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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番外二:温璃 · 星光 最佳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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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新人奖的奖杯握在手里时,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聚光灯打在脸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镜头。温璃握着话筒,说着早就准备好的演讲词,感谢导演,感谢剧组,感谢公司,声音平稳,笑容得体。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多快。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印证了这句话,奖项和荣誉接踵而至,从最佳女配角到最具潜力演员,含金量越来越高。
她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娱乐版和时尚杂志封面,曾经那些质疑和流言,渐渐被“天赋异禀”“实力派新星”“星耀一姐”这样的称号取代。
连那段暗无天日、债务缠身的过往,都被媒体渲染成了“涅槃重生”的励志故事,成了她身上一枚另类的“勋章”。
温璃努力适应着这种被聚光灯追逐的生活。她接戏更加谨慎,只挑剧本扎实、团队专业的项目。她研究角色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在片场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她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兑现着当初对自己的承诺——要用实力,站稳脚跟。
夜深人静时,她也在算另一笔账。
顾清晏在她身上投下的资源,折算成资金,更是一个天文数字。她把接的戏,拿的片酬和奖金,代言的分成……一笔笔累加。
她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在三年合约到期前,至少要赚回这个数字,甚至更多。
她不想欠别人的,尤其,不想欠顾清晏的。
虽然顾清晏从未提过回报,那份协议也早已锁进抽屉深处,但“两清”这个词,像一根刺,始终扎在她心里。她要用实实在在的“价值”,来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些机会,抹平那份始于交易的不安,也让自己在面对顾清晏时,能少一点仰望,多一点底气。
她以为,只要一直这样下去,合约到期,真正的银货两讫,就能像顾清晏说的那样,各不相欠,各自安好。
她继续她的演艺之路,顾清晏继续她的商业帝国。
两条偶然相交的线,终将回归平行。
直到两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是一部民国戏的拍摄现场,她饰演的角色有一场情绪爆发的高潮戏。
反复拍了七八条,导演终于喊了“过”,紧绷的情绪骤然松懈,加上连日劳累和密闭影棚里浑浊的空气,她扶着道具桌,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憋闷感从胸腔深处涌上来。
哮喘,从童年时代就如影随形的幽灵,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忽然露出了獠牙。
呼吸瞬间变得困难,仿佛有无数只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是嗡嗡的杂音和小乔惊慌失措的喊叫:“药!药呢?温老师的喷雾!”
她看到小乔手忙脚乱地翻着她的背包,脸色煞白。周围的工作人员乱糟糟的围了上来,一片混乱。窒息感越来越强烈,黑暗像潮水般从边缘涌来,吞噬着她的意识。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脏。又要像十七岁那样再一次面对死亡的逼近?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个清冷而镇定的声音,劈开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钻入她耳中:
“吸气。”
一只微凉的手有力地托住了她的后颈,一个熟悉的、带着淡淡药味的冷凌气息将她包裹。紧接着,冰凉的喷雾入口,辛辣的药物冲入气管,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却也奇迹般地撬开了一丝缝隙,让宝贵的氧气重新涌入肺部。
她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眼前出现顾清晏近在咫尺的脸,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她那支蓝色的急救喷雾。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有一层细密的冷汗,动作和声音却异常沉稳。
那一刻,时空仿佛重叠。
十七岁医院康复区,玻璃破碎声,模糊的下颌线,滴血的手腕,和那个同样在窒息边缘将她拉回来的、不知名的女孩……
温璃的心脏狠狠一缩,瞳孔骤然放大。荒诞的、难以置信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中她——是顾清晏?当年救她的人,是顾清晏?
顾清晏似乎没有察觉她眼神中的震惊和混乱,见她呼吸逐渐平复,眼神也恢复了焦距,便松开了手,把她交给一旁几乎要哭出来的小乔,声音平静地吩咐:“照顾好她。”
然后,她站起身,甚至没有多看温璃一眼,转身,拨开围拢的人群,快步离开了片场,仿佛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住道的事情。
温璃被赶来的急救车送到了医院。
检查,吸氧,观察。
躺在病床上,她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顾清晏半跪在她面前的样子,和她转身离开的背影。那股混合着药味的独特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小乔红着眼睛坐在床边,又是后怕又是愧疚:“温老师,你吓死我了……幸好顾总今天正好来片场视察,她又学过专业的急救……太险了……顾总已经吩咐下去了,片场的事情会严格保密,不会有任何负面消息流出去。她让你好好休息,工作的事不用担心。”
视察?巧合吗?温璃闭上眼睛,心脏某个地方,却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挥之不去的联想,而微微发颤。
出院后,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收集关于顾清晏的一切信息。
顾清晏,顾家私生女,生母不详。
十六岁被接回顾家,同年分化,登记为A级Omega——这在Omega中已经是极高的等级。但据说分化过程似乎不太顺利,留下了严重的信息素紊乱后遗症,那一年她几乎消失在公众视野,在顾家“静养”。
有零星的小道消息流传,暗示她可能接受了当时已经被明令禁止的Omega诱导手术,才导致身体出现问题。
但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和其他的那些分不清真假的负面消息一样,无从考证。
顾清晏二十岁那年,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姐姐在国外意外身亡。她临危受命,接手了内忧外患、摇摇欲坠的顾氏集团,也就是后来星耀集团的前身。
面对亲戚的虎视眈眈和外界的不看好,她以超出年龄的铁腕和谋略,稳住了局面,并在此后的几年里,将公司发展成如今的庞然大物。
履历清晰,过程堪称传奇,没有任何破绽。
和她记忆中那个可能救过她的、手腕滴血的女孩,毫无交集。
顾清晏是Omega,而当年救她的女孩,大概率是个未分化的Beta。
时间、地点更对不上,一个患有信息素紊乱,需要在家静养的Omega,怎么可能忽然出现在一家医院的康复区砸玻璃救人?
