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分手后，跟小八在一起了》困倚危阑

4、留宿 早知道会发

　　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沈清舟直接把陆子墨带到了自己家。
　　路上两人有些沉默，沈清舟没开口，陆子墨也没开口，好在一共也就步行十来分钟的距离，不至于沉默到难受的地步。
　　开了门，没有关的夜灯泛着幽幽的黄光，莫名地让人有些安心。
　　陆子墨没有挣扎，他知道沈清舟这个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大概是不会放他一个“小朋友”在半夜再到处乱跑，特别是经历了刚刚的事情之后。
　　沈清舟进门先洗了手，顺便烧了壶新的热水，然后抱着一杯热水坐在了陆子墨的对面。
　　“你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吗？”陆子墨舔了舔唇道。
　　“…想喝自己倒，杯子在水壶正上方的柜子里。”沈清舟慢吞吞道。
　　“哦…”陆子墨乖乖地去摸了个杯子，自己倒上了热水，然后带着自己那杯热水坐回刚刚的位置，这才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其实就是小七他还念念不忘，在酒吧买醉，我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人不在他那里，但是还是姑且问了一下，然后他就火了，跟我打了一架…”
　　陆子墨喝了口热水，接着道：“酒吧人多，不知道谁报警了，哦，也可能是店家报的，总之结果就是我俩都被抓起来了。”
　　陆子墨顿了顿，声音小了点，眼神也飘了点：“麻烦到你这边，不好意思啊…”
　　沈清舟心道，这已经是陆子墨一个晚上第三次跟他道歉了。
　　“嗯。”沈清舟不是那种体贴的类型，他不会说什么不是你的错之类的，那是谢亦会说的话，但他也不会仗着天时地利人和顺口就教训别人，说些诸如下次不要这样了的废话，他这个性格，说好听点叫佛系，说难听点叫万事不入心：“今晚别走了，留在我这里。”
　　“啊？哦…好的…”陆子墨愣了一下，可疑地支吾了一下，才回答道。
　　沈清舟没有多想，只觉得人大概还尴尬着。
　　默默地拿出两套睡衣，把人赶去洗澡，再自己去洗澡，沈清舟从浴室踏出去的时候，只觉得这一天好漫长，所以看到陆子墨乖巧地穿着他的睡衣呆在谢亦常呆的位置上，他也只是顿了一下，就上了床，说了一声晚安，并冷酷无情地把灯给关了。
　　至于什么Z世代对于睡前玩手机的需求？
　　在他的床上就别想了。
　　“咳，那啥…”黑暗中传来了小小的声音：“我…我想去下洗手间…”
　　啪。
　　没有人说话，但是灯被打开了。
　　陆子墨蹑手蹑脚地上了厕所，又蹑手蹑脚地回了床上，等到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他才小声地说一句：“晚安。”并顺手关了灯。
　　沈清舟没有回话，但是他也没有睡着。
　　人困过劲了就很容易亢奋得睡不着，更别说身边还睡着一个陌生人，按照常理来说陌生人留宿应当睡在客房或者沙发，但是这两者他这里都没有，退而求其次地让陆子墨睡自己的床，一部分也是出于对小朋友的照顾。
　　至于男男授受不亲这回事，姑且不说两个大概率都是1的人会发生什么，就单说他们俩共有一个前男友这件事，就让哪怕想象会发生什么这件事都变得古怪起来。
　　沈清舟闭目了一会儿，半夜折腾导致的兴奋很快褪去，生物钟拉着他堕入深眠。
　　一旁的陆子墨原本以为自己也不太容易睡着，年轻人的作息无非是晚上玩手机玩到困了才丢开手机睡觉，但是现在却被强制剥夺了玩手机的自由，以至于陆子墨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顶灯发呆，看久了困意也上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陆子墨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人强势地拉着他，把他按倒在椅子上，语气有点凶，有点冷淡，说他不乖，画面一转，他又好像被人在床上抱着，周围全是那个人的气息，有人在他的耳边叫他的名字，弄得他一身的热汗。
　　陆子墨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既是因为那个梦，也是因为热的。
　　初春的时节天气变化的很快，沈清舟的床上还没有换季，因此也导致了偶尔有那么几天，就连沈清舟也会热醒，只是他起得早，不会被高挂的太阳造成双重攻击。
