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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姓周的 ...

  •   姓周的婶子?沈月英心头一跳,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沈月英再熟悉不过了。她的心已经剧烈跳动起来,几乎快要跳出胸口。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月英吾儿,见字如面。娘已随周姨平安抵京,暂住城北安定门外甜水井胡同第三家。闻汝与元公子安好,娘心甚慰。勿念,专心办差。待事了,娘做你最爱吃的鸡丝粥等你。”

      沈月英的手微微发抖。娘和周姨来京城了!她们怎会来?何时来的?为何不早些告知?

      元汴见她神色不对,接过信看完,也露出惊讶之色:“周掌柜和伯母竟然进京了?这一路从扬州到京城千里迢迢,她们两个妇人……”

      “是周姨的主意。”沈月英平静下来,思路渐渐清晰,“周姨做事从不莽撞。她必是知道我们在京城人手不足,又听闻张永案发,怕我孤身一人难以应付,便带了我娘进京来。她在京城有故旧,盐商旧识中也有可靠之人。她来定是有所准备,也可助我们一臂之力。”

      清宁点头道:“陆大人也说,周掌柜在扬州盐业经营多年,京中户部、盐运司亦有旧交。此番进京,或可为三司会审提供更多人证物证。只是眼下京城暗涌四起,不如将她们也接到柳泉居来。这里虽小,但胜在隐蔽,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我跟你去。”沈月英站起身。

      “不,你留下。”元汴按住她的手,“你目标太大,断眉老七等人还在盯着你。清宁道长武功高强,去接人最为稳妥。你在此等着,不会有事的。”

      沈月英还想说什么,元汴已对清宁道:“烦请道长速去,务必在天黑前将人接回。若遇阻拦——”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将一块腰牌递出:“可持我锦衣卫百户腰牌,必要时调动五城兵马司的人。”

      清宁接过腰牌,身形一闪便出了院门。

      沈月英坐回石墩上,目光又落在信上,眼中满是不舍与心疼。她是心疼娘那双眼睛,早年因哭爹哭得太多,已不大好了。从扬州到京城,这一路舟车劳顿,她是怎么撑过来的?

      “月英。”元汴轻声唤她。

      沈月英抬起头,见他正望着自己,眼中是满是温柔,还有担忧。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却很快压了下去。半边街的沈月英,何时在人前掉过泪?

      她别过脸看那棵老槐树,淡淡道:“我没事。只是想到娘来了,我连好吃的都没给她准备……她和周姨奔波千里来寻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等事了了,我陪你一起给伯母做饭。”元汴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虽不擅厨艺,但烧火添柴还是会的,我也可以学。”

      沈月英转头看他,见他脸上带着认真的神色,不像说笑。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在扬州时他说的话。现在想来,他大概从那时起,便已打定了主意。

      这个男人看似冷峻寡言,打定了主意,便会努力做下去,不回头不改变。

      黄昏时分,清宁的马车停在了柳泉居后门。沈月英早已等在门内,听到车轮声便抢步上前掀开车帘。

      沈秦氏被清宁搀着下了马车,一眼便看见女儿。她愣了一下,她的孩子瘦了许多,眼窝微陷,下巴都尖了,哪里还是扬州码头上那个能扛起三千斤铁锚的姑娘?可那双眼睛依旧又亮又倔,和当年站在码头上说“我来”时一模一样。

      “娘。”沈月英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沈秦氏上前一把抱住女儿,眼泪便掉了下来。

      女儿为查案出生入死,她日日提心吊胆,却从不落泪。此刻抱着女儿,她只想好好哭一场。

      “瘦了……瘦了好大一圈……”沈秦氏摸着女儿的脸,又摸她肩上的旧伤疤,哽咽道,“你这孩子,怎就不懂得疼惜自己……”

      周玉娘也从车上下来,拄着竹杖,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她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微微一笑,随即走到元汴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

      “元公子,你比在江都时精神了许多,毒可解了?”

