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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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仙脸色微变，强笑道：“姐姐说笑了，郑千户确是常客，但从未押什么东西在奴家这儿。许是他记错了。”
沈月英观察她神色，知她没说真话，便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姑娘，我们不是来讨债的，只是想知道郑千户最近在忙什么，手头是否真有进项。这点银子，请姑娘喝茶。若姑娘能告知实情，另有重谢。”
小红仙看着银子，眼中闪过挣扎。她沉默片刻，低声道：“郑千户……前日确实拿了样东西来，说是暂放我这儿。但那东西……我不敢收。”
“是什么？”
“是……一封信。”小红仙声音发颤，“信封上没字，但火漆印纹很奇怪，像是一只鸟。郑千户说这信要紧，让我好生保管，三日后有人来取。若他三日后没来，便将信烧了，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鸟形火漆印！是厉鸥！
沈月英心头剧震，郑千户果然与汪汝贤有勾结，而且似乎在筹划什么大事，连后事都安排了。
“信在何处？”
“在……在我妆匣夹层里。”小桃红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妆匣，从底层夹板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沈月英。
信是普通棉纸，火漆封口，印纹正是一只简笔的飞鸟，与昨夜那刺客木牌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沈月英小心拆开火漆，抽出信纸。只见纸上虽然只有寥寥数行字，却是密码文字。如此一来，她看不懂。但落款处，画了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条盘曲的蛇。
“这是……”清月凑近看，眉头紧皱，“似乎是江湖黑话，或是密语，需得找懂行的人破解。”
沈月英将信纸小心折好，收入怀中，又取出另一锭银子给小红仙：“姑娘，今日之事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郑千户。这银子你拿着，若有人问起，便说从未有人来过。否则……恐有杀身之祸。”
小红仙脸色发白，连连点头：“奴家明白，奴家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离开醉香楼，匆匆往回走。
路上，沈月英低声道：“这封信是关键。郑千户三日后若不来取，便要烧毁，说明三日后必有大事发生，而届时正是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清月沉吟，“民间有俗，月圆易起事。莫非他们要在那日动手？”
“需尽快破解信中密语。”沈月英加快脚步，“回去找文若公子，他或许认得。”
回到驿站，已是申时，元汴等人正在房中焦急等候，见他们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沈月英将信取出，递给文若。
文若接过信，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这是……汪汝贤与倭寇往来的密信！这蛇形符号，是九州岛倭寇首领岛津义久的家纹！这密码是倭人常用的乱波写法，我叔父曾教过我。”
说罢，他取来纸笔，对照着信文，开始破译。
众人屏息等待。约莫一炷香后，文若放下笔，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发颤：“信上说……‘月圆之夜子时，舟山船队抵江都外沙洲，接应货、人。城内举火为号，卫所开东门，放船入港。事成，黄金千两，倭刀百柄，海上之路永通。’”
屋内死一般寂静。
月圆之夜子时，就是三日后的深夜！汪汝贤的船队要来江都，接应货和人。货是什么？是那批军械？还是其他？人又是谁？郭振？陈文远？胡御史？
而且他们要开东门，放倭寇船队入港——这是要献城投敌！”
“疯了……他们疯了！”周勇一拳砸在桌上，目眦欲裂，“私通倭寇，献城求荣，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们早已疯了。”元汴声音冰冷，“刘瑾、严友、汪汝贤，这些人为权为利，早已没了人性。通倭卖国，于他们而言，不过是生意一场。只是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要里应外合献了江都。”
