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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   众人匆匆返回漕运衙门,陆炳看了铁盒中之物,脸色数变,久久无言。

      最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对元汴道:“你立刻与本官一道,押解汪汝贤及这些证据,回京面圣。此事已非钦差所能独断,必须皇上圣裁。”

      “那扬州……”

      “扬州之事,本官会安排妥当。潘知府、武千户、林副指挥使暂理军政,至于月英姑娘……”陆炳看向沈月英,“你可愿随元汴一同进京?此去凶险,但留在扬州也未必安全。”

      沈月英毫不犹豫:“民女愿往。”

      她知道自己此番进京,不止是为了元汴的解药,更是为了将这惊天大案做一个彻底的了断。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她既已走到这里,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元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他伸出手,沈月英将手放入他掌心,两只手紧紧相握。

      当夜,一支精干的队伍,押着囚车,带着所有证据,悄无声息地离开扬州,向北而行。

      北上的官道向远方延伸,囚车的木轮碾过雨后松软的泥土,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元汴靠在一辆青篷马车的车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层不祥的青黑已褪去大半,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汪汝贤给的药丸确有效用,每日一服,那百日眠的毒性便如被无形的手暂时按住,蛰伏在血脉深处,不再肆虐。可这压制能持续多久,无人知晓。一月之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沈月英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块半旧的棉布,正低头擦拭那柄随她出生入死的短刀。

      马车外,是陆炳亲自挑选的五十名锦衣卫精锐,以及周勇率领的百名扬州卫悍卒,前后拱卫着中间那辆特制的铁栅囚车。

      囚车里,汪汝贤闭目端坐,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可他却无任何疲态,甚至不饶有兴致地与元汴、沈月英说上两句。这个海上枭雄,难怪能在海上称霸多年,这份胆气真不是一般人能有。

      “在想什么?”元汴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略带沙哑,眼神柔和。

      沈月英停下动作,抬眼看他,将短刀归鞘,系回腰间。

      她摇摇头,从神色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没什么,胡思乱想罢了。”

      沈月英顿了顿,终于低声道:“你的毒……胡太医说,那药丸虽能压制,但终非长久之计。进京之后,若寻不到那三味主药……”

      “车到山前必有路。”元汴截住她的话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陆大人既奏明圣上,皇上仁德,或会下旨征药。再者,载堃、载埙两位公子也答应相助,他们毕竟是宗室,门路总比我们多些。”

      提到朱载堃兄弟,沈月英神色稍缓。那两位少年,在经历了江都惊魂后,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

      年纪稍长的朱载堃沉静睿智,一路上沉默寡言,却将元汴的伤势、行程安排看在眼里;年幼些的朱载埙则对沈月英格外亲近依赖,常悄悄将自己的点心省下来,塞到沈月英手中。

      他们被安置在队伍中间另一辆更宽敞舒适的马车上,由清月、清宁贴身保护。回京前,朱载堃曾私下对陆炳郑重承诺,回京后必将元汴、沈月英的救命大恩如实禀明皇上,并会尽其所能,为元汴寻药。

      这份承诺,或许是茫茫绝境中,最后一线希望。

      “我只是怕……”沈月英的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她怕来不及,怕希望落空,怕这千里跋涉,最终只是将他送到一个更体面的终点。

      这些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尤其在夜深人静,听着他偶尔压抑的咳嗽,或是在晨曦微光中,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时,这心中的藤蔓生得更多。

      元汴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头的手上,他的手心很暖和。

      他轻声道:“月英,我们走了这么远,闯过那么多死关,不仅仅是因为我们背水一战,更因为……我们在一起。”

      元汴看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忧惧,心中更是心疼,恨不得将她心中所有的恐惧与难过通通带走。

      他缓声道:“这次也一样。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一定能找到解药,然后……”

      “然后怎样?”沈月英下意识地问。

      元汴看着她,看着这个一路与他生死与共、从未言弃的女子,千言万语在喉头翻滚。

      他想说,然后带你回半边街,开个小铺子,过安稳日子;他还想说,然后禀明母亲,三媒六聘,风风光光娶你过门;他更想说,然后看四季轮转,看细水长流,将前半生的惊涛骇浪,都化作后半世的寻常烟火。

      可这些话,在未解的剧毒面前、在未卜的前程面前,都显得那么奢侈,那么飘渺。他不想用空口的承诺绑住她,那对她不公平。

      最终,他只是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歉然,有眷恋,更有不容动摇的决心:“然后,我们好好活着,做我们想做的事,护我们想护的人。”

