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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文若声音平静,眼中却带着火,几乎化成实质:“这些年我隐姓埋名,便是等一个机会。如今,机会来了。”
元汴默然。这世道,冤狱太多,文若不过是其中之一。可正因如此,才更要查下去,还冤者公道,诛奸佞国贼。
“我答应你。”他沉声道,“只要证据确凿,陆大人必会上奏,请旨严办。”
“多谢。”文若抱拳。
正说着,前方探路的韩烈飞马回报:“元小旗,前方三里,有座木桥被毁,似是人为。绕道需多走二十里,且是悬崖窄路,车马难行。”
元汴心道果然,汪老板的人毁了桥,逼他们走险路,必在途中设伏。
“可还有他路?”
“有,但需涉水过涧。涧宽三丈,水流湍急,不知深浅,很是危险。”
元汴沉吟,他们车上有伤员货物,涉水危险。可若绕道,耗时更久,变数更多。
“先去桥边看看。”
众人到得桥前,只见木桥从中断裂,桥板散落涧中,断口齐整,显是利刃所致。涧深数丈,水流轰鸣。对岸林木茂密,却是静得吓人,不见鸟兽。
“元小旗,你看。”韩烈指向对岸林中,隐约有反光,看起来是兵刃。
“有埋伏。”元汴冷笑,“他们算准我们会绕道或涉水,在两岸皆布了人手。既如此,我们偏不走。”
“大人之意是……”
“修桥。”元汴道,“韩总旗,你带两人砍树,取长木搭桥。文若公子,你箭法如何?”
“尚可。”
“好,你带两人守在岸边,若对岸有人露头,你便射。不必求中,只需压制,让他们不敢妄动。老何,你带伤员、车辆退后百步,寻掩体隐蔽。其余人,随我警戒。”
众人领命,分头行事。韩烈带人砍了四棵碗口粗的松树,削去枝叶,抬到涧边。对岸林中果然有人影晃动,文若张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树干,箭羽颤动。
林中一阵骚动,却无人冲出。
元汴心中冷笑。这些人果然不敢明目张胆动手,只敢暗中使绊。看来汪老板也有所顾忌,怕暴露行迹。
韩烈等人将树干推过涧,架在断桥处,用绳索捆牢。又铺上木板,以钉固定。忙活了半个时辰,一座简易木桥搭成,虽简陋,却堪通行。
“过桥!”元汴下令。
车辆先行,伤员居中,能战者持械护卫。对岸林中始终安静,直到最后一辆车将将上桥,林中忽然响起尖厉哨声,接着箭如飞蝗射来!
“举盾!”元汴厉喝。
众锦衣卫早有准备,举起随身藤牌,护住车马。箭矢钉在藤牌上,噗噗作响,却难穿透。
文若与两名箭手反击,连珠箭发,林中传来几声惨叫。
趁此间隙,车队加速过桥。元汴断后,绣春刀舞成光幕,磕飞数箭。肩上伤口崩裂,血顺臂流下,他咬牙强忍。
到得对岸,林中冲出二十余名黑衣人,持刀扑来。
为首正是那使判官笔的瘦高汉子,他狞笑道:“元小旗,留下货物,饶你不死!”
“做梦!”元汴挥刀迎上,刀笔相交,火星四溅。他肩伤未愈,力道不足,被震得连退两步。瘦高汉子得势不饶人,双笔疾点,招招夺命。
韩烈、文若等人已与其余黑衣人战作一团。对方人多,且武功不弱,锦衣卫虽勇,却渐落下风。一名缇骑被砍倒,货物车旁只剩三人苦守。
眼看便要失守,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飞驰而来,约三十余骑,皆是官兵打扮,当先一人高喝:“锦衣卫办案,闲人退避!”
瘦高汉子脸色一变,虚晃一招,喝道:“撤!”黑衣人纷纷退入林中,转眼消失。
骑兵到得近前,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身着鸳鸯战袄,腰佩雁翎刀,对元汴抱拳道:“末将南京卫千户武问节,奉陆大人之命,前来接应元小旗。路上见烟火信号,知有变,特来驰援。”
元汴松了口气,还礼道:“武千户来得及时,多谢。”
“元小旗客气。”武问节下马,看了眼满地狼藉,“这些是……”
“汪汝贤的人,欲劫货物。”元汴简单说了经过,又道,“武千户,陆大人那边如何?”
