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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场外围 ...


  •   场外围着百姓,黑压压一片,却无人敢大声喧哗。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窃窃私语,议论着昨夜漕运衙门大火、指挥使暴毙的传闻;更多人则是麻木地看着。

      人群外围,几个青衣汉子混在其中,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短刀。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漕帮扬州分舵的香主,姓韩,人称韩独眼。

      他盯着监斩台,眼中燃着火,低声对左右道:“等午时三刻,刽子手一举刀咱们便动手。救下罗大哥后往西门撤,有船接应。”

      “香主,官兵太多,拼怕是……”一个年轻汉子担忧。

      “拼不过也得拼!”韩独眼咬牙,“罗大哥为咱们漕帮出生入死,今日不能眼睁睁看他死。况且,陈大人被害,漕运衙门被围,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正说着,忽听一阵马蹄声。众人望去,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约百余人,盔甲鲜明,旗帜上绣着“扬卫”二字。

      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白面无须,正是扬州卫副将,姓周,名勇。他率兵在法场外勒马,对监斩台拱手:“知府大人,末将奉李同知之命,前来维持法场秩序。”

      知府皱眉:“李同知?他何时调的兵?”

      “李同知说,漕帮或有异动,为防万一,特调卫所兵护卫。”周勇不卑不亢,“请大人放心行刑,末将在此镇守,绝无差池。”

      知府心中疑虑,但见周勇带兵前来,阵势颇大,不便多问,只点头:“有劳周副将。”

      周勇拱手,命士兵散开,将法场围得更紧。韩独眼见状心中一沉,官兵增兵,劫法场更难了。

      午时三刻将近,日头渐高。知府抬头看天,对左右道:“时辰将至,准备行刑。”

      刽子手抱刀上台,是条魁梧汉子,赤着上身,露出虬结肌肉。他走到罗老三身后,低声道:“罗爷,对不住了,兄弟送你上路。”

      罗老三哈哈大笑:“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只恨没能亲手宰了程五那狗贼!”

      刽子手不再多言,举起鬼头刀。阳光下,刀锋闪着寒光。

      场外百姓屏息,韩独眼握紧刀柄,正要发令,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喝:“刀下留人!”

      众人皆惊,循声望去。只见长街尽头,两骑飞驰而来,当先是个青袍官员,正是李文昌。他身后跟着个黑衣女子,却是沈月英。

      二人到得法场外,勒马停住。

      知府起身:“李同知,你这是何意?”

      李文昌下马,快步上台,取出份公文:“大人,下官刚接到漕运衙门急报。陈守拙陈大人昨夜遇刺,重伤不治,临终前留有遗书,说漕帮私盐一案,另有隐情,请暂缓行刑,重审此案!”

      知府接过公文,快速浏览,脸色变幻。公文确是漕运衙门印信,内容也如李文昌所说。他皱眉道:“陈大人已死,这公文……”

      “大人!”沈月英上前一步,朗声道,“民女有证据,证明漕帮私盐一案,实为盐运使胡伦元、盐枭程五爷栽赃陷害!胡伦元与宣府镇守备龚和勾结,私贩官盐,侵吞军饷,罪证确凿!程五爷已供认不讳,口供在此!”

      说罢,她取出份供状,双手奉上,那是元汴紧急逼问程五爷时记录的,虽未画押,但内容详实,触目惊心。

      知府接过,越看脸色越白,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场外百姓哗然。漕帮众人更是激动,韩独眼高喊:“大人明鉴!我等冤枉!”

      知府额上冒汗,看向李文昌:“李同知,这……”

      “大人,”李文昌压低声音,“下官已查明,胡伦元、程五爷确与龚和有勾结。昨夜漕运衙门被围,便是龚和私兵所为,意在灭口。如今陆炳陆大人被困衙中,生死未卜。若此时斩了漕帮弟兄,激起民变,扬州城危矣!”

      知府脸色惨白,他虽是严嵩门生,却也知轻重。若真如李文昌所说,龚和私兵已在城中,陆炳被困,那他这知府,怕是做到头了。

      “那……依你之见?”

      “暂缓行刑,将人犯收监,待查明真相,再行发落。”李文昌道,“当务之急,是解漕运衙门之围,救出陆大人。下官已请周副将调兵,请大人下令。”

      知府犹豫不决,便在此时,忽听一阵号角声。

      远处长街烟尘滚滚,又有一队兵马疾驰而来,看旗号,竟是南京守备府的兵!为首的是个太监,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是曹太监的副手,姓钱。

      钱太监到得法场,尖声道:“咱家奉命前来监斩!知府大人,时辰已到,为何还不动手?”

