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分手后，跟小八在一起了》困倚危阑

5、再见 那些午夜梦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清舟都没有收到陆子墨的消息，日子还是照常那样过，依旧繁忙的周六，难得闲暇的周日，以及重新开始新一轮循环的周一。
　　沈清舟手上的项目已经快收尾了，只差最后几轮测试，那些个远程办公窝在家里的少数几个公司成员这几天也开始齐刷刷地出现在公司里，一个个都像见不得光的生物一样，阴暗地缩在自己的小角落里，只有讲到自己的工作的时候才光明一点。
　　忙得昏天黑地，沈清舟就更没有功夫去想陆子墨乃至谢亦的事情，前者不过萍水相逢，后者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相比陆子墨的担心，沈清舟其实从来都没有觉得谢亦会出什么事，不过也说不准，善水者溺，古之常有。
　　但，虽说沈清舟从来就没有对谢亦脚踩八只船这件事发表过什么负面的意见，他也没有什么动力去“拯救”谢亦，成年人的分分合合，就是这么干干净净，消失在对方的生活里，已经是留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
　　至少现在想起谢亦，沈清舟想起的就只有他们一起度过的还算美好的日子，纠缠到彼此狼狈，大概就只会沦落到小七那样，一身落寞地在派出所过夜。
　　陆子墨有句话说的对，如果想要安生地过日子，谢亦真的不是什么良人。
　　好在从一开始，沈清舟就没有图谋过谢亦的长远和以后。
　　特别是在感情方面，沈清舟和谢亦从来就不是一个段位的，愿意陪沈清舟玩新手游戏，算是谢亦迁就他，曲终人散了，沈清舟也从来没觉得谢亦亏欠过他。
　　这种想法要是被陆子墨知道了，大概是要被恨铁不成钢一下的。
　　哦，也不一定。
　　小朋友在电话里很凶，但是见了面乖得不行，大概也只会欲言又止罢了。
　　沈清舟又忙碌了几周，期间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写着谢亦找到了，在老大那里，从那天开始就没让出过门，关在家里当金丝雀呢，发信人沈清舟没有存号码，但是上一条消息就是沈清舟的地址，简单推理一下就知道是陆子墨。
　　沈清舟没想到还真的出事了，也没想到陆子墨真的把人找到了。
　　以及金丝雀…
　　这个词某种意义上跟谢亦挺配的。
　　那个人教他的时候某些事就不像是凭空来的，而是另外一个其他人，就像他教自己一样，教导过他，而且在他身上刻下了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抹去的精神印记。
　　沈清舟原本以为那人也只是谢亦的前男友，谁想得到居然是现任。
　　谢亦估计也没想到，摊上个敏锐又热血的小朋友，竟然直接把他的鱼塘给炸了。
　　陆子墨还真是个妙人。
　　看看他们这群无用的成年人。
　　还得是00后啊。
　　沈清舟看着公司里几个卡着00的边其实也半步上世纪的员工，露出了某种欣慰的笑。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的真的是快。
　　沈清舟从工作中抬起头来的时候，一眨眼，就已经到了夏天，项目正式上了，反响还不错，原本就是比较冷门的领域，但是需求非常稳定且高端，客户是他以前就认识的，业内就只有他们在做这个，连个竞争都没有，运营得顺风顺水。
　　原本只有几个人，连带外援也凑不齐一打的公司成员，也因为正式开始运营而显得人手不足，于是顺理成章地开始招人。
　　刚好是暑假，他们的公司在x大的辐射范围，招几个实习生并不是难事。
　　虽然实习生往往都是惹祸精，但是培养的好了也能用，而且x大也算是全国T3的大学，众所周知T3的大学可能有10所，含金量却还是有的。
　　作为公司的实际拥有者，沈清舟也直接参与了招聘。每年毕业季的时候，大学里总有一堆公司进行各种宣传，零零总总地凑起来也能凑成一个正儿八经的career fair，游园会似的摆上一堆摊子，每个摊子上守着工作人员，有人来了，就热情地发一张传单。
　　沈清舟的公司并不知名，业内虽然小有名气，但是怎么也知名不到没入行的大学生那里，所以眼看着x大的学生们都围在知名的大公司的摊位，他们的摊位还是少有人问津，就算来人了，也基本都是随随便便地海投，放了简历就跑了。
　　沈清舟坐在摊位前，嘴里叼着一根冰棒，旁边还有一个叼冰棒的公司成员，是个姑娘，重点是，她是他们全公司最外向的员工，这也是为什么一个程序员会跟老板一起出来招人。
