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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   “沈姑娘,”清月低声道,“咱们已走出五十余里,官兵未追来。但那些江湖人物,却似阴魂不散。方才我登高远望,见山道上有几骑马,远远跟着,不即不离。”

      沈月英心中一凛:“可看清样貌?”

      “距离太远看不清,但看骑术,皆是好手。且他们只跟不追,似在等什么。”

      “等援兵,或等我们入瓮。”沈月英沉吟,“此地不宜久留,稍歇即走。只是周姨她……”

      她看向榻上昏睡的周玉娘,心中刺痛。周姨病情未愈,这般奔波,恐撑不住。可若再停留,追兵必至。

      “沈姑娘不必过忧。”清月宽慰道,“周掌柜脉象已稳,只是气虚体弱,需好生将养。咱们加快脚程,天黑前当可到江都县。那里是漕运要冲,官兵众多,贼人当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沈月英点点头。众人歇了半个时辰,收拾行装,留下些铜钱与老妪,继续赶路。

      出得山村,仍是山路。沈月英背负周玉娘,步履沉稳。

      她自幼习武,力气远胜寻常男子,但连番恶战、奔波,体力也近极限。每一步踏出,都觉腿上灌铅,肩头火辣辣地疼。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清月、清宁看在眼里,心中皆是敬佩。这女子,确有侠骨。

      行至午时,到得一处山谷。谷中林木茂密,一条小溪潺潺流过。

      众人正欲歇脚饮水,忽听林中传来一声唿哨,接着四面八方涌出数十人,皆着黑衣,蒙面持刀,将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手持鬼头刀,狞笑道:“沈姑娘,在下恭候多时了。留下东西,可饶你们不死。”

      沈月英将周玉娘轻轻放下,交与清月,自己上前一步,冷声道:“你们是汪老板的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矮壮汉子嘿嘿一笑,“总之,今日你们插翅难飞。识相的,乖乖交出东西,免得受苦。”

      沈月英扫视四周,只见对方约三十余人,个个精悍,呈合围之势。己方只八人,其中四人带伤,周玉娘昏迷,真正能战者不过清月、清宁与她三人。

      敌众我寡,硬拼必败。

      “东西可以给你。”她忽然道,“但需放我们走。”

      “沈姑娘!”清月急道。

      沈月英抬手止住他,盯着矮壮汉子:“如何?”

      矮壮汉子眼中闪过贪婪,却摇头:“不成,你们可以走,但是周玉娘不行。汪老板有令,东西要人也要,周玉娘这个人活的死的都要。”

      “那就是没得谈了。”沈月英缓缓抽出腰刀,横在身前,“要拿人,先问过我手中刀。”

      “找死!”矮壮汉子怒喝,挥刀扑上。余下黑衣人也一拥而上。

      清月、清宁拔剑迎敌,四名锦衣卫也持刀护住周玉娘。

      沈月英独战矮壮汉子,刀光霍霍,招招搏命。她知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每一刀皆用全力,竟将矮壮汉子逼得连连后退
      。
      然敌人太多,清月、清宁虽剑法高强,却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被分割包围。四名锦衣卫拼死护着周玉娘,已有一人中刀倒地。

      沈月英心中焦急,虚晃一刀,逼退矮壮汉子,返身扑向围攻清月之人。

      她刀势凶猛,瞬间砍倒两人,却被另一人从背后偷袭,一刀划在背上,深可见骨。她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那偷袭者捅穿。

      鲜血染红衣襟,她脚步踉跄,却仍挺立。清月、清宁抢到她身边,三人背靠背,面对重重围困。

      “沈姑娘,你伤重,先走!”清月急道。

      “走不了。”沈月英苦笑,看向周玉娘方向。一名锦衣卫已战死,余下三人浑身是血,仍死死护着。

      周玉娘不知何时醒了,靠坐在石边,静静看着这一切,眼中无悲无喜。

      “周姨……”沈月英心头一痛。

      便在此时,山谷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急促如雨。接着是号角声,官兵的呼喝声:“锦衣卫拿人!闲人退避!”

      矮壮汉子脸色大变:“官兵?怎么可能?”

      只见一队骑兵冲入山谷,约五十余骑,皆着鸳鸯战袄,当先一人正是周勇。

      他见谷中情形,厉喝道:“大胆贼人,光天化日竟敢行劫杀之事!给我拿下!”

      官兵纵马冲杀,黑衣人阵脚大乱。矮壮汉子见势不妙,喝道:“风紧,扯呼!”率众往林中退去。

      周勇岂容他们逃走,下令追击。官兵分作两队,一队追敌,一队下马救人。

      沈月英强撑的一口气终于散了,眼前一黑,软软倒下。清月忙扶住,探她鼻息,虽微弱却平稳,知是力竭晕厥。

      周勇下马过来,见状皱眉:“伤得如何?”

