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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   “无碍。”沈月英喘着气,“周姨她……怎么样?”

      “放心,我们已将周掌柜转移到安全处。”清宁道,“那些官兵已被我们引开,暂时不会追来。只是……”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我们在来时路上,发现不少陌生面孔,在附近出没,不像是官府的人,倒像……江湖人物。”

      沈月英心头一凛。江湖人物?难道是汪老板的人?他们动作这么快?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清月当机立断。

      三人迅速撤离,在十里外的土地庙与四名锦衣卫会合。周玉娘被安置在庙中,已服了药,沉沉睡去。那个匣子也完好无损。

      沈月英略松了口气,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发现多是皮肉伤,并不碍事。清月、清宁帮她包扎了,又说起方才情形。

      原来他们出村后,便发现有人跟踪,故意引开,杀了几个眼线。但返回接应沈月英时,却发现不止官兵,还有另一伙人在暗中窥伺。那些人武功不弱,行事诡秘,不似寻常匪类。

      “看来,咱们已成众矢之的。”沈月英苦笑,“官兵要拿我们请功,汪老板的人要夺匣子。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唯今之计,只有尽快与陆大人援兵会合。”清月道,“只是元公子南下未归,咱们若往北走,他回来寻不到人……”

      “那就给他留记号。”沈月英沉吟,“在土地庙留下暗记,指明我们去向。元汴心思缜密,必能看懂。”

      计议已定,众人稍作歇息,天未亮便继续北行。

      周玉娘仍由沈月英背负,她伤势稍稳,但经不起颠簸,只能缓行。

      这一边,元汴肩伤疼得厉害,脑中却思绪纷杂。

      得了这些证据,扳倒严党有望。可那汪老板,岂会善罢甘休?今日劫杀不成,必会再施手段。还有沈检民刘瑾那边,不知有何动作。扬州局势未稳,陆大人独木难支……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兵刃相交声。元汴心头一凛,抓刀跃起,冲出房门。

      只见院中已乱作一团,十余名黑衣人从墙头跃入,与值守的锦衣卫、护卫厮杀。

      这些黑衣人武功更高,出手狠辣,瞬间放倒两人。韩烈、老何正苦战,文若也持剑迎敌,护在吴先生房前。

      “保护货物!”元汴厉喝,绣春刀出鞘,加入战团。

      黑衣人首领是个瘦高汉子,使一对判官笔,招式刁钻,正是之前在江上与沈月英交手那人!

      他见着元汴,新仇加旧恨叠在一起,眼中闪过厉色,双笔疾点,分取元汴咽喉、心口。

      元汴挥刀格挡,肩伤剧痛,动作稍滞,被一笔划破手臂。他咬牙强忍,刀法一变,使出锦衣卫秘传的“破军刀法”。

      只见刀光如雪,招招夺命。瘦高汉子没料到他重伤之下还有这般战力,一时被逼退。

      便在此时,吴先生房门被撞开,两名黑衣人窜入,直扑榻上。吴先生惊起,文若回身救援,却被另两人缠住。

      元汴大急,虚晃一刀,逼退瘦高汉子,返身扑向房门。可已迟了,一名黑衣人刀光一闪,吴先生惨叫倒地,胸口鲜血狂喷。另一名黑衣人抓起榻边一只木箱,便要跃窗。

      “放下!”元汴目眦欲裂,绣春刀脱手飞出,正中那黑衣人背心。黑衣人扑倒,木箱落地,箱盖摔开,里头数本账册散落。

      瘦高汉子见同伴毙命,厉声道:“撤!”余下黑衣人虚晃几招,纷纷跃墙而走。

      韩烈等人欲追,元汴喝道:“莫追!先救人!”

      众人忙去看吴先生。他胸口中刀,深可见骨,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文若扑到榻前,哭道:“叔父!”

      吴先生睁眼,见是文若,又看向元汴,嘴唇翕动。

      元汴俯身,只听他微弱道:“清单……在……在我鞋底……小心……汪……汪……”话未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叔父!”文若放声大哭。

      元汴默然,从吴先生鞋底摸出另一张绢帛,与先前那张材质相同,但字迹更密,记着更多藏银地点,甚至还有几个朝中大臣的名字,旁注受贿数目。这恐怕是吴先生最后的保命符,如今也落入他手。

      他收起绢帛,看向地上散落的账册。还好这一箱子都是空白账本,真的完好。可吴先生死了,线索又断了一条。汪老板的人来得如此之快,显然在镇上有眼线。

      “文若公子,”元汴扶起文若,“节哀。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文若抹去泪水,眼中满是仇恨:“是汪老板……是他杀了叔父!元大人,我要报仇!”