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是她的错觉,是濒死时的记忆混淆。
可那个身影,那个眼神,那个感觉……太像了。
像到让她无法轻易说服自己。
她不甘心,甚至私下委托过的侦探,去调查当年医院甚至附近几家医院那段时间的入院、住院记录。
寻找任何可能与顾清晏或那个救她的女孩相关的蛛丝马迹。
结果一无所获,没有顾清晏的名字,甚至连符合特征的记录都没有。
那个救她的女孩,难道真的只是她窒息时产生的幻觉?
可是,后来赶到的护士明确说过,看到一个手腕流血的女孩子从窗户离开,地上的碎玻璃和血迹也是真的。
唯一的线索,断了。
但她对顾清晏的关注,却从此再也无法停止。
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她开始留意顾清晏的一切。
她重要的电影首映礼、颁奖典礼、甚至是一些商业活动,顾清晏的身影总会以某种方式出现。有时会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有时只是在后台匆匆一瞥,有时,仅仅是片场外围停着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缄默着隐藏着所有秘密。
送给她的礼物,总是以“公司”或“合作伙伴”的名义,但每一件都精准地在她的喜好上,一本绝版的戏剧理论书,一张她寻觅已久的老唱片,一盆她随口提过喜欢的绿植……体贴入微,又不带丝毫暧昧的侵略感。
她也看到顾清晏的另一面,和杂志封面上那个无懈可击、光芒万丈的商业女王截然不同。
在高强度会议结束后,独自走向电梯时略显摇晃、需要扶一下墙壁的单薄背影;在车上闭目养神时,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苍白;永远挺得笔直、完美的背后却是将自己包裹在一层厚重冰壳里,隔绝所有的温度和触碰。
越是关注,越是在意。
越是在意,越是心疼。
那个总是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顾清晏,似乎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那个给了她新生和舞台的人,自己却仿佛被困在某个无人能触及的孤岛上。
不知不觉间,温璃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从最初想要“还清”的执念,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感取代。
她想起顾清晏在庆典露台上说的话:“有一天,你会站在比这里更高的地方,让他们所有人都只能仰望。”
她现在想站到那个最高的地方,不再是单纯的为了证明给“他们”看,也不是为了偿还什么。
她只是隐隐觉得,或许当她足够强大,足够耀眼,就有资格,稍稍靠近那个一直孤独地站在高处、背影寂寥的人。
她想看看,当她真的走到那里时,顾清晏会不会……多看她一眼?会不会,不再总是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成功了。
一座又一座奖杯,一次又一次的票房奇迹,国际影展的认可,个人工作室的风生水起……她成了名副其实的影后,成了娱乐圈最炙手可热、也最受尊敬的演员之一。
她终于站到了顾清晏曾经预言的那个“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位置。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当她终于可以平等地、甚至带着光环站在顾清晏面前时,那个人却离她越来越远了?
同框的场合能避则避,私下里的交集近乎于无。她主动发出的邀约,十有八九石沉大海,或者由周槿礼貌回绝。
顾清晏给她的资源依旧顶级,支持依旧毫无保留。
却比以往更加清晰的、划清界限的冷漠。
她就像一颗被精心培育、终于绽放出最夺目光华的星辰,而那个播种的人,却在星辰升空后,悄然收回注视的目光,退入更深的阴影里。
温璃站在自己工作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H市夜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是她几个小时前发给顾清晏,她工作室一周年同时也是她生日典礼的邀约。
依旧没有回复。
心里那片因为成功而充盈的喜悦和期待,渐渐被迷茫的困惑和苦涩的失落所取代。
她拿到了通往最高处的门票,却发现,最想邀请同游的那个人,似乎早已提前离场。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笼罩心中的迷雾。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的靠近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