　　陆子墨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的生物钟晚的很，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快中午的时候，所以加倍的温暖炎热，让他甚至出了一身的汗。
　　陆子墨坐起身，身上的名为睡衣的T恤已经被他汗湿。
　　看了看身侧，沈清舟并不在他身边，应当是去工作了，陆子墨沉思了一下，把身上的T恤脱了，露出覆盖着漂亮肌肉的上半身，一瞬间就凉快了很多。
　　然而就在陆子墨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僵硬了。
　　动作缓慢的低头。
　　陆子墨绝望地捂着脸。
　　他就知道那一瞬间的凉爽意味着什么不详的事情。
　　一脸绝望地掀开被子，一脸绝望地看着潮湿的痕迹，再一脸绝望地思考在沈清舟回来之前毁尸灭迹来得及来不及。
　　他究竟是怎么能捅这么大篓子的。
　　好在沈清舟这个点绝对已经去工作了。
　　——才怪。
　　陆子墨原本以为人生中最扯淡的事情就是发现男朋友出轨，自己好像已经是小八，分手后发现人生还有更绝望的：在前男友的前男友家里过夜，还做春梦，然后弄脏了人家的被子。
　　笨拙地研究了一下被子的构造，拆了它的被套，陆子墨抱着床单和被套准备就这样把东西直接抱到阳台上丢洗衣机里，然而在他刚走到客厅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失算了。
　　没有别的原因。
　　只是因为沈清舟，没、有、去、上、班。
　　“早…你没去上班吗？”陆子墨绝望地问。
　　沈清舟推了推那副并不常用的外形花哨的金丝边蓝光眼镜，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缓缓开口道：“今天周六…”
　　陆·不上班记不清周几·子墨沉默了。
　　啊哈哈…
　　周六啊…
　　“洗衣凝珠在洗衣机上，一颗就够了，程序设置默认，直接按开始就行。”沈清舟没有去问为什么陆子墨抱着他的床单被套以几乎裸奔的姿态出现在他的客厅里，只是简单指点道。
　　“哦…”陆子墨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因为他想到了很严重的问题：“那个啥…你有多余的…备用内裤吗？”没人在他穿着湿的到处跑也没事，现在抱着床单被罩也没事，到阳台把东西放下了，他又怎么穿过有沈清舟的客厅去浴室洗澡换衣服…
　　饶是沈清舟一向淡定，听到这个问题也楞了一下，随手保存了自己正在处理的文件，从电脑面前站起来，对陆子墨道：“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
　　陆子墨假装淡定地点点头，实则已经快绷不住了。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哪怕是在警察局里呆一个晚上，他也不会打电话给沈清舟，更不会跟他回家…
　　面无表情地把床单被罩塞进洗衣机里，抓一颗洗衣凝珠，再无脑地一键开启洗衣机。
　　身上的薄汗和任何一切潮湿都已经被吹干了大半。
　　沈清舟从浴室的方向走了出来，礼貌地没有盯着陆子墨看，只是道：“都给你放在浴室里了，有需要什么叫我。”
　　“好的…”陆子墨的语气很绝望。
　　沈清舟听出了他的绝望，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勾了一下，没有被只想赶快逃离现场的陆子墨发现，也没有被他自己发现。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在浴室里响起。
　　阳台还有洗衣机运转的声音。
　　沈清舟的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着陆子墨的气味，包括年轻人青春的汗湿的味道，以及不可严明的欲望的气息，他对气味很敏感，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在喷香水，陆子墨站在他面前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但是戳穿似乎也没有必要，人家小朋友已经够羞耻了。
　　沈清舟推了推眼镜，没有再去深思，而是回到自己的工作上。
　　虽说是周六，但是身为社畜，周六他是会工作的，只是今天陆子墨在他家，他也不能把人一个人撂在家里，所以这才没有去公司，而是选择了远程工作。
　　陆子墨洗完澡就逃也似地跑了。
　　原本沈清舟还准备了这人的早饭，或者说早午饭，但是陆子墨已经到极限了，顾不上礼貌和客气，能跑的多快就有多快，眼神也躲闪得厉害。
　　沈清舟没逼他，只对着被猛地关上的门若有所思。
　　某种意义上，谢亦的眼光不错，小朋友挺可爱的。
　　沈清舟摇了摇头，不再去想，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