      知府忙下台迎上:“钱公公,此案另有隐情,下官正欲重审……”

      “重审?”钱太监冷笑,“沈公公说了,漕帮私盐,证据确凿,不必再审。午时三刻已到,立刻行刑!若有阻拦,以同罪论处!”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士兵涌上,将法场围住。这些兵与扬州卫不同,个个眼神凶狠,杀气腾腾,显是见过血的。

      局面顿时紧张起来。李文昌脸色难看,沈月英握紧袖中短刀。韩独眼那边,也已按捺不住,漕帮汉子纷纷抽出兵刃。

      眼看便要血溅法场,忽听又一阵马蹄声。这次来的只有一骑,马上是个年轻男子,肩上裹着白布,渗出血迹,正是元汴。

      他手中高举一面令牌,大喝道:“锦衣卫在此!所有人等,听我号令!”

      钱太监眯眼:“你是何人?”

      “锦衣卫小旗元汴,奉钦差陆炳陆大人之命,持此调兵符,节制扬州卫所兵马!”元汴勒马,目光扫过全场,“经查,南京守备府太监曹永,勾结宣府镇守备龚和,私调兵马,围困漕运衙门,意图谋害钦差。现曹永已伏诛,余党听令:立刻放下兵刃,束手就擒,可免一死!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钱太监脸色大变:“胡说!咱家奉沈公公和刘公公之命……”

      “沈检民和刘瑾自身难保,还能管你?”元汴冷笑,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这是圣旨,皇上已下旨,彻查江南盐政、漕运、边镇勾结一案。沈检民、严友停职待参,一干涉案官员、内侍,革职查办。钱公公,你的靠山倒了。”

      钱太监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身后那些兵,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元汴不再理他,转向周勇:“周副将,杨振已死,扬州卫暂由你统辖。本官命你即刻率兵前往漕运衙门,解围救陆大人!若有抗命者,军法从事!”

      周勇抱拳:“末将领命!”当即调转马头,率兵往漕运衙门方向去。

      元汴又对知府道:“知府大人,漕帮一案,疑点重重,应当重审。请大人将人犯暂收监,待陆大人脱险,再行审理。”

      知府此刻哪敢不从,连声道:“是是是,下官遵命。”忙命人将罗老三等带回牢中。

      钱太监见状,知大势已去,转身欲逃。可沈月英早已盯住他,飞身上前,短刀出鞘,架在他颈上:“钱公公,哪里去?”

      钱太监腿一软,跪倒在地:“女侠饶命!咱家……咱家也是奉命行事……”

      “押下去!”元汴挥手,几个扬州卫士兵上前,将钱太监捆了。

      法场之围暂解,百姓哗然,议论纷纷。韩独眼带人上前,对元汴、沈月英抱拳:“多谢二位相救!漕帮上下,铭感大恩!”

      元汴下马,扶起他:“韩香主不必多礼。陈大人被害,漕运衙门被围,皆是龚和私兵所为。当务之急是救陆大人,平扬州之乱。漕帮弟兄可愿相助?”

      韩独眼慨然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元汴点头,“请韩香主召集弟兄,往漕运衙门去。但切记,莫要与官兵冲突,一切听周副将调遣。”

      “明白!”

      韩独眼带人匆匆去了。沈月英走到元汴身边,低声道:“你肩伤……”

      “无妨。”元汴看她一眼,眼中有关切,“你可有事?”

      “无事。”沈月英摇头,望向漕运衙门方向,“陆大人那边……”

      “周副将已去,我们随后接应。”元汴翻身上马,伸手给她,“来。”

      沈月英握住他手,跃上马背,坐在他身后。元汴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疾驰而去。

      长街两侧,百姓纷纷避让。风中沈月英听见元汴低沉的声音:“抱紧。”

      她犹豫一瞬,伸手环住他腰,隔着衣衫,能感到他腰腹紧实,以及肩背传来的温热。

      马背颠簸,她的脸颊无意间贴在他背上,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丝清冽的皂角香。

      这一刻,生死未卜,前路艰险。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却异常平静,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天塌下来,也能一起扛。

      漕运衙门在旧城东南,临运河而建,高墙深院,平日是扬州最忙碌的所在之一。今日却成了修罗场。

      元汴与沈月英赶到时,战斗已近尾声。衙门内外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扬州卫的兵与龚和私兵厮杀在一处,刀光剑影,喊杀震天。衙门大门已被撞开,里头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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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已开,无cp权谋文,喜欢的小可爱可以蹲蹲《我是一个驿丞》 在更的无cp文《我是一个太监》 ,已经很肥了,小可爱们也可以去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