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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   周勇与林副指挥使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周勇道:“我等失城丧地,已是死罪。唯有去扬州,向陆大人请罪,再图收复。”

      “收复……”静虚子摇头,“汪汝贤既占了江都,必不会久留。他目标应是那些账册密信,以及……可能藏在城中某处的严世蕃、沈检民义子。若找不到,他很快会撤。但经此一事,朝廷必会严查。江南官场,怕是要变天了。”

      “道长是说……”

      “沈检民刘瑾虽倒,余党未尽。严友虽衰,势力犹存。汪汝贤此番狗急跳墙,实则是背后那些人撑不住了,要最后一搏。”静虚子看向昏迷的元汴,又看向沈月英怀中的铁箱,“你们手中的东西,是催命符也是救命草。到了扬州交给陆大人,他自有主张。只是……前路凶险,那些人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沈月英抱紧铁箱,眼中闪过决绝:“无论前路如何,我绝不后悔。”

      静虚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也有几分怜悯。这女子重情重义,可这世道,最容不下的便是情义。

      一夜疾行,到得天明,已离江都五十余里。众人实在走不动了,在路旁树林中暂歇。

      沈月英取了水,小心喂给元汴。只见元汴悠悠醒转,见是她,虚弱地笑了笑:“你……没事罢?”

      “我没事,是你……”沈月英声音颤抖,已经变音,说不下去。

      “我命硬,死不了。”元汴想抬手抚她脸,却发现无力,只道,“那些账册……”

      “在,都在。”沈月英忙道,“静虚子道长救了我们,周千户、林副指挥使也突围出来了。只是江都……丢了。”

      元汴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中是深切的疲惫与痛楚:“是我……大意了。若早察觉杨参将有异……”

      “不怪你。”沈月英握住他手,“谁也没想到,南京的援兵竟是叛贼。元汴,我们已尽力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这些证据,送到陆大人手中。”

      元汴点头,看向静虚子:“道长,陆大人现在何处?”

      “在扬州,但扬州也不太平。”静虚子沉声道,“沈检民刘瑾余党、严友旧部,还有汪汝贤在江南的势力,皆在蠢蠢欲动。陆大人虽掌控扬州卫,但南京方面态度暧昧,漕运衙门也有异声。你们此番回去,未必是坦途。”

      “那也要回去。”元汴咬牙,“此案不结,江南永无宁日。道长,烦请你护我们一程。到了扬州,见了陆大人,我自有计较。”

      “好。”静虚子应了。

      歇了半个时辰,众人继续赶路。

      元汴伤势稍稳,但仍不能行走,由清月、清宁轮流背负,沈月英始终不离左右。

      如此又行了两日,到得午后,终于望见扬州城墙。

      众人皆松了口气,可心中那根弦却未放松,因为城门处守卫森严,盘查极严,进城队伍排了老长。

      “不太对劲。”周勇低声道,“往日进城,虽也盘查,但不至如此。莫非城中出了事?”

      静虚子上前打探,片刻后回来,脸色凝重:“城中戒严了。说是抓拿汪汝贤同党,凡可疑人等,一律扣押。我们这般模样进城,必被拦下。”

      “那怎么办?”文若急道,“账册密信必须尽快交给陆大人!”

      静虚子沉吟片刻,道:“贫道先入城,去见陆大人,让他派人来接应。你们在此等候,莫要轻举妄动。”

      说罢,他又对沈月英道:“沈姑娘,那半块玉佩可在?”

      沈月英取出玉佩,静虚子接过,看了看,道:“这是南京守备府的信物,或许有用。你们收好,非到万不得已,莫要示人。”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向城墙,竟不用城门,直接翻墙而入,转眼消失不见。

      众人只得在城外林中隐蔽等候。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眼看日头西斜,仍不见静虚子回来,众人心中渐焦。

      便在此时,远处官道上烟尘滚滚,一队骑兵飞驰而来,约百余人,皆着锦衣卫服饰,当先一人飞鱼服、绣春刀,正是陆炳!

