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习得性无助 一面是荆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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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那些小事的不便都只是暂时的，可以过去的，但是恋情乃至婚姻这种事情是不会过去的，它伴随终身，如影随形，不是什么可以随便退让的东西。
沈清舟再怎么对父母言听计从，在这件事上也很难从命。
他没有经验如何反抗父母，或者说，他曾经反抗过，软的硬的，都有过，软的时候就被当成孩子的玩笑话，硬的时候，则会被当成谈资来表现他的固执。
那些事情沈清舟曾经和心理咨询师说过，尽管他是去做伴侣咨询的，但是难免提到自己的过去，咨询师说，有一个概念叫习得性无助，很符合他的情况。
大概是什么情况呢，就是有一只幼犬被关在笼子里，如果试图逃出笼子，就会被电击，逃一次电一次，慢慢的也就学会放弃了，哪怕后来长大了，笼子没有锁了，它也不会再试图逃离。
沈清舟的过去，就像这只小狗，努力过，反抗过，挣扎过，但是都没有什么效果，那么就别反抗了，他不反抗的时候，周围对他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谄媚的。
一面是荆棘，一面是坦途，谁都知道要走哪边。
然而沈清舟终究是固执的，或许是周围人对他的仰望让他还是拥有了独立的内心，他的话语会被封为圭臬，师长长辈恨不得把他当成教育孩子的教科书，而他则沉默地在其中行走。
于是，他依旧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他懒得说，懒得把一切付诸言语。
他对人友好，不是因为他善，是因为这是最简单的处理方法，但是他的内心还是有高高的墙壁，把一切试图靠近他的人都拒之门外。
曾经有朋友开完笑似的对沈清舟说过，说还没认识他的时候，远远地看着，就觉得沈清舟很难接近，他的冷淡甚至都从骨子里漏到了表面，哪怕脸上挂着笑，依旧盖不住他的疏离。
沈清舟原本以为自己社会化得挺好的，听了朋友的话，很认真地反问，是这样吗？
朋友点头像小鸡啄米，对啊对啊。
沈清舟若有所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又不可能为了别人的评价而改变自己。
就这样，一路长到了大学的年纪，在这个过程中，为了摘他这朵高岭之花冻死在雪山上的人不计其数，但依旧有新的人前赴后继。
他的表象温柔，又或者习惯性温柔，更是给这份疏离，披上了温柔的外衣，变成了更具有毒性的若即若离，更让人欲罢不能。
如果说沈清舟一开始拒绝人是因为追他的人太多，他实在处理不过来，又因为邪典的荼毒，让他对人类之间的□□行为产生了心理阴影，那么等到他年纪大一些了，不再受青春期的小烦恼所困扰的时候，他拒绝人，绝大部分时候，大概就是习惯了，又出于好心，并不想耽误人家找真正的对象，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所以才拒绝得一点都不留情面。
后来沈清舟想过，他对陆子墨的不同，大概从一开始就显现出来了。
他不会让陌生人留宿，哪怕对方是年纪比较小的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把人送上出租车，最多再等人到家给他发个消息，仅此而已。
更不用说，从陆子墨见他的时候的慌乱，沈清舟完全看出来了他对自己的心动。
沈清舟有丰富的被追求经验，甚至能让他立刻在脑子里刻画出从心动到追求再到被他拒绝黯然伤神的全过程，实在是熟的不能再熟。
但是他还是做了，他把人强留了下来，给了自己和陆子墨一个借口：只是为了安全。
沈清舟不知道自己信了几分，也不知道陆子墨信了几分。
结果上，他成功地把人留了下来，至于陆子墨当天狼狈地做了春梦，弄脏了他的床，就不在沈清舟的意料之中了，他不知道自己会对陆子墨有那么大的影响，
但，他对此感到愉悦。
后来就是再次相遇，陆子墨开始正式对他追求，被频繁发消息的时候，沈清舟感觉到苦恼，但是他还是回了，而且基本每次都会回。
他通常对追求者的信息就只会回三次，超过三次他的表象温柔就会露出冷淡的底色，实在想没话找话给他发消息，那就发吧，他是不会再回复的，就好像仅仅三次的对他的温柔的试用，等到剩余次数变为0/3的时候，只能抓耳挠腮地渴望自己拥有完全的使用权。