　　他们现在吃的冰棒就是这姑娘买的，顶着沈清舟的死亡视线，也能把冰棒塞给他，这也是她的本事，沈清舟想着，这种人际交往能力，就特别适合当领导，刚好他们也到了增加垂直结构的时候了。
　　还没到盛夏，但是天气已经足够炎热。
　　沈清舟表情严肃地努力吃着冰棒，因为吃慢点这玩意儿就会化在他手上，好在他们公司够冷门，来的人不多，就算来了也都只是拿下宣传册，再不济还有那位人际交往小天才顶上去，轮不到他一个老板多说话。
　　“不是…哈哈哈…你吃个冰棒这么严肃…哈哈哈…”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沈清舟的视线穿过冰棒，看了过去，看到一个笑容灿烂的许久不见的面庞。
　　“嗨~好久不见~”陆子墨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染黑了，原本还有些轻佻的气场变得沉稳了许多，也帅了很多，像是那种走在大街上都会被人要微信的类型。
　　“好久不见。”沈清舟简短地说了一句，并没有把注意力从冰棒上移开。
　　陆子墨噙着笑，就那样看着沈清舟吃冰棒，没有打断他。
　　沈清舟知道他在看，被人盯着看吃东西本身有些古怪，但是冰棒会流到手上这件事的优先级更高，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他并不想接受这根麻烦的冰棒。
　　“…对我们公司感兴趣吗？”沈清舟实在无法无视陆子墨的视线，只好问道。
　　“嗯，也没有，就是看你们这里人少，所以过来看看。”陆子墨倒是实诚。
　　机会主义式的找工作方式吗？人少意味着更容易进入，适配性和薪资都不再是优先考虑的范畴，效率和可能性才是？
　　“帅哥，来来，看看我们的宣传手册~”一旁的女员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递上了一份宣传手册，不能免俗地对着陆子墨的脸露出了欣赏的表情。之所以是欣赏而不是惊艳，当然是因为她们老板也挺好看的，甚至比眼前这个小帅哥更好看。
　　“我看看…”陆子墨说着，翻开了公司的宣传手册，顿时沉默了。
　　“那个…我们公司没有宣传和美工，这不是在招吗…”女员工尴尬地笑道，毕竟在一众质朴但好歹用心了的宣传册里，他们这个说极简也好说简陋也好的宣传册，实在拿不出手，也不是没问过老板的意见，老板的态度是，愿打愿挨，反正他们也不需要多少人。
　　“…挺有风格的。”陆子墨大概是看在沈清舟的面子上，硬是挤出了这么一句。
　　“帅哥要来我们公司吗？实习生正式员工都在招，各种岗位都缺人，福利待遇都妥妥的，公司氛围友好，没有大公司那么多规矩。”女员工热情地介绍着。
　　所以就是草台班子的意思。
　　陆子墨读出了这层意思，但是他也无所谓这些，还是笑眯眯地把宣传册放进了单肩背着的黑色双肩包里，表示自己的重视。
　　“有没有离沈老师近一些岗位？”陆子墨问。
　　沈清舟知道他这是在指上次假装x大辅导员的事情，但是被陆子墨叫老师的感觉，莫名地有些微妙，毕竟他们是通过混乱的男男关系认识的，换句话说，前提是大家都是平等的成年人关系，突然提出了师生，总觉得有些背德。
　　“沈…”女员工愣了一下，视线在沈清舟和陆子墨之间转了两圈，终于意识到他们大概是认识的了，她就是有些纳闷老板什么时候做过老师，还是x大的老师。
　　“这个问题，你问她，不如问我。”沈清舟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冰棒折磨，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接过了话茬，陆子墨算是他的私事，由他来处理。
　　“那你们聊，我去发宣传手册。”女员工也没有纠缠，顺水推舟道。
　　留下的两人陷入了半晌的沉默，最后还是沈清舟打破了僵局：“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子墨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转瞬即逝，他最终勾起一个笑，带着些许肆意：“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陆老师了吗？许久不见，甚是想念陆老师呢。”
　　他说的是实话。
　　那些午夜梦回留下的残响，至今还在顽固地影响他，以至于在学校看到沈清舟，他竟然就这样走过来跟他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