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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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合力，顿时扭转局势。郑千户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沈月英早已盯住他，纵身跃起，短刀脱手飞出，正中郑千户腿弯。郑千户惨叫倒地，被沈月英上前一脚踩住。
“都住手！否则我杀了他！”沈月英厉喝。
兵丁们见主将被擒，一时犹豫。清月、清宁剑光连闪，又放倒几人，余下兵丁不敢再动。
元汴上前，刀尖抵住郑千户咽喉，冷声道：“郑千户，说说罢，月圆之夜子时，怎么回事？你若老实交代，或可留条活路。若有一字虚言，立刻送你上路。”
郑千户面如死灰，颤声道：“我……我说。是郭指挥使……他和汪老板、还有南京守备府的某位大人，定了计策。月圆之夜子时，汪老板的船队到外沙洲，船上……船上有一批要紧人物要进城。卫所开东门放行，陈县令在城内接应。事后……事后许我黄金千两，升任指挥佥事……”
“要紧人物？是谁？”
“是……是严世蕃严公子，还有……还有沈检民的义子沈二档头。”郑千户声音发颤，“他们从京城逃出，要经江都出海去南洋。汪老板的船队在海上接应。此事机密，知道的人不多。郭指挥使让我负责东门，陈县令打点城内，胡御史……胡御史负责联络南京方面，确保沿途关卡放行。”
严世蕃！沈检民的义子！他们果然要逃！难怪汪汝贤如此大动干戈，不惜与倭寇勾结，要里应外合献城。这是要接应这两个钦犯出海！
“船队有多少人？多少船？”
“大船三艘，小船十余艘，能战之徒不下五百，还有……还有倭寇数十人，是护航的。”郑千户道，“船上有火铳、火炮，战力不弱。城内……郭指挥使已暗中调集了三百心腹，控制东门及附近街巷。陈县令也召集了百余名衙役、民壮，到时维持秩序，镇压百姓骚乱。”
“好周密的计划。”元汴冷笑，“可惜，到头来是一场空。郑千户，想活命么？”
“想！想！”郑千户连连点头。
“那就按我们说的做。”元汴收起刀，对清月、清宁道，“两位道长，烦请你们将郑千户押回驿站，好生看管。他若敢耍花样，格杀勿论。”
“是。”清月、清宁上前，将郑千户捆了，堵住嘴，架着从后门悄悄离开。
元汴又对那些兵丁道：“你们听着，郑千户通倭卖国，罪证确凿，已被擒拿。郭振、陈文远、胡御史等人，亦是同谋。朝廷大军不日即到，尔等若不想被株连，便当迷途知返。现在放下兵器，各回营房。今日之事，不得泄露半句。否则，以同谋论处！”
兵丁们面面相觑，终是放下兵器，低头退去。元汴与沈月英也不敢久留，迅速离开卫所，返回驿站。
回到驿站，已是戌时。众人齐聚房中，听元汴说了卫所之事，皆是心惊。
“严世蕃、沈检民义子要经江都出海……这可是天大的事！”周勇脸色发白，“若让他们跑了，便是后患无穷。陆大人的援兵，最快也要明日下午才能到。现在……只有不到三日了！”
“我们不能等援兵。”元汴沉声道，“必须提前动手，打乱他们的计划。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郭振、陈文远、胡御史，群龙无首，他们的计划便不攻自破。”
“可郭振手握兵权，陈文远掌管县衙，胡御史在地方有势力。我们如何下手？”
“分而化之，逐个击破。”元汴眼中闪过冷光，“郑千户在我们手中，这便是突破口。
“周千户，你立刻持郑千户的口供，去联络卫所中与郭振不和的将领，许以重利，陈说利害，让他们在明日子时前，控制卫所要害，擒拿郭振。记住只抓首恶，胁从不问。”
“清月、清宁道长，烦请你们去县衙，暗中控制陈文远。他身边虽有衙役，但武功寻常，不是二位对手。若能悄无声息拿下最好，若不能便制造混乱，趁乱擒之。”
“文若公子，你与周掌柜留守驿站，看管郑千户和那些账册密信。月英你与我，去会会那位胡御史。”
“胡御史？”沈月英蹙眉，“他虽致仕，但门生故旧遍布，怕是不好对付。”
“正因他门生故旧多，才更要动他。”元汴道，“胡御史是联络南京的关键人物，拿下他，便可切断他们与南京的联系。况且他儿子欠下巨债，这便是他的软肋。我们以讨债为名，上门逼问，他做贼心虚，必会露出马脚。”