沈清舟不是在用这种方法钓人，他只是单纯的，这些年里的社会化程度，就只够让他对每个陌生人的追求付出三次的耐心，如果原本是朋友，他的耐心还会久一点，甚至只要对方退回朋友的界限，他们还可以是朋友，可惜的是，很少有人做得到，倒不如说，反过来装成朋友装成直男接近他的人有的是，暴露的时候痛哭流涕，沈清舟也只会最后纵容对方一次。
也不是没有人抱着他的腰抽噎，说他为什么要那么温柔，因为是朋友，沈清舟让人抱了，最后还把人送回家了，因为是朋友，所以知道对方的住址。
只是对方想要酒后乱性，想要索取一夜的时候，也只能获得一个冷淡的‘抱歉’。
所以，从一开始的一开始，沈清舟对陆子墨就是不同的，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哪怕自己有心回复，他似乎也没有能力去承受过多的信息轰炸。
他在真的想接近一个人的时候，也不可避免的笨拙又生涩，因为他只有被接近的经验。
把自己折腾到过载实属沈清舟没想到的，想要一个人到愿意去妥协，愿意接受对方给他制造麻烦，愿意这个愿意那个，也都是沈清舟没有体验过的。
沈清舟也知道自己被追求的时候姿态很高，大概就像歌里唱的那样，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他总是被偏爱，他也总是有恃无恐。
所以陆子墨甩手不干的时候，他也是生平第一次知道慌乱这两个字怎么写。
想要这个人，不想伤害这个人，想要和人在一起。
从未有过的想法出现的时候，沈清舟也不是没有恐慌过，他是一点半点都不知道怎么追人，他对陆子墨退让了他所有能退让的，结果上效率不高，堪称灾难。
最后闹掰了反而让他有了充足的时间，去心理咨询师那里修复了一下运行bug，装载了一下恋爱系统，像一个刚刚学会怎么行走的人工智能一样。
甚至后来真的又在一起了，整个过程也糊里糊涂的。
沈清舟不知道为什么陆子墨愿意原谅他，但是他学会了乖巧地闭嘴，如果一个bug能跑，那就让它跑，别动它，别问，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就行了。
如果是真的程序，沈清舟肯定会打开代码研究一下，大不了复制一份，被研究的那份炸了就炸了，反正还有备份，无论多少轮test run都可以。
但是人只有一个，恋人只有一个，人跑了，他从哪里再去找个对象。
所以当他的父母出现，谈起他在大学的工作，说起他的年纪不小了，他们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抱孙子，一起家庭和睦地生活的时候，沈清舟一如他在大学时期时那样，甚至更无可动摇地表示，他不喜欢女人，也不会跟女人结婚，抱歉。
不出意料地不欢而散。
打电话的时候陆子墨在阳台喂鱼，那个原本用来养海虾的鱼缸在海虾短暂的寿命后，直接转职变成了正式的鱼缸，鱼则是从公司里偷的，嗯，自己的公司，叫什么偷呢…
沈清舟挂了电话，在一群好奇的鱼面前，抱着陆子墨亲了好久，直接把人亲到腿软。
陆子墨咬牙切齿，说自己也要去练有氧，又问他怎么突然跑过来亲他。
沈清舟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亲他。
陆子墨狐疑了片刻，又嘀嘀咕咕，说他闲着没事就勾引他，有本事撩他，有本事睡他呀？
沈清舟无言以对，幽幽道，今天是周一。
他的意思是，周末他们刚不知天地为何物过，周二早上陆子墨又有课，怎么想都不是合适的时机，做了也不能尽兴。
陆子墨眨了眨眼，幼稚地扯着他的衬衫下摆摇晃，小声道，现在开始做，晚上不是依旧是早睡么？不耽误什么的。
沈清舟看了一眼高挂的太阳，叹了口气，反手把阳台的遮光窗帘拉了起来。
陆子墨兴奋又紧张。
然后就被沈清舟抓着，当着小鱼的面做了个爽。
虽然挂着窗帘，但是在阳台无论如何都有一种暴露感，也不敢大声发出声音，陆子墨原本咬着唇，沈清舟用手指把他的齿关叩开了，逼他发出断断续续的短音。
陆子墨急了，就咬他的手指，又怕把人咬伤了，最后只能含着。
在沈清舟眼里，简直又可怜又可爱。
最终不出所料的是，沈清舟被陆子墨哑着嗓子骂变态，沈清舟受了。
无法完全重叠的遮光窗帘留下了半厘米不到的缝隙，一道光细细地投射出漂亮的垂直光栅，落在陆子墨的身上，沈清舟只觉得他漂亮极了。
沈清舟吻在陆子墨的后脊，低低地说了一句我爱你。
陆子墨没听到，他忙着承受沈清舟变得更有存在感也更深入的拥抱，几乎被他磨出泪来。
沈清舟低笑了一声，把人转过来，一边吻，一边干脆把人逼到哭出来。
各种意义上的。
嗯。
所以事后只能跪着清扫阳台地板…
也算是沈清舟罪有应得吧。
他弄出来的，他清理，非常公平。
…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习得性无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