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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元汴与沈月英对视,俱是心头一凛。是了,明日午时,漕帮那十几名弟兄便要问斩。漕帮绝不会坐视,必会劫法场。

      届时法场大乱,全城目光聚集,那伙劫匪便可趁机劫盐。一石二鸟,既救了人,又得了盐,还能将祸水引向漕帮。

      真是好毒的计策!

      “道长,”元汴起身,忍着肩痛,“我这就去见陆大人,将这番推测告之。或许还能挽回。”

      静虚子却拦住他:“你此时去,无异自投罗网。那伙劫匪既知账册在你手中,必在暗中盯着。你一出此门,便是死路一条。”

      “可若不去,明日便是大乱!”

      “乱不了。”静虚子缓缓道,“贫道已有计较。”

      二人皆看向他。静虚子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半块虎符,青铜所铸,已有些年头,上头刻着篆文“扬卫左”。

      “这是扬州卫左营的调兵符,另一半在指挥使杨振手中。”静虚子道,“当年刘广禄任指挥佥事时,与贫道有些交情,将此符暂存于我处,说若有急用,可凭此符调一营兵。后来他升了官,此事便忘了。如今,或可一用。”

      元汴又惊又喜:“道长能调兵?”

      “调不动杨振,但可调他手下几个千户。”静虚子道,“杨振此人,贪财好色,却极怕事。他岳父刘广禄被擒,他不敢救,却也不敢得罪陆炳。若以调兵符令他派兵看守盐仓,他不敢不从。再许以重利,或可让他袖手旁观,不插手明日之事。”

      “可他会信么?”

      “虎符是真,他不得不信。”静虚子顿了顿,“但此计有一难处,需有人持符去见杨振,且此人需能取信于他。”

      元汴当即道:“我去,我虽是小旗,却是锦衣卫,杨振不敢不见。”

      静虚子摇头:“你伤势未愈,且那伙劫匪认得你,太险。况且……”他看向沈月英,“沈姑娘,此事需你走一趟。”

      沈月英一怔:“我?”

      “不错。”静虚子道,“你非官身,杨振不会见你。但你可扮作贫道弟子,持符去见他。杨振认得此符,见符如见刘广禄,不敢怠慢。你再将利害说清,许他事后不追究他岳父之事,或可成事。”

      元汴急道:“不可!月英一人去,太险!”

      “无险。”静虚子道,“杨振府邸在城东,离此不远。贫道让两个徒弟暗中护送,若有事,可随时接应。且杨振此人,色厉内荏,你越是强硬,他越是不敢动你。沈姑娘胆识过人,或可压得住他。”

      沈月英沉吟片刻,点头:“好,我去。但需带个信物,让杨振知是道长所遣。”

      静虚子从腕上褪下一串念珠,递给她:“这是贫道随身之物,杨振认得。你持此物,加上虎符,他必信你。”

      事不宜迟,沈月英当即换了身道童衣裳,青布道袍。她身量高挑,眉眼英气,扮作道童,倒有几分俊秀。

      静虚子又交代几句,唤来两个年轻道士,皆是二十出头,一个唤清明,一个唤清和,俱是武功好手,暗中护送。

      临行前,元汴拉住她,从怀中取出那柄象牙腰牌塞进她手里:“这是陆大人给的,若遇危急,可凭此牌调动扬州卫所军士,但只限一次。你拿着,防身。”

      沈月英握紧腰牌,入手温润。她看着元汴,低声道:“你在此处,莫要外出。等我回来。”

      “嗯。”元汴点头,眼中满是担忧。

      沈月英不再多言,与清明、清和出了别院,消失在雨夜中。

      元汴站在门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静虚子拍拍他肩:“放心,沈姑娘机警,又有清明、清和护着,不会有事的。你且回屋歇着,先养伤,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元汴回屋,却毫无睡意。他坐在灯下,将那本账册又取出来,一页页细看。

      账册是崔文泰亲笔,记着成平十年到十七年这几年间盐政贪墨的明细。其中与龚和有关的,共有十二笔,最大的一笔是成平十五年,盐运司以“边饷”名义,拨银八千两至宣府镇,实则入了龚和私囊。另一笔是成平十六年,截留漕粮两万石,以“霉变”报损,实则运往边镇,高价卖给鞑靼。

      这些若查实,龚和便是灭门之罪。可龚和不是傻子,他既敢做想来必留了后手。账册上那些与他往来的人名,有几个已被划去,旁注“卒”字,显是已死。剩下的,不是致仕,便是调任,查无可查。

      唯一还在任的,是南京兵部一位郎中,姓孙,名文远。此人官职不高,却是严友门生,专管军械采买。

      账册上记着,成平十四年,龚和从孙文远处购买一批劣质军械,以次充好,差价五千两,二人平分。

      “孙文远……”元汴喃喃。此人或许是突破口。但此人目前在南京,可谓是鞭长莫及。

      他正思忖间,忽听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正是锦衣卫的暗号。

      元汴心头一凛,吹熄了灯,闪到窗边,低声问:“谁?”

