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分手后，跟小八在一起了》困倚危阑

38、大学往事 虽然后果是

　　另一件插曲则是，沈清舟的父母联系了他。
　　自从在大学期间跟家里出柜，沈清舟的父母就跟他断了联系，他从小就是家里的骄傲，无论拿去哪里都拿得出手，结果出国一趟好端端的就弯了，沈父沈母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彼时他们打了跨国长途给沈清舟，言笑晏晏地聊着家常，聊到一半话锋一转说要给沈清舟介绍相亲的对象，说是同事家的女儿，人也在美国，比沈清舟小两岁，今年过去，让沈清舟照顾着，又意有所指地说人家姑娘很漂亮，追求的人很多，让沈清舟抓住机会。
　　沈清舟其实不止一次跟家里提过自己大概对女生不感兴趣，在中学时代他就已经发现了，虽然追着他跑的人里男男女女都有，被拒绝了哭着跑走的也是男女都有，但是沈清舟对女生落泪的感觉更像是冷淡的礼貌，对男生则莫名地会觉得有点可爱，却也仅限于哭泣的时候。
　　那个时候沈清舟就察觉到自己的性取向有问题了，而且不仅仅是性取向，他的性癖大概也是有问题的，所以他去做了调查，他那个年代互联网上还满地飘的都是种子，甚至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拿到神秘代码，就可以有1/2概率获得葫芦娃全集或者违法影片。
　　当然还有很多其他方式可以获得那些违法影片，包括不仅限于奇妙的电子产品市场的路边小摊贩，大衣一掀，两边挂的满满当当的碟片，交易的场面像是什么地下党接头。
　　沈清舟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
　　虽然后果是他得对着一堆葫芦娃沉思，这玩意儿究竟有什么魔力导致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传播它，又对着一群堪称邪典的各种神奇影片陷入沉思，觉得人类的想象力真是无穷。
　　沈清舟最终没有从那堆邪典里得出什么有效结论，并且觉得都很恶心。
　　他的恶心没影响到他的大脑开始处理这些邪典，最终形成了接连播放了好几天的梦境，沈清舟也是从这些梦境里得出自己大概更倾向于男性的结论的，或者说，是梦境加清醒后的思考。
　　做了奇怪的梦，就会弄脏床铺，青春期的男生压根没有所谓隐私可言，母亲调侃了他，说孩子长大了，说不知道梦到哪个女孩子，沈清舟沉默了，没有回答，只是在被反复调侃了几次之后才解释了一下，说他大概对女孩子不感兴趣。
　　沈父沈母都没有把他说的话当回事，只是觉得孩子害羞了。
　　沈清舟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他自己也没有太准确的结论，而且那些邪典也是真的邪典，恶心的感觉一直绵延不去，导致沈清舟缓了很久才能用平常心面对人类会□□的事实。
　　一度他甚至很难面对怀孕的表姐，因为怀孕这个事情，就指向了明确的因果关系，异性，床，□□，怀孕，所有人都在祝福表姐，沈清舟和表姐的关系很好，当然也祝福了，只是心里总有异样感挥之不去，算是青春期的小烦恼，过了一段时间也就习惯了。
　　也是一直到大学，完全身处异国他乡的时候，沈清舟反而有一种可以自由探索的感觉，神奇生物课直接在课件后面附了人类女性分娩记录，沈清舟看了，生产很顺利，但是对他来说依旧很恐怖，他尊敬女性会生产这个事实，但是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参与这个过程。
　　不过真正让沈清舟确定自己的性取向的，当然不是恐惧，而是更多更零碎的细节，就比如说他的春梦里从来就只有男性出现，就算大学里的男男女女都热爱运动，穿热裤短袖，身材良好，沈清舟偶尔视线停留，也只是在男性身上。
　　在大学期间，沈清舟养成了健身的习惯，也不是没有gay达灵敏的人对他抛出过橄榄枝，只是他很少参与派对，像每个保守的亚洲人一样，不怎么会出现在容易头脑一热的场合，所以最终能接触到他的人，反而就只会有关系良好的同学以及朋友了。
　　比如其中有一个同学也是中国人，在海外同一个族群的人很容易混在一起，沈清舟虽然没有特意只接触中国人，但是认识的人还是很大一部分都是中国人，也算是某种必然吧。
　　那个同学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性取向，并且很是追求过沈清舟一段时间，凭心而论，他长得很可爱，哪怕是在海外也很受欢迎，但是依旧没有能打动沈清舟，别的不说，光是他喜欢穿女装这一点，还穿得像女孩子这一点，沈清舟就不太能接受。
　　被告白的时候，沈清舟拒绝了，被哭着追问的时候，沈清舟也实话实说了不能接受女装，对方说无论什么他都可以改，只要沈清舟喜欢就行，沈清舟叹了口气，说，没必要这个样子，会有人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的，自己只是不是那个对的人。
　　对方又蹲在他家门口哭了很久，沈清舟就那样看着他哭，夕阳落下的时候，人终于哭够了，沈清舟替人打了车，把人送上车的时候，出于基本的礼貌说了一句到家告诉他一声，结果又把人弄哭了，抽噎着说他不走行不行。
　　也幸好司机不是华人，不然隔天他俩这事就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沈清舟也只是又说了一句抱歉。