      “多是皮肉伤,但失血过多,又力竭,需尽快医治。”清月简单包扎了她背上伤口,血仍渗个不停。

      周勇命人抬来担架,将沈月英与周玉娘安置上去,又让军医为众人治伤。随后他又命人清点伤亡,四名锦衣卫战死两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清月、清宁皆挂彩,但无大碍。

      “周千户,”清月抱拳,“多谢相救。不知千户如何寻到此地?”

      “陆大人料定汪汝贤会派人截杀,命我在沿途接应。今早接到信鸽,说你们往北去了,我便带兵来寻。路上见烟火信号,知有变,赶了过来。”周勇看向沈月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位沈姑娘,真是女中豪杰。”

      清月点头,看向昏迷的沈月英,心中感慨,这女子确非常人。

      众人略作休整,周勇命人将战死者就地掩埋,立了木牌,记下姓名籍贯,以便日后迁葬。

      沈月英与周玉娘被抬上马车,伤员也安置妥当,车队重新上路。

      周勇亲自护送,一路再无波折。傍晚时分,到得江都县城。

      县令早已接到公文,安排了驿站,请了郎中。沈月英背上伤口甚深,郎中说需缝合,用了麻沸散,忙活了半个时辰才罢。周玉娘只是体虚,开了补气养血的方子,安心静养即可。

      安顿妥当,周勇写了信,飞鸽传书报与陆炳。信中言明已救下沈月英、周玉娘,匣子安全,即将护送回扬州。

      是夜,驿站中灯火通明。沈月英趴在榻上,麻药过了,背上疼得厉害,却强忍着不出声。

      周玉娘躺在一旁榻上,静静看着她,忽然道:“月英,你像你爹。”

      沈月英转头:“周姨……”

      “你爹也是这般,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周玉娘眼中泛起泪光,“那年他运那批盐,明知不妥,却还是接了。我说他傻,他说码头那么多弟兄等着开饭,这趟活酬劳高,接了大伙儿都能过个肥年。结果……结果把命搭进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你娘哭得昏死过去,我与她说月英还小,你得撑着,你娘撑了下来……当时你爹说,人活一世,但求问心无愧,他无愧于心,只是愧对你们母女。如今……你走了他的路,周姨心里……既欣慰,又怕。”

      沈月英眼中含泪,轻声道:“周姨,我不后悔。爹的死您的冤,还有那些枉死的人,总得有个交代。这世道不公,我们若不争,便永远只能被欺。我力气大,能扛货,也能扛这份担子。爹在天有灵,会明白的。”

      周玉娘泪如雨下,向她伸出手,沈月英握住,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好孩子……”周玉娘喃喃,“周姨陪你,无论如何都陪你。”

      窗外,夜雨渐沥。

      不知过了多久,周玉娘陷入了沉睡之中,而沈月英心里藏着事睡不着。

      这时,清月端了碗汤药进来,见沈月英醒着,低声道:“沈姑娘,该喝药了。郎中嘱咐,这药能镇痛生肌,但喝了会犯困。”

      沈月英撑着起身,接过药碗。药味苦涩,但她一饮而尽,旋即将碗递还,问道:“清宁道长呢?”

      “在隔壁守着那东西。”清月顿了顿,“方才周千户接到陆大人飞鸽传书,说元公子一行已在返程途中,不日可到扬州。陆大人让我们在江都暂歇两日,待沈姑娘伤势稍愈,再动身会合。”

      沈月英点点头,心头却无端一紧。元汴南下追查那队车马,不知遇险否?他肩伤未愈,又逢恶战……

      “清月道长,”她忽然道,“元汴……元公子可曾受伤?”

      清月看她一眼,缓缓道:“信上未提,但元公子吉人天相,又有韩总旗等人护卫,当无大碍。沈姑娘且宽心养伤,莫要多虑。”

      话虽如此,沈月英如何宽心?

      她想起那夜在渔寮分别,元汴眼中深藏的担忧,与他强作镇定的叮嘱。这个人,总把危险往自己身上揽,肩膀伤成那样了还说无妨。

      窗外雨声渐急,她重新趴下,药力上涌,眼皮渐沉。迷糊中,她仿佛回到瓜洲渡那夜,元汴浑身是血倒在舱板上,却还强笑着对她说“多谢姑娘”。

      她再醒来时,天已大亮,雨也停了,晨光透过窗纸,投在桌上。

      沈月英背上的疼减轻了些,但仍不敢大动。周玉娘已醒了,正靠坐在榻上喝粥,见她睁眼,柔声道:“醒了?可还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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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古言接档文《入宫认识邪宦后》 已开。欢迎小可爱们来看。 在更的无cp文:《我是一个太监》 ,已经很肥了。 新文预收已开,依旧是无cp权谋文《我是一个驿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