“胡御史家中有护院，且与本地乡绅往来密切，硬闯怕是不行。”
“所以需用计。”元汴沉吟，“月英，你可还记得，我们曾扮作古董商人？”
沈月英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以售卖古董为名，上门求见？胡御史好风雅，附庸风雅之人对古董字画最是痴迷。我们可假称得了件前朝名画，急需脱手，诱他上钩。”
“正是。”元汴点头，“周掌柜，您见多识广，可能弄到一幅足以乱真的赝品？或是……一件真正的古董，但价值不必太高，只要足够吸引胡御史便可。”
周玉娘思索片刻，道：“我这边的盐栈中有一幅沈周的山水小品，虽然是真迹，但不算顶珍贵，用来钓鱼，足够了。”
“好，便用此画。”元汴拍板，“今夜好生休息，明日一早，分头行动。”
众人领命，各自准备。这一夜驿站中灯火通明，无人安眠。
次日，天色微明，周勇便带着郑千户的口供，悄然出城，去联络卫所将领。
清月、清宁也换了便装，往县衙方向去。元汴与沈月英则带着那幅沈周的画，往胡御史府邸而去。
胡府在城西，是座三进院落，白墙黛瓦，颇有气派。
两人到得门前，叩门递帖，自称是苏州来的古董商人，姓袁，携名画求售。
门房进去通报，半晌出来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将两人引进花厅。
花厅中陈设清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多是仿作。不多时，胡御史拄着拐杖出来，年约六旬，清瘦矍铄，目光炯炯。
“二位远来，有何宝物，让老朽开开眼？”胡御史开门见山。
元汴躬身道：“晚生袁汴，这是舍妹月英。日前在苏州偶得一幅石田先生的小品，不敢自珍，特来请老大人鉴赏。”说着，他双手奉上画轴。
胡御史展开画轴，是一幅浅绛山水，笔意疏淡，确是沈周风格。
他细看片刻，眼中闪过惊艳，却不动声色：“画倒是好画，只是……石田先生的真迹，市面罕有。二位如何得来？”
“是家传之物。”元汴从容道，“先祖父曾在苏州为官，与文徵明先生有旧，此画便是文先生所赠。如今家道中落，不得已割爱。听闻老大人雅好书画，故特来求售。”
胡御史沉吟：“欲售几何？”
“一千两。”
“贵了。”胡御史摇头，“此画虽好，但尺幅小，且是浅绛，非青绿重彩。六百两，老朽便收了。”
“这……”元汴故作犹豫，看向沈月英。
沈月英会意，柔声道：“大哥，家中等米下锅，六百两便六百两罢。老大人是风雅之人，画在他手中，也不算辱没。”
元汴这才点头：“既如此，便依老大人。”
胡御史面露喜色，命管家取来银票。交易既成，胡御史心情大好，留二人用茶。
闲谈间，元汴有意无意提起：“晚生来江都途中，听闻城内不甚太平，似有倭寇骚扰。老大人久居此地，可知虚实？”
胡御史神色微变，淡淡道：“些微波浪，不足为虑。卫所郭指挥使治军有方，定能保境安民。”
“那就好。”元汴笑道，“只是晚生还听说，京城似乎出了大事，沈公公……好像倒了？”
胡御史手中茶盏微微一晃，茶水溅出几滴。他强作镇定：“朝中之事，老朽致仕多年，不甚了了。二位是生意人，还是莫谈国事为好。”
“老大人说得是。”元汴从怀中取出张借据，轻轻放在桌上，“只是晚生还有一事，想请教老大人。这借据上的签字画押，可是贵府公子？”
胡御史一看借据，脸色大变。那正是他儿子胡公子在如意赌坊欠下的五百两借据，上头有胡公子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这……这是从何而来？”胡御史声音发颤。
“赌坊钱先生托晚生带来的。”元汴神色不变，“钱先生说，胡公子欠债日久，利滚利，已到两千两。若三日内不还，便要报官，告胡公子欠债不还，败坏门风。到时……恐怕对老大人的清誉有损。”
胡御史跌坐椅中，面如死灰。他一生爱惜羽毛，最重名声，若儿子欠赌被告，他这辈子的清名便毁了。
“你们……你们想怎样？”他颤声问。
“我们不想怎样，只想请老大人帮个小忙。”元汴压低声音，“晚生听说老大人与南京大太监张雄张公公有旧。不知老大人可否修书一封，让晚生带去南京，面见张公公，有桩生意想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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