      “托周掌柜的福,已无大碍。”元汴拱手,“周掌柜一路辛苦,快请进去歇息。程掌柜已备好厢房和热汤饭菜。”

      周玉娘点头,拄着竹杖往里走,经过沈月英身旁时停了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孩子,周姨来了,你便不是一个人扛着了。进去说话。”

      厢房里点起了灯,程掌柜亲自张罗了一桌素淡可口的饭菜。众人围坐,边吃边谈。

      周玉娘简单说了她与沈秦氏进京的缘由:扬州那边大局已定,漕帮韩独眼稳住了局面,盐商总会由卢文远暂代,虽人心浮动但未出大乱子。清月十余日前便飞鸽传书将京城情报告知了周玉娘,周玉娘知道三司会审在即,而张永余党仍在负隅顽抗,便决定亲自进京。

      “一来,我这十年搜集的罪证中,有几桩与张永直接相关,可作呈堂证供;二来,我在户部有位旧识,姓方,现任户部山东清吏司郎中。此人早年曾在扬州盐运司任经历,对张永一党通过盐引超发、截留税款等手段侵吞国库的内情,知之甚详。我已修书与他,他愿出堂作证。”

      “方郎中?”元汴想了想,“可是方文信方大人?我在锦衣卫档案中见过此人的名字。成平十二年,他曾上疏弹劾盐运使崔文泰贪墨,却被当时的首辅严友压下,反被贬为扬州府经历。后来徐阶徐大人为他平反,他才调入户部。”

      “正是此人。”周玉娘颔首,“方郎中为官清正,这些年虽不得志,却始终暗中搜集张永一党贪墨的证据。他手中有一份自成平八年至今的两淮盐引超发明细,与汪汝贤总账中的分赃记录一一对应。这份明细,便是钉死张永的又一样证据。”

      沈月英听着,心中渐渐明朗起来。周姨带来的不仅有娘亲,还有实实在在的助力。方文信的证词和那份盐引明细,足以堵住张永余党的嘴,让其无法再狡辩。

      “还有一事。”周玉娘放下筷子,神色变得凝重,“我们在进京途中,在山东德州驿站歇宿时,无意间听到一桩事。那夜有两人在隔壁房间说话,我听了个大概。那两人操北地口音,其中一人提到‘断眉七哥’,另一人则说‘东西已藏在老地方,待京城事毕便送去宣府’。他们口中的东西,似是几封书信。”

      “书信?”元汴与沈月英对视一眼。

      “对。那人说这些信是当年龚和与张永的往来密函,其中提及一桩旧事,成平三年,龚和曾以边饷为名从张永处支取白银十万两,但这笔银子并未用于边镇军饷,而是经汪汝贤之手购了一批倭国火铳,转卖给了……”

      周玉娘顿了顿,压低声音:“转卖给了当时在宣府镇外的鞑靼部落首领俺答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文若失声道:“龚和竟敢将火铳卖给鞑子?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不止是通敌。”周玉娘缓缓道,“那批火铳后来出现在俺答汗劫掠大同府的战场上,杀伤边军无数。而朝廷事后追查,张永却将责任推给了当时的宣府镇总兵,那总兵因此被下狱论死。龚和却因张永庇护,不仅未受牵连,反而升任了守备。这桩旧案若翻出来,张永便是神仙也难逃。”

      元汴霍然起身,牵动了肩上旧伤,疼得闷哼一声,却浑不在意:“周掌柜可听清他们藏在何处?”

      “只听到‘潭柘寺塔林西侧第三棵古柏下’这几个字。”周玉娘道,“我本想继续听,但那两人警觉,很快便走了。我也不敢逗留,次日一清早便催着赶路。”

      “潭柘寺……”元汴在屋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住,“清宁道长方才说,断眉老七一伙四人,落脚在城南福来客栈。但我们的人只盯住了三个,还有一人去向不明。恐怕那失踪的第四人,便是去潭柘寺取东西了。”

      “事不宜迟,我即刻去潭柘寺。”沈月英站起身。

      “不可。”元汴拦住她,“潭柘寺在京西山中,夜间山路难行且易中埋伏。你一人去太险。况且今夜已晚,城门已闭,出不了城。明日一早,让清月道长带两名缇骑与你同去,务必在天亮前赶到潭柘寺,抢在那人之前取走书信。”

      沈月英还要说什么,周玉娘开口道:“月英,元公子说得对。今日你娘刚来,你陪她说说话。明日的事明日再议。”

      沈月英看向母亲,见沈秦氏正望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她心中一软,点了点头。

      当晚,沈月英伺候母亲洗漱歇下。

      沈秦氏拉着女儿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扬州的事:半边街的陈寡妇捡了个:女婴,孙大娘的铁铺生意红火,柳娘子的绣坊接了南京一笔大订单,小李娘子的书铺新进了几套话本,卖得极好……

      这些琐碎的家常,沈月英听在耳中,只觉得那些刀光剑影似乎都远去了。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回到了半边街,推开自家院门,花香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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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言接档文《入宫认识邪宦后》 已开。欢迎小可爱们来看。 在更的无cp文:《我是一个太监》 ,已经很肥了。 新文预收已开,依旧是无cp权谋文《我是一个驿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