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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Espisode.3 偏头痛、我 ...


  •   沈宪临听说简孝书因为减肥得胃病后,常给她叫餐厅外送到工作室,嘱咐着她按时作息吃饭。
      有时这尊大神还会空降工作室借着工作名义见她。
      由于他是公司重要股东,且不如简孝书好说话,从另一方面讲也算是视察工作,员工背负游戏上线前的压力之外还要应付这个没那么好搞定的合伙人。

      「都答应你要周末去婚宴了,你动不动来工作室让我的员工很紧张。」
      办公室里,简孝书对这个理直气壮霸占自己办公椅的男人翻了个白眼。

      「你关心你的员工,我就不能来关心你吗?」沈宪临笑吟吟地反问。

      关心。得了吧。

      简孝书还是帮他泡了壶茶。
      之前为了显得自己有格调她专门买了套非常昂贵的紫砂茶具用于闷泡茶叶,但由于人太懒散几乎没用过几次,她自己都觉得沈宪临好福气。
      有钱能使鬼推磨,简孝书是那个鬼。

      「我离开这么久,你就没有想过我?」
      沈宪临说着,盯着她往一只海利亚女神模样的茶宠上浇茶时,忍不住闷声笑了笑。

      「虽然常常将沈总您记挂在心,但想到沈总在外玩得开心,我们下面这些人也就满足了。而且我想对您来说,与其说些虚情假意的关怀,不如做好工作室新游戏来得有诚意。」
      她每次恭维话把自己位置放得低,语气却是一点都没有让步,不动声色地把暧昧的话题往工作上带。

      他大笑起来,眯起眼睛问她:「可是怎么办?我还真就喜欢听点虚情假意的关怀。」

      孝书没傻到听不出他话里有话,却还是选择装傻充愣:「我嘴笨不会说话,怕反倒惹你不开心。」

      「性格还是这样,一点亏都不吃。」

      ……

      沈宪临监督着她吃了晚饭才离开,走出办公室时遇上了来送文件的Naomi。
      Naomi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沈宪临这种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再加上他每次来籍口找得冠冕堂皇,结果总醉翁之意不在酒,反倒每次来都会拖累员工进度,Naomi不太想给他好脸色。

      送走沈宪临这尊大佛,简孝书终于能坐回到自己那几万块的宝贝椅子上。
      「文件放那里吧。你还有什么事?」

      「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沈总,何必那么委屈自己?」Naomi问。

      简孝书一愣,干巴巴地接话:「我没有讨厌他……」

      Naomi扬眉,似乎在问——真的吗?

      孝书叹了一口气:「Naomi,我始终觉得人年龄增长后要去陌生的地方生活,在没有人了解你过去的地方你才能抛开曾经加之于你的偏见,去做你想成为的人。你应该懂吧?」

      沈宪临常常把她拽回到自己的小时候,就好像她其实一直活在那个一遇到事就要哭着和哥哥告状的小混蛋一样。
      她逃离故乡,远离故人,不恋旧情,不是为了让人不断地傲慢地提醒她——你还没长大。

      但怨沈宪临谈不上,她最怨的可能还是自己。

      「不过他是我们的大股东,我品格可没那么高贵,真金白银在前在能无动于衷。对他态度好点我又不吃亏。」简孝书看得开。

      孝书不知道Naomi有没有懂,但显然她沉默时思索了很多。

      「随便吧。」Naomi最终说。

      /

      公司连续几天加班,加上简孝书失眠几乎没怎么休息,去参加婚礼前一天夜里她犯了偏头痛,叫了外卖止痛药,结果没等到外卖员上门,就忍不住恶心冲进厕所里吐了个昏天黑地。奄奄一息撑到药送到酒店,用白水灌了片布洛芬之后倒头就睡了过去。

      这一夜孝书依旧睡得不大好。
      人睡不熟的时候总爱做些古怪的梦。

      梦的入口是她的十八岁,她把他留下的西装裹在枕头上,抱着那只柔软的枕头哭时,将西装的袖子环住自己的脖颈,就好像他还像过去拥抱着她一样。

      爱变成细细的溪流,胸口发硬的红豆,那只枕头最终被她弄湿了,还没能缓过神,幻觉里的李因捏住她的脸皱着眉问她——你又在拿我的东西做什么?

      他对她的态度依旧停留在她没长大的小时候。
      有时候愤恨哥哥永远把她当作一个长不大的小孩,会因为初潮在大腿上像蚯蚓一样的血液而感到无措。
      但他毕竟只是个承载她想念的幻觉,简孝书的美术功底叫她能大约描绘出他衰老的模样,却因为不成熟的内里无法想象出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对世界、对妹妹又是何种姿态……

      到底只是披着太子外衣的狸猫罢了。
      简孝书在这画虎类犬的梦里沉迷太久了,久到她甚至快忘记面前的「李因」只是无法触摸的意识形态。

      它常入美梦里,夜夜除非,不齿留人睡觉。
      青春期对雄性成熟年长又无所不能的性幻想,终于随着日记本一行行隐晦的字迹里水落石出,汇成一张和自己眉眼几分相似的具体面孔,变化为她早睡的理由。
      这变态又下流的病日复一日地折磨着她的皮与骨,还有一颗肉做的心。

