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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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人？”沈月英一惊。
“是。虽作汉人打扮，但口音生硬，举止也与汉人不同。民妇亡夫生前与倭寇打过交道，所以略知一二。”宋李氏眼中闪过恨意，“这些倭人，定是汪汝贤勾结的倭寇。他们运这些军械，必是用于劫掠沿海！”
周玉娘沉默良久，方缓缓道：“宋押司，多谢你告知。此事我们记下了，你且回去，莫要再冒险。”
宋李氏应了，躬身退下。
她走后，周玉娘对沈月英道：“你听见了？生铁、硝石、火器，还有倭人。汪汝贤这是要武装倭寇，祸乱东南。此船若出海，不知多少百姓要遭殃。”
“周姨的意思是……”
“就算是宋押司有问题，此船也不能放走。”周玉娘眼中闪过决绝，“但咱们不能硬来，需设法截下货物，拿到证据，一并交予陆大人。届时人赃并获，汪汝贤通倭之罪，铁证如山。”
“可咱们人手不足……”
“等元公子到了，再从长计议。”周玉娘道，“此事需周密安排，一击必中。若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正说着，清月匆匆进来，低声道：“沈姑娘，周掌柜，方才那宋李氏离开后，在街角与那疤脸汉子又见了面。二人低语片刻，疤脸汉子往城东去了。我让清宁暗中跟着，看他们有何勾当。”
周玉娘冷笑：“看来那批货明日装船，果真是对方故意放出的消息，想引咱们上钩。”
“那咱们……”
“将计就计。”周玉娘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们既设了局，咱们便破他的局。清月道长，烦请你与清宁道长，暗中盯紧那海龙号，查明船上虚实、守卫布置。但切记，只需远观，万万不可近前。”
“明白。”清月随即而去。
周玉娘又对沈月英道：“月英，你好生歇着，咱们先探明情况。”
沈月英点头，心中却难以平静。
元汴明日到，那批货明日装船，时间紧迫。若等元汴到了再动手，恐船已离港。可若不等，己方人手不足，如何成事？
她忽然想起周勇。周勇是扬州卫千户，手下有五十精兵，若得他相助，或可一试。
“周姨，我想见周千户。”
周玉娘看她一眼，知她心思，叹道：“我知你急，但周千户奉陆大人之命，是护卫咱们安全，未必肯节外生枝。况且，那批货是真是假，是否为陷阱，尚未可知。贸然动手，若中计，不仅咱们危矣，还得带累周千户。到时候元公子手里的东西，也恐不保。”
“可若真是军械，真让倭寇得了，东南百姓……”
“我知，我知。”周玉娘握住她的手，眼中含泪，“月英，你心善，周姨知道。可这事，得从长计议。咱们等元公子到了，再作计较，好么？”
沈月英看着周姨苍白的脸，心中不忍，终是点头：“我听周姨的。”
可她心的心却无法静下来，她已经忍得足够久了。父亲死在江中，周姨差点丧命，那么多无辜者惨死，皆因这些蠹虫勾结倭寇，祸国殃民。如今他们就在眼前，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不，绝不。
夜幕降临，驿站中灯火渐起。沈月英背上的伤仍疼，却强撑着起身，在屋中缓缓踱步。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些什么。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似石子敲击。
她心头一凛，悄步到窗边，透过缝隙望去。只见院墙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往东去了。
是那疤脸汉子？还是宋李氏的同伙？
她犹豫片刻，从枕下抽出匕首，轻轻推开窗，翻了出去。背上伤口撕裂，疼得她眼前发黑，却咬牙忍住。
落地无声，她伏在墙根阴影中，观察片刻，不见异动，才循着黑影方向追去。
夜色如墨，街巷空寂。
那黑影走得极快，专挑僻静小路。沈月英远远跟着，不敢跟得太近。她追出两条街，到得城东一处宅院后巷。那黑影在墙外停了停，左右张望，随即跃墙而入。
沈月英跟到墙下，侧耳倾听。院里传来低语声，是两人对话。
“……都安排妥了？”是个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
“妥了。货已装车，明日准时到码头。船上也布置好了，只要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另一人答道，正是那疤脸汉子。