      “元小旗,是我,向同瑶。”

      元汴开窗,向同瑶跃入,浑身湿透,肩上中了一箭,箭杆已折断,只剩箭头嵌在内里,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向姑娘!”元汴大惊,扶她坐下,“怎么回事?”

      向同瑶脸色惨白,喘着气道:“我们……我们中了埋伏。陆大人……陆大人被围了!”

      “何处?”

      “漕运衙门……”向同瑶咬牙拔出箭头,撕了衣襟裹住伤口,“陈大人……陈大人死了。漕运衙门那些兵,忽然倒戈,将陆大人和我们围在签押房。外头……外头还有黑衣人,不下百人,将衙门围得水泄不通。我拼死杀出,来报信……”

      元汴如坠冰窟,陈守拙死了,漕运衙门的兵倒戈,陆炳被围!这分明是早有预谋的兵变!那些劫法场的黑衣人,与漕运衙门的内应,竟是一伙的!

      “可知是谁主使?”

      “不知……”向同瑶摇头,“但那些人训练有素,进退有据,看着不似江湖草莽,倒像……行伍出身。”

      行伍出身?元汴心头电转。扬州卫的兵?不可能,杨振没这个胆子。那是……外地调来的兵?抑或是,私兵?

      “陆大人让我带话给你,”向同瑶抓住元汴手臂,力气大得惊人,“那批盐……那批盐是饵,真正的目标……是陆大人。他们要……要杀陆炳,嫁祸漕帮,趁机清洗扬州官场。你……你快去救他……”

      说罢,她头一歪,晕了过去。

      元汴探她鼻息后发现尚有气,只是失血过多。他忙将她扶到床上,重新包扎伤口,又喂了颗静虚子留下的保命丹。

      只见向同瑶呼吸渐稳,但仍昏迷不醒。

      外头雨声更急了。元汴站在屋中,心乱如麻。陆炳被围,生死未卜;沈月英去杨振府邸,吉凶难料;而那伙神秘势力,已亮出獠牙,不仅要盐,要人,更要这扬州城的控制权。

      这局棋,对方已将军。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忽然想起向同瑶的话:那批盐是饵,真正的目标,是陆大人。是了,陆炳是奉命出京的钦差,也是锦衣卫指挥佥事,他若死在扬州,朝廷必派人严查。

      届时扬州官场清洗,那伙人便可趁机安插自己人,掌控盐政、漕运、乃至边镇。

      好大的图谋!可他们是谁?严友的人?沈检民的人?还是……第三股势力?

      元汴在屋中踱步,肩伤阵阵作痛,却不及心中焦灼。现在是单枪匹马去救陆炳,还是等沈月英回来?抑或,另有他法?

      他正彷徨间,外头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来得急,门被撞开,清明、清和扶着沈月英冲进来。

      沈月英道袍染血,脸上有擦伤,神情却镇定。

      “月英!”元汴抢上前,“你受伤了?”

      “皮肉伤,不得事。”沈月英在椅上坐了,喘了口气,“杨振……杨振死了。”

      “什么?”

      “我们到杨府时,杨振已死在书房,一刀毙命。”沈月英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凶手是……是他小妾。那小妾原是程五爷送的,实则是那伙黑衣人安插的眼线。杨振正要调兵,被她从背后捅了一刀。她也已自尽,留了封信说是为父报仇,说她爹原是杨振部下,因触怒杨振被杖毙。”

      元汴心头一沉。

      杨振一死,扬州卫群龙无首,那虎符便成了废铁。静虚子的计策,全落空了。

      “那伙黑衣人,可还在?”

      “在,埋伏在杨府外,不下五十人。”清明接口,他肩上也挂了彩,“我们为了杀出重围,折了三个兄弟,这才逃回来。那些人武功高强,配合默契,确是行伍出身。”

      清和补充道:“我们抓了个活口,逼问出,他们是……是龚和的私兵。”

      “龚和?!”元汴与沈月英俱是震惊。

      “是。那人是宣府镇逃兵,三年前被龚和收留后训练成死士。此番与他一起南下的,共有三百人,分三批潜入扬州。一批劫法场,一批围漕运衙门,一批……一批去盐仓。”

      “盐仓!”元汴失声,“他们今夜便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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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言接档文《入宫认识邪宦后》 已开。欢迎小可爱们来看。 在更的无cp文:《我是一个太监》 ,已经很肥了。 新文预收已开,依旧是无cp权谋文《我是一个驿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