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和你分开》一只茶晚

11、第 11 章 十八岁的夏

　　回家的路上，蒋桐没忍住，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刚开学，”顾深说，“你第一次问我数学题的时候。”
　　“骗人，那个时候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顾深轻笑一声，“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这个人，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秘密，“是刚成为同桌的时候？是她第一次问我数学题的时候？是她跟我说‘谢谢你’的时候？还是她坐在我自行车后座一起去图书馆的时候？”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只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顾深。”蒋桐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
　　顾深看着她。
　　“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
　　“多早？”
　　“你第一次看着我走神的时候。”顾深说，“你在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了。”
　　蒋桐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她确实从那会儿就喜欢他了，喜欢得那么明显，明显到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只有她自己还在假装不知道。
　　蒋桐的眼眶红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影响你学习啊。”顾深理所当然地说。
　　蒋桐被气笑了，“你知不知道你每天都坐在我旁边，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影响？”
　　顾深听懂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然后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每天早上帮你买牛奶，把我能帮你的都帮你做了。我想着，如果我不能让你不分心，至少让你省点心。”
　　“不过还因为……”顾深顿了一下，“我想先让自己配得上你。”
　　蒋桐愣住了。
　　“你配不上我？”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次次年级前三，理科几乎都是满分，你说你配不上我？”
　　“成绩不是全部，”顾深说，“你比我努力，比我认真，比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你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并且愿意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我不行。我只会原地站着，等别人把我推出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路灯的光在里面跳动。
　　“是你把我推出去的。”
　　蒋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在同学面前，她永远是那个冷静的、理智的、情绪稳定的蒋桐。但此刻，站在夏天的傍晚里，站在一个说“是你把我推出去”的男生面前，她觉得那些她精心维护的壳全部都碎掉了。
　　“顾深。”她哽咽着说，“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嗯。”
　　“你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让我哭。”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顾深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二十厘米。蒋桐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能看到他喉结上方那颗很小的痣。
　　“会。”顾深说。
　　“什么？”
　　“我喜欢你。”
　　蒋桐的大脑短路了零点几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这辈子都不会后悔的事。
　　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她整个人都红了，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转过身就要跑。
　　顾深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力度不大，但很坚定，让她动弹不得。
　　“蒋桐。”
　　“干嘛！”她不敢回头。
　　“你刚才亲的是下巴。”
　　“我知道！”
　　“那你亲错了。”
　　蒋桐终于转过头来，红着脸瞪他：“你到底想怎样！”
　　顾深看着她，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
　　“毕业快乐。”他说。
　　蒋桐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翘得高高的。
　　“顾深。”
　　“嗯。”
　　“开学你会跟我一起去上大学吗？”
　　“只要你愿意。”
　　“那你会帮送我去宿舍吗？会帮我提行李吗？会帮我打扫床位吗？”
　　顾深沉默了两秒。
　　“蒋同学，你只不过在我下巴上亲了一下，就开始提这么多要求了？”
　　蒋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远处的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消散了。夜色彻底落下来，路灯的光变得格外明亮。枝头的积雪在风里簌簌地落下一些细碎的粉末，在灯光下闪着细小的光。
　　十八岁的夏天，十八岁的喜欢，十八岁那两个不太会说话但什么都记得的少年。
　　一切都是正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