“那妇人呢？可靠么？”
“放心，她妹妹还在咱们手上，不敢不从。今日她去驿站报信，那俩女人已信了八分。明日她们若来截货，正好一网打尽。”
“好。汪老板有令，那匣子务必拿到，那妇人要活的，其余人，格杀勿论。”
“明白。只是……扬州卫那个周千户，带兵守在驿站，不好对付。”
“无妨。明日码头上，咱们的人扮作苦力、商贾，混在人群中。等他们动手，咱们里应外合，趁乱行事。周勇那点兵，不足为虑。”
沈月英听得手脚冰凉，这果然是个局，明日码头是龙潭虎穴。而宋李氏果然是奸细，先用亡夫之仇博取同情，实则是汪汝贤的棋子。
她正想再听，院中忽然传来犬吠声。里头两人警觉，低喝：“谁？”
沈月英心知不妙，转身便走。可背上伤重，动作稍慢，刚拐出巷口，便听身后风声骤起。她不及回头，向前扑倒，一道刀光擦着后背掠过，斩在墙上，火星四溅。
疤脸汉子已追出，狞笑道：“小娘子，既来了，就别走了！”
沈月英就地一滚，匕首出鞘，刺向他下盘。
疤脸汉子挥刀格挡，另一人从侧面扑来，手中短刀直刺她心口。她闪避不及，只得侧身，让过要害，短刀刺入左肩，鲜血迸溅。
剧痛袭来，她闷哼一声，匕首反手划出，割开那人手腕。那人惨叫后退，疤脸汉子趁机一刀劈下。
沈月英举匕格挡，可力有不逮，被震得虎口崩裂，匕首脱手。
眼看刀光及颈，斜刺里忽然飞来一箭，正中疤脸汉子手臂。他吃痛，随即刀势一偏，砍在墙上。
沈月英趁机滚开，抬头望去，只见巷口立着一人，手持长弓，正是周勇！
“沈姑娘，退后！”周勇厉喝，又是一箭射出，逼退另一人。他身后涌出十余名兵士，持刀扑上。
疤脸汉子见势不妙，喝道：“走！”二人虚晃一招，转身窜入小巷，消失不见。
兵士欲追，周勇喝道：“莫追！保护沈姑娘！”
众人围拢过来。沈月英左肩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却强撑着站起：“周千户，你怎来了？”
“清宁道长见你出驿，知有异，特来报我。我放心不下便带人来看看，果然出事。”周勇皱眉，“沈姑娘你伤重，我送你回去。”
“不，”沈月英摇头，急道，“周千户，方才我听得明白，明日码头是个局。他们要在那里设伏，将我们一网打尽。那批货是饵，宋李氏是奸细，他们真正要的，是匣子和周姨。”
周勇脸色一沉：“果然如此。沈姑娘，你且先回驿治伤，此事我自有计较。”
“还有，明日元公子他们到江都，若不知情，恐遭暗算。”沈月英抓住他手臂，“周千户，求你派人往南传消息，务必告知他们险情。”
“你放心，我这就派人去。”周勇扶住她，“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和周掌柜的安全。咱们先回驿，从长计议。”
回到驿站，周玉娘见沈月英又添新伤，又急又气，忙唤郎中重新包扎。她左肩伤口不深，但流血不少需静养，背上旧伤也崩裂了，渗出血迹。
“你这孩子，怎这般莽撞！”周玉娘边为她上药，边落泪，“若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向你娘交代？”
“周姨，我没事。”沈月英强笑，“至少咱们探明了虚实，明日不至中计。”
“明日……”周玉娘沉吟，“周千户有何打算？”
“周千户说，他已飞鸽传书报与陆大人，请派援兵。同时加派人手，在码头布防，若贼人敢动手，便一举擒获。至于元公子那边，他会派人去送消息。”
“那批货呢？真是军械？”
“是！”
周玉娘眼中闪过冷意：“既然如此，月英，我有个计较。”
“周姨请说。”
“他们既设局等咱们，咱们便将计就计。明日你与我在驿站，假作不知，稳住宋李氏。周千户带兵暗中布置，待他们动手，反包围之。同时派人暗中上船，查验货物，若确是军械，便人赃并获。”
“可那船明日一早便开，如何来得及？”
“所以需快。”周玉娘道，“今夜便行动，让周千户已挑了几个水性好的兵士，子夜潜水上船，查明虚实。若真是军械，便留下记号，待明日再一举拿下。”
沈月英心中稍安。周勇久经战阵，行事周密，这事如果有他安排，当可无虞。
于是沈月英又去找周千户，将计划与他说了。对方沉吟一会，便着手去安排人，夜探大船。
只是元汴……他明日到江都，若径直来驿站，恐遭埋伏。虽然周千户已经做了安排，但万一途中有所差错，他们一行人就危险了。因此需设法通知他，让他有所防备。
“周姨，我想给元公子留个信。”
“你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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