹，把天空的倒影揉碎了又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