　　那之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交集，偶尔在校园里对上视线，也会默契地移开，沈清舟也能看到对方勉强的黯然神色，就好像从来就没放下过一样。
　　之所以记得这件事，是因为，就算沈清舟不想承认，但是他曾经梦到过那个男生，梦里他依旧在哭，那身女装也如他自己所说那样，乖乖地换成了男装，这一次沈清舟的选择完全不同，在对方哭的时候，沈清舟没有坚定冷硬的拒绝。
　　那天醒来之后，沈清舟怀疑了好一会儿人生，因为在清醒意识下，他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对那个男同学并没有非分之想，硬要说的话，他穿着男装哭的时候，沈清舟确实心软了一点，但那也只能证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喜欢看男生哭而已，和对象是谁关系不大。
　　沈清舟没有能多思考，那天的课很多，还都是二合一的长课，一天忙下来，沈清舟的前额皮质就已经完全过载了，没有余力去想那些关于性取向的小烦恼。
　　沈清舟也没打算过特地跟父母出柜什么的，因为他连男朋友都没有，他也很怀疑自己能不能跟别人建立亲密关系，他连租房都是单人间，小就小，偏就偏，但是他不想和别人一起住。
　　要不是那次意外，他也不会不得不在没有对象的情况下提前出柜。
　　彼时沈清舟像个正常孩子一样，接受了父母照顾一下朋友家的小孩的要求，在这些年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再怎么不会社交，不爱社交，也已经可以进行人类的正常社交了。
　　他如父母所说的去接了人，巧的是那个女孩跟他在同一个城市，只是不同的大学，沈清舟出于礼貌替人拎了行李箱，又替刚落地语言还没熟的女孩子安排好了各种琐碎细节，其实对他这种已经熟悉了当地的人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奈何还是显得过于绅士，以至于那位被他照顾的小女孩很自然地对他产生了好感。
　　然后就是熟悉的被追求的情节。
　　女孩很外向，大方地说请客吃饭作为谢礼，沈清舟没有拒绝，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后来又是偶尔地请求帮忙，沈清舟有时间，又是父母朋友的女儿，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后就又是吃饭，一来二去沈清舟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
　　他拒绝了一次，父母打电话过来问，说怎么跟人家小姑娘闹矛盾了，对方家长打电话给他们，说小姑娘问是不是什么地方让他不舒服了。
　　沈清舟抓着手机，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的性取向，知道对方的意图，也知道父母在期待什么回答，但是他说不出口。
　　他不愿意找借口说自己不喜欢人家，因为这跟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甚至都没有关系，性别不对，后续一切发展就不可能出现，因果关系就是这么简单明确。
　　但是他也做不到就这样直接对父母出柜，说自己喜欢的是同性，以他父母一贯的作风来看，倒不是会不会把人气出病来的问题，而是父母根本就不会信，只会觉得是小孩子拒绝的理由有一出是一出的，压根不会觉得沈清舟说的是实话。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父母也放弃了，说了两句沈清舟还是不爱说话，最后交代了他别跟人家闹矛盾了，人家小姑娘很喜欢他，他们也很满意人家姑娘。
　　沈清舟放下电话又沉默了很久。
　　他很难拒绝父母的要求，他们家是典型的教职家庭，他祖父母以前听说也是老师，他父母则是在大学里任教，客气一点也可以叫教授，但是没有正经的正教授的教职，因为他父母都不做研究，不太满足评职称的要求，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家的条件并不能用富裕来形容，就是这样的家庭，还是让沈清舟能够一路从国际学校到在海外留学，当然，其中沈清舟一直拿着奖学金也是一方面，但是余下那部分的支出，也不是他自己能搞定的，还是得依赖他的父母，所以沈清舟一直觉得父母为自己付出了很多，力所能及的要求他都会去做，哪怕有些事对他来说很为难。
　　就好比，接父母朋友家的小孩这件事，事实上这个女孩也不是第一个，只是之前偶尔有这些要求也基本是男生，他还不至于魅力大到直接把直男给掰弯了，所以没出过什么事，顶多就是牺牲一点自己的时间而已。
　　还有父母偶尔会让他代购一些东西，问了邮费又嫌贵，最后又让他回国的时候放在行李箱里带回来，也幸好沈清舟回国的话一个行李箱也就够了，不然确实带不了那些东西。
　　零零碎碎的，有时候沈清舟不得不为那些破碎的时间线而妥协，然后就习惯了。
　　因为是父母，因此是应该的，所以那就做吧，只是一点不方便而已。
　　一直到这位父母朋友家的女孩子的事件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