      沈月英读懂了他未尽的话语,也读懂了他笑容里的深意。她没有追问,也没有羞怯地抽回手,只是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重重点头:“嗯,好好活着。”

      马车辘辘,一行人昼行夜宿,风雨兼程。越往北,景致与江南的婉约渐行渐远,天地变得开阔,风里少了水汽的缠绵,多了些旷野的粗砺。

      沿途州府,闻听钦差押解重犯还朝,皆不敢怠慢,早早备好驿馆、粮草,却也无不多留了个心眼。

      因为那囚车里关着的,可是搅动东南半壁的汪汝贤,背后藏着着多少人寝食难安的秘密,牵扯着多少人。驿馆内外,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支队伍。

      这一日,行至山东兖州府境内,离京尚有几日路程。天色向晚,队伍在一处官驿驻扎。

      驿丞是个精干的中年人,姓孙,办事妥帖,将陆炳、元汴等人安置在最好的上房,饮食也格外用心。一切看似如常。

      然而,夜半时分,异变骤生。

      元汴因毒性牵制,睡得并不沉。迷迷糊糊中,他忽听窗棂传来极轻的“嗒”一声,像是……石子叩击。

      他瞬间警醒,手已按向枕下短刀。几乎是同时,隔壁沈月英的房门也传来一声几乎低不可闻的轻响——她也醒了。

      两人未点灯,悄然起身,凑到窗边,从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尚明,只见庭院中树影婆娑,寂静无声。但元汴的耳力极佳,他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衣袂掠过瓦面的簌簌声。

      而且不止一人,正从不同方向,向他们所住的这排上房合围而来!

      刺客!而且身手不弱,行动间几乎无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有埋伏。”元汴压低声音,对已闪身进来的沈月英道,迅速披上外衣,“你去护着两位公子,我去看囚车!”

      沈月英点头,没有半分犹豫,短刀出鞘,身形如狸猫般滑出房门,悄无声息地没入廊下阴影,向朱载堃兄弟和陆炳的住处潜去。

      元汴则忍着胸口因骤然动作而起的闷痛,提刀冲向院中囚车所在。

      他刚冲出院门,便见守护囚车的四名锦衣卫已倒在血泊中,咽喉处一道细线,竟是被极细的钢丝一类凶器瞬间割断!

      囚车旁,立着三个黑衣人,蒙面持刀,正试图用利斧劈开车上大锁。汪汝贤坐在车内,冷冷看着,嘴角竟似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什么人!”元汴厉喝,挥刀扑上。

      那三名黑衣人见行迹败露,毫不恋战,其中两人转身迎向元汴,刀法狠辣,招招夺命,显然是拖延。另一人则加力劈砍囚车铁锁。

      元汴肩伤未愈,毒性缠身,功力大打折扣,被两人合击,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眼看第三人便要劈开铁锁,斜刺里忽然飞来一道银光,正中那人手腕!

      那人惨叫一声,利斧脱手,手腕上赫然钉着一枚小巧的菱形镖,镖身幽蓝,显是淬了毒。

      是沈月英!她已解决了摸向朱载堃兄弟房间的几名刺客,及时赶到。她身形不停,如一阵疾风卷入战团,短刀化作点点寒星,专攻敌人下盘关节,打法刁钻狠辣,瞬间将围攻元汴的一人逼退。

      “快去帮陆大人!这里有我!”沈月英对元汴急喝。她已瞥见陆炳的院中也已亮起灯火,传来兵刃交击之声,显然刺客不止这一路。

      元汴心知此刻不是逞强之时,虚晃一刀,逼开对手,转身向陆炳院落冲去。

      沈月英独对三名黑衣人,面无惧色,将短刀舞得密不透风,竟一时将三人死死拖住。

      驿馆各处都已惊动,周勇率兵赶来,加入战团。刺客见事不可为,呼啸一声,纷纷后撤,丢下几枚烟幕弹,趁乱遁入夜色,消失不见。

      刺客从进来到撤退,不过盏茶功夫。这些人行动干脆利落,显然是早有预谋的突袭,目标明确——救汪汝贤、劫走两位公子,杀陆炳、元汴等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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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已开,无cp权谋文,喜欢的小可爱可以蹲蹲《我是一个驿丞》 在更的无cp文《我是一个太监》 ,已经很肥了,小可爱们也可以去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