“现在怎么办？”沈月英急道，“三日后子时，只有不到三天时间。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阻止？怎么阻止？”文若惨笑，“郭振是卫指挥使，手握兵权。陈文远是县令，掌管民政。胡御史虽致仕，但在地方仍有威望。他们若联手，加上汪汝贤的倭寇船队，我们这几十人，如何抵挡？”
“不能硬挡，只能智取。”元汴站起身，肩伤扯痛，他却浑不在意。
他目光扫过众人，道：“周千户，你立刻派人，六百里加急，将此事报与陆大人，请速派援兵，最迟三天后午时前必须赶到江都。同时持我手令，暗中联络江都卫所中可信的将领，尤其是与郭振、郑千户不和之人，许以重利，陈说利害，务必在月圆之夜日前，掌控部分兵马。”
“清月、清宁道长，烦请你们暗中监视郭振、陈文远、胡御史三人，这几日他们必有异动。若发现他们与倭寇联络，或欲开城门，可先下手为强，擒贼擒王。”
“文若公子，你继续破译密码，看信中是否还有其他线索。周掌柜，你心思缜密，想想如何利用陈文远、胡御史的弱点，分化他们，至少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他看向沈月英，目光深沉：“月英，你与我去做一件最险的事。”
“何事？”
“去会会那位郑千户。”元汴眼中闪过寒光，“他是关键人物。这人赌债缠身，与汪汝贤勾结，又负责卫所东门防务。若能拿下他，或可问出全盘计划，甚至……将计就计。”
“你要去卫所？”沈月英一惊，“你伤未愈，卫所是龙潭虎穴……”
“正因我伤未愈，他们才会放松警惕。”元汴道，“我们以讨债为名，去卫所找他。他们定想不到赌坊的人敢去卫所闹事，郑千户做贼心虚，又欠了赌债，见了债主，必会慌乱。届时再见机行事。”
“太冒险了！万一他狗急跳墙……”
“所以需你同去。”元汴看着她，“你机警且武功好，可随机应变。我们扮作赌坊派去讨债的打手，赌坊常有江湖人物出入和有江湖打手，卫所的人不会过分起疑心。只要进了卫所，见到郑千户，便有办法。”
沈月英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他已下定决心。她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我陪你。”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周勇立刻去安排信使、联络将领；清月、清宁悄然出驿，暗中监视；文若继续研究密信；周玉娘则苦思分化之策。
沈月英与元汴换了身短打衣衫，扮作江湖人模样。元汴将绣春刀用布裹了，负在背后，沈月英也将短刀藏在袖中。
两人出了驿站，直奔江都卫所。
卫所在城东，高墙深院，门口有兵丁值守。
此时已是黄昏，卫所中传来操练的号子声。两人到得门前，被兵丁拦住：“干什么的？”
“找郑千户。”元汴上前，亮了亮从钱先生那儿弄来的借据，“他欠了赌债，掌柜的让我们来问问，何时能还。”
兵丁一看借据，又打量二人，见他们神情不善，像是道上混的，便道：“等着，我去通报。”
不多时，那兵丁回来，脸色古怪：“郑千户说……让你们去后门偏院等着，他忙完便来。”
后门偏院？是想避人耳目，还是另有算计？
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跟着兵丁绕到后门。后门外是条小巷，僻静无人。偏院是个小院子，像是堆放杂物的，院里堆着些破旧兵器、草料。
兵丁将他们引进院中，便关门离去。院里静悄悄的，只闻远处操练声。
沈月英警惕地四下打量，低声道：“不对劲。郑千户若只是还债，大可让人带银子出来，为何要我们进来等？”
“他在试探我们。”元汴手按刀柄，目光锐利，“或许，他已猜到我们不是普通的讨债人。”
话音未落，院门忽然被推开，涌进十余名兵丁，手持刀枪，将两人围住。
为首的是个黑脸军官，正是郑千户。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中闪着凶光，盯着元汴和沈月英，冷笑道：“讨债？如意赌坊什么时候有这么硬气的打手了？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元汴面不改色：“郑千户好眼力。我们确实不是赌坊的人，是受人之托，来问问郑千户，月圆之夜子时，东门开是不开？”
郑千户脸色大变，厉喝道：“拿下！”
兵丁一拥而上。
元汴与沈月英早有准备，同时拔刀。元汴肩伤未愈，刀势却依旧凌厉，瞬间架开两杆长枪。沈月英身形如电，短刀连挥，逼退三人。
但对方人多，且是训练有素的兵丁，结阵而战，配合默契。两人渐渐被逼到墙角。
郑千户在圈外狞笑：“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卫所撒野！杀了他们，尸体扔进江里喂鱼！”
正危急时，院墙上忽然跃下两人，正是清月、清宁！他们一直暗中跟随，见情形不对，立刻出手。
清月长剑如虹，瞬间刺倒两人；清宁剑走轻灵，专攻下盘，搅乱敌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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