      “陆大人!”周勇惊喜。

      陆炳到得近前,勒马下鞍,目光扫过众人,在元汴身上停了停,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却很快掩去,沉声道:“进城再说。”

      有陆炳在,城门守军自是不敢阻拦,众人顺利入城。到得漕运衙门,陆炳屏退左右,只留元汴、沈月英、周玉娘、文若几人。

      “江都之事,我已知晓。”陆炳开门见山,“杨振叛变,汪汝贤破城,此乃国耻。朝廷已下旨,着南京兵部、应天府、漕运衙门,会同锦衣卫,全力剿匪,收复江都。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南京方面,推诿拖延,漕运衙门也借口漕粮北运在即,不肯出兵。眼下能用的,只有扬州卫和我从京中带来的锦衣卫,不足两千人。而汪汝贤在江都,至少有千余人,且挟持百姓,据城而守,强攻伤亡必大。”

      “难道就任由他占据江都?”周勇急道。

      “自然不能。”陆炳看向元汴,“元汴,你手中的账册密信,还有武问节送回来的箱子,皆是破局关键。我已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将武问节送回来的部分证据抄送都察院、兵部。

      他顿了顿,又道:“朝中震动,皇上已下旨,严查江南官场,凡与沈检民、刘瑾、严友、汪汝贤有牵连者,一律革职查办。南京守备府、应天府,已有多名官员被停职。只是……远水难救近火。汪汝贤在江都多一日,百姓便多受一日苦。且我担心,他狗急跳墙,会毁了那些……我们尚未找到的东西。”

      “大人是说,严世蕃和沈检民义子?”元汴问。

      “不止。”陆炳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元汴,“你看看这个。”

      元汴接过,发现是汪汝贤写给南京某位致仕尚书的信,日期正是他们擒拿郭振、陈文远的前两日。

      信中提及,他手中有一批要紧人物,不止是严世蕃、沈检民义子,还有几位贵人,从京城出来的宗室之后。汪汝贤以这些人为质,要挟朝廷,许他“招安,届时封侯拜将,并准他在东南海上自治。

      “宗室之后……”元汴手一颤,“他竟敢……”

      “他有什么不敢?”陆炳冷笑,“此人狼子野心,早有不臣之心。挟持宗室,一是为自保,二是为将来起事时,有个名头。如今沈检民、刘瑾、严友倒了,他在朝中的靠山没了,便想凭此最后一搏。若朝廷不允,他便将这些宗室之后交给倭寇,或是西洋番商,届时皇家颜面扫地,朝廷威信尽失。此计,毒辣至极。”

      “那些宗室之后,现在何处?”

      “应在江都城中,具体位置不知。汪汝贤必藏得极隐秘。”陆炳看向元汴,“元汴,我要你带一队精干人手,潜入江都,找到这些人,救出他们。同时,设法与城中尚未暴露的义士联络,里应外合,收复江都。你可能做到?”

      元汴深吸一口气,肩伤仍疼,可眼中已燃起火焰:“能!只是……我需几个人手。”

      “你要谁,尽管说。”

      “沈月英,她熟悉江都地形,且机警勇武。清月、清宁道长,武功高强,可做策应。文若公子熟悉汪汝贤内情,或有用处。周千户、林副指挥使,可带兵在外接应。”

      元汴顿了顿:“只是此去凶险,我不能保证……”

      “我去。”沈月英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周玉娘欲言又止,终是长叹一声,握住沈月英的手:“小心。”

      文若也道:“我愿往。汪汝贤杀我叔父,此仇不共戴天。”

      清月、清宁齐声道:“愿听调遣。”

      周勇、林副指挥使也抱拳:“但凭差遣!”

      陆炳看着众人,眼中闪过欣慰,却又沉重。

      他走到元汴面前,拍了拍他未受伤的左肩:“元汴,此事关乎国体,关乎江南百万生灵。我只能给你三天时间。三日后,无论成败,我必须发兵攻城。届时……玉石俱焚。”

      “卑职明白。”元汴单膝跪地,“定不辱命。”

      “好。”陆炳扶起他,从怀中取出一面令牌,“这是锦衣卫的调兵符,可调动扬州卫潜伏在江都附近的暗桩,约五十人,皆是好手。你凭此符可联络他们。另外,江都城中,有一处周记茶行,掌柜姓赵,是我早年布下的眼线,可信。你可去找他,获取城中情报。”

      “是。”

      “今夜子时,我会派人送你们出城,从水路潜入江都。记住,三日后的此时,我在江都城下,等你的信号。”陆炳深深看了元汴一眼,又看向沈月英,“沈姑娘,元汴……便托付给你了。”

      沈月英重重点头:“民女定护他周全。”

      陆炳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有些说不出的疲惫与沉重。

      众人各自准备,沈月英替元汴重新包扎伤口,又检查了兵刃、暗器、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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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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