      或许是他过去板正固执的性格太深入人心,以至于幻觉中的李因和她上床时都很难对这番行为产生什么好脸色。
      至少他会在简孝书叽叽喳喳叫着「哥哥」然后吐些污言秽语时捂住她的嘴,在将身下女孩像块泡芙为奶油而软掉肢体时,有些困恼地说,「没有兄妹应该是像这样的,简孝书,没有。」

      孝书知道他爱自己,这不容置疑,但他的爱纯洁得她难过。
      简孝书始终无望地等待着「伦理道德」这四个字干柴烈火,把他灼烧得同样卑鄙、丑陋,又不堪入目,而不是在漫长绝望的生命里,只让她独自来承受这种罪孽。

      简孝书将枕头放进卫生间准备去清洗,又收拾好自己放在床上的那件西装,汗液黏在她裸露的皮肤,在灯光下亮如金沙。

      「知道吗?其实我想要三十岁之前就去死。」简孝书很认真地告诉李因。

      李因对她的极端言论显然不大赞同。
      「你还太小了,总以为人能够克服自然规则没有负担地选择自我了结。」

      「你觉得我做不到吗?」她反问。

      李因叹了一口气,告诉她,由于你美丽大方且善良,我更希望你三十岁能继续坦然地被这个世界爱戴,而不是每天想着死不死这种话题。我还不值得你动用那么大权利。

      「我要你长命百岁。」李因说,「这是我的愿望。」

      可简孝书并不觉得长生是种馈赠,日夜是药引,来煎人寿,到手的生命是一碗波折而苦涩的汤,她恨不得这该死的水快些全部流进她的喉咙。

      她掩面而泣,那件西装落在地上盖住了她的脚,面料被冷气浸得冰凉,如水淌在她的脚背。
      「可是这人生,这没有你的人生真的太寂寞了……」

      李因用盈满愧疚的眼神看着她。

      她用意识让他保持沉默,不想听他道歉,毕竟他已经为自己的死抱歉了太多太多。

      ……

      凌晨惊醒时身体沉重,被冷汗浸湿的丝绸吊带睡衣黏在身上,眼角的皮肤黏着干掉的眼泪。

      孝书刚试图坐起身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四肢乏力跌回床单喘息,哥哥的面孔随褪去的潮水在脑海里沉没,只剩她被一种无名且硕大的痛苦紧紧压住背脊。

      她感到口渴,猛地灌了许多水才缓过神。
      简孝书走到窗边,车水马龙的上海在她身下。

      她是个怕孤单的人,喜欢繁华热闹的城市,高楼与如丝线上串珠的人叫她安心。

      至少这样,她失眠或惊醒,依旧可以安慰自己,其实你一点都不寂寞。

      /

      周末清晨便开始落雨。
      正式宴席从晚上开始,沈宪临是下午来开车接简孝书到杭州的,酒店宴会大厅外签到台设置得怪雅致,一张红木案上摆着长长的洒金宣纸奏折本,宋锦缎面作封。

      签到用的一支狼毫,沈宪临写不来毛笔,让简孝书帮忙写他的名字。

      孝书无语,老实提笔行云流水写完了沈宪临的名字,搁笔时,无意间瞥见宣纸上一串写得漂亮的行楷,气韵流畅,落笔干净,她忍不住好奇仔细去看那字,忍不住喃喃唸出了对方的名字。
      「庄叔文……」

      沈宪临听见她的声音,有些意外:「认识?」

      简孝书放好毛笔,收敛住自己的表情。
      「没什么,之前去医院,有个医生就叫这名字。」

      沈宪临自然示意她挽自己的手臂,见她无动于衷,竟就这么攥住她的手腕穿过自己的胳膊挽上。

      她还想抽回手,沈宪临却抢在她动作之前摁住了她的手背,低声在她耳边说:
      「你知道吗?今天来的那个庄叔文真是个医生。听说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大学教授,还是科室副主任,心胸外科界很出名。」

      简孝书心跳漏了一拍,愕然地盯着沈宪临笑意璀璀的面孔。
      「你又怎么知道的?」

      「今天结婚的女方家里人是和我合作过的股东,他们家名下主要是做药企,有个小女儿还单身,他们想顺便借这次婚礼给两个人牵线。」

      两个人被安排入座女方家的席位,简孝书下意识环顾四周,隔着两桌的距离,看见了庄叔文正同身侧一个穿着件靛蓝软缎蝴蝶提花旗袍的年轻女人交谈。

      或许是察觉到目光,他抬起头对上人群里简孝书的目光。男人骨骼利落,眉眼鼻梁,笔笔中锋,眉骨下方一对深不见底的黑眸睐向她。

      明明有过心理准备,但简孝书还是被那有七分张相似的脸惊一跳。

      有一瞬间她感到一种叫垂怜的感情。

      你是不是一个倒霉鬼觉得自己从来都不幸运?有没有想过随手买一张大乐·透发财?或是不甘心地把购物发票一张张存进钱夹,幻想某天能够载具中奖?而某一天这一切降临时却只能像个幼稚小孩呆呆地站在原地,有点患得患失地问,是真的吗?是吗?

      是真的吗?是你来找我了吗?

      就在她失神时,沈宪临自然地用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姿态亲昵。
      「又在想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见庄叔文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没再睇她。

      简孝书收回目光,敛眉平静地说:「没什么。好像认错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Espisod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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