“陆大人已稳住扬州局势,南京张侍郎的援兵昨夜已到,现驻扬州城外。清虚道长也回来了,说南京兵部已行文沿江各卫所,严查汪汝贤党羽。陆大人命末将来接应元小旗,并护送货物回扬州。”
“好。”元汴点头,却又道,“只是我们还有人往北去了,需留记号,让他们知我们已返扬州。”
“这个容易。”武问节唤来一名亲兵,吩咐几句,那亲兵便去路边大石上刻下暗记。
众人略作休整,清点伤亡。发现又折了两名锦衣卫,且三人重伤,余人皆带轻伤。货物完好,只是有箱账册散了几本,文若小心收好。
“文若公子,”元汴看向他,“你可愿随我们回扬州,面见陆大人?”
“愿。”文若点头,翻身上马。
车队重新上路,有武问节的官兵护卫,一路再无阻拦。
元汴肩伤疼得厉害,手下让出辆马车,请他上车歇息。元汴却摇头,只讨了卷绷带,重新包扎了,仍骑马而行。
他心中挂念沈月英。她带着周玉娘北行,不知是否平安?那些江湖人物,是何来路?汪老板的人,会不会也盯上她们?
“武千户,”他问道,“你来时,可曾见一队人往北?约八九人,有男有女,其中有一中年妇人伤重,被一女子背负。”
武问节想了想,摇头:“未曾。不过末将来时走得急,许是错过了。元小旗放心,陆大人已派人在沿途接应,若遇他们,必会护送来扬。”
元汴稍安,却仍悬着心。
沈月英性子刚烈,若遇险,必是死战。且她身上有匣子,那是周玉娘用命护住的证据,绝不能有失。
一行人加快脚程,晌午时分,到得一县城。武问节与县令交涉,补充了粮草药材,又雇了大夫为伤员诊治。
元汴肩伤感染,已有些发热,大夫清洗伤口,敷了药,叮嘱静养。他哪里静得下来,只服了剂汤药,略歇了半个时辰,便催着上路。
出得县城,官道平坦,车马疾行。元汴在马上昏昏沉沉,肩上火灼般疼,脑中却清醒。
他想起沈月英在渔寮中动作轻柔地为他包扎伤口,想起她在江中凿船、浑身湿透且眼中却闪着光的样子,还想起她护在周玉娘身前,说“想要东西,先杀我”的场景。
这女子,像野地里的蒲草,看着柔弱,却韧得惊人,风再大雨再急,也折不断不垮。她心中有团火,混杂着为父报仇的恨与为弱者鸣不平的义。这团火,烧得他心头滚烫,也烧得他隐隐生惧。他怕自己护不住她,怕这团火最终焚了她自己。
“元小旗,”文若策马靠近,低声道,“你伤势不轻,还是上车歇息罢。前路尚远,莫要硬撑。”
元汴摇头:“无妨。文若公子,到了扬州,你需将所知内情,细细禀与陆大人。尤其是汪汝贤在沿海的势力,与严世蕃的勾连,越详实越好。”
“我明白。”文若顿了顿,忽然道,“元小旗似乎……有心事?”
元汴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文若公子,若有一人你万分珍视,你明知前路凶险,却不得不让她去闯,你会如何?”
文若怔了怔,旋即了然:“是那位沈姑娘?”
“嗯。”
“元小旗是担心她安危?”
“是,也不全是。”元汴望着前方官道,尘土飞扬,“她性子倔,认定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我让她留下,她必不肯。可此去……我怕她出事。”
文若沉默片刻,道:“我虽未见过沈姑娘,但听你与韩总旗所言,知她是巾帼豪杰。这般女子,有勇有谋,知审时度势,也知进退分寸。元小旗不必过忧。况且,陆大人既派人接应,必能保她们平安。”
话虽如此,元汴心中仍不安。他见识过汪老板的手段,可谓是狠辣果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沈月英再强,终究是女子,带着伤重的周玉娘,若遇大队人马围剿,凶多吉少。
“加快脚程!”他扬鞭催马,伤口撕裂,血又渗出,却浑不在意。
此时,沈月英一行人,正走在北上的山道上。
昨夜摆脱追兵后,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山间小径。周玉娘时昏时醒,烧是退了,却虚弱得厉害,只能伏在沈月英背上。
清月、清宁在前探路,四名锦衣卫断后,一行人默默疾行。
天亮时,到得一处山村。村中只十余户人家,见他们衣衫带血,皆闭门不出。唯有个老妪,在溪边洗衣,见周玉娘昏迷,心生怜悯,让出自家的茅屋,又煮了锅米粥。
沈月英谢过,喂周玉娘喝了半碗粥,自己胡乱吃了几口,便忙着重新包扎伤口。
她臂上、肩上几道刀伤不深,但泡了水,有些红肿。清月取了金疮药,替她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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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已开,无cp权谋文,喜欢的小可爱可以蹲蹲《我是一个驿丞》 在更的无cp文《我是一个太监》 ,已经很肥了,小可爱们也可以去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