      “仇要报,但非今日。”元汴沉声道,“当务之急,是保住证据,送到陆大人手中。届时朝廷发兵,剿灭汪老板,为你叔父报仇。”

      文若咬牙点头。众人收拾残局,将死者掩埋,伤员包扎。

      吴先生的尸身,文若坚持要火化,带骨灰回乡。元汴应了,在院中架起火堆。

      火光熊熊,映着众人凝重的脸。这一夜,又添新魂。

      天色将亮。

      元汴肩上伤口崩裂,血已浸透绷带,他撕了块布重新缠紧,对韩烈道:“清点伤亡,立刻撤离。”

      韩烈脸色难看:“咱们折了两个弟兄,老何腿上也中了一刀,需尽快医治。护卫只剩三人还好,其余带伤,文若公子无碍。货物完好。”

      “此地不宜久留。”元汴看向文若,“文若公子,你有何打算?”

      文若将骨灰包好,系在腰间,哑声道:“我跟元大人走。叔父的仇,我一定要报。这些账册,是扳倒汪汝贤、严世蕃的铁证,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元汴点头,当即下令。众人将货物重新装车,伤员安置在车上,能战者骑马护卫。客栈伙计早已吓跑,元汴留了锭银子在柜上,权作房钱与赔偿。

      出得客栈,天色微明。

      石塘镇依山而建,街道狭窄。

      镇口有座土地庙,庙前老槐树上拴着几匹马,正是昨夜黑衣人留下的。元汴命人牵了,充作脚力。

      一行人出了镇子,接着往北行。元汴心知汪老板既已动手,必不会善罢甘休,前路定有埋伏。他让韩烈带两名缇骑在前探路,自己与文若居中,老何等伤员断后。

      山路崎岖,晨雾未散,十步外不见人影。元汴肩伤疼得厉害,却强打精神,警惕四周。

      文若策马与他并行,忽然低声道:“元大人,昨夜那些黑衣人,使的是闽南武功路数。尤其那使判官笔的,招式中带白鹤拳的影子,应是泉州一带的拳师。”

      元汴侧目:“文若公子对武功有研究?”

      “家父原是泉州卫的百户,我自幼习武,后因故离了卫所,随叔父在严府做事。”文若眼中闪过痛色,“闽南武功重下盘,手法刁钻,与中原、北地大不相同。汪汝贤是泉州人,手下多闽南子弟,这些人定是他派来的。”

      “汪汝贤在泉州势力很大?”

      “何止泉州。”文若冷笑,“整个闽浙沿海,私港、船队、海盗,十有六七听他号令。他与倭寇勾结,走私货物,贩卖人口,甚至……私铸火炮。朝廷在沿海设市舶司、巡检司,多数官员早被他买通。严世蕃与他合作,一是看中海上暴利,二是想借他之手,掌控东南海贸,以备不时之需。”

      “不时之需?”元汴心头一跳。

      文若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元大人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严友年迈,圣眷渐衰。严世蕃嚣张跋扈,结党营私,朝中清流早欲除之而后快。他父子岂会坐以待毙?东南富庶,海上交通便利,若有一日京城容不下他们,泛海出逃,或割据一方,皆有可能。汪汝贤,便是他们留的后路。”

      元汴倒抽一口凉气。他原以为严党只是贪墨弄权,不想竟有割据谋逆之心!难怪严世蕃不惜通倭走私,原来是在铺后路!

      “此事可有证据?”

      “账册中或有线索,但隐晦。”文若道,“我叔父曾私下对我说,严世蕃在舟山、澎湖等地,暗中购置岛屿,修筑堡垒,囤积粮草军械。所需银两,多从盐税、漕粮中克扣,经汪汝贤之手洗白,再以海贸利润的名义回流。此事牵涉极广,福建布政使、浙江都指挥使,乃至南京守备太监,皆有参与。”

      元汴越听心越沉,若真如文若所说,此案已非贪墨,而是谋逆!牵扯的也不止严党,还有沿海卫所、地方大员、甚至内廷太监。

      这潭水,太深了。

      “文若公子,”他正色道,“这些内情,你可愿向陆大人陈明?”

      “愿。”文若点头,“但我有个条件,在扳倒汪汝贤后,请朝廷下旨,剿灭其党羽,为我父报仇。”

      “令尊是……”

      “成平二年,倭寇犯泉州,家父时任百户,率兵抵御。本可取胜,却被上司强令退兵,致倭寇破城,烧杀掳掠。家父愤而上告,反被诬临阵脱逃,下狱论死。后来我才知,那上司收了汪汝贤的银子,故意放倭寇入城,劫掠富户,汪汝贤再以低价收购赃物,转手牟利。家父撞破此事,才遭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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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已开,无cp权谋文,喜欢的小可爱可以蹲蹲《我是一个驿丞》 在更的无cp文《我是一个太监》 ,已经很肥了,小可爱们也可以去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