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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陆炳点头:“不错。向同瑶!”

      “在!”

      “你带人全城搜查,尤其注意码头、客栈、妓院、赌坊。他们带伤,走不远。”

      “是!”向同瑶匆匆去了。

      陆炳又对元汴、沈月英道:“你二人有伤,在此歇息。本官去府衙,会会那位知府大人。”

      二人送陆炳出门,回到房中,俱是心事重重。

      沈月英忽道:“元汴,我觉得不对。”

      “何处不对?”

      “那批盐。”沈月英蹙眉,“程五爷宁可逃亡也不毁盐,曹太监临死也要护着盐图,胡伦元等人被劫,劫匪不杀他们,反而带走……这些人,似乎都认定那批盐比他们的命还重要。为什么?”

      元汴亦觉蹊跷:“三千引盐,顶多值个两万两,固然是巨款。然与性命相比,又不算什么。除非……”

      “除非那批盐,不只是盐。”沈月英眼中一亮,“我爹的册子上写,那批盐从仪征盐仓提出时是腊月十五。而成平七年腊月,正是鞑靼俺答汗兵临城下之时。”

      元汴猛然站起:“你是说,那批盐与边事有关?”

      沈月英点头:“我听说边军缺饷,常以盐代饷。盐在边关,价比黄金。若将这三千引盐运往宣府、大同,便是数万两银子,而龚和正是宣府镇守备。”

      元汴倒抽一口凉气:“所以那批盐,是龚和的军饷?程五爷等人,是在替龚和洗钱?”

      “不止。”沈月英越想越明,“盐运司亏空,漕粮被截,边军缺饷,这三件事,实是同一件事。有人将官盐、漕粮偷出,换成银子,再以军饷名义送往边镇,实则中饱私囊。而龚和,便是他们在军中的代理人。”

      元汴击掌:“不错!所以那批盐不能毁,因为它是证据,是连接盐政、漕运、边镇的铁证!谁拿到它,谁就能要挟龚和,要挟严友,甚至要挟沈检民!”

      二人正说着,忽听外头传来喊杀声。

      元汴抢到窗边一看,只见院中涌入数十黑衣人,与锦衣卫战作一团。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强,出手狠辣,锦衣卫竟渐渐不支。

      “是那伙劫匪!”元汴变色,“他们怎知此处?”

      沈月英已抽刀在手:“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走!”

      二人冲出房门,正要往院后逃,却见廊下已站着三人,正是胡伦元、程五爷、刘广禄。

      三人虽仍穿着囚衣,但镣铐已除,且无惧色。程五爷更是狞笑:“沈月英,元汴,想不到罢?老子又回来了!”

      胡伦元冷声道:“交出账册、盐图,饶你们不死。”

      沈月英横刀身前:“做梦!”

      程五爷大笑:“找死!”一挥手,身后黑衣人一拥而上。

      元汴与沈月英背靠背迎战。然敌众我寡,二人又有伤,渐渐不支。

      沈月英连杀三人,自己臂上也中了一刀。元汴更是肩伤迸裂,鲜血染红半边身子。

      正危急时,忽听墙头传来一声长笑:“以多欺少,好不要脸!”

      接着,一道灰影如大鸟般掠下,手中长剑如虹,瞬间刺倒三人。来人是个道士,正是静虚子。

      静虚子剑法高超,加入战团,局势顿时扭转。他一边御敌,一边对沈月英道:“沈姑娘,带元小旗先走,贫道断后!”

      沈月英却不走,咬牙道:“道长,这些人便是害我爹的凶手,我要亲手报仇!”

      静虚子叹道:“报仇不在这一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

      他连出三剑,逼退敌人,抓起沈月英与元汴,纵身跃上墙头。黑衣人欲追,静虚子反手洒出一把铁莲子,打得他们纷纷闪避。趁此机会,三人跃出院子,消失在巷陌之中。

      到得安全处,静虚子放下二人,道:“此处是朝天宫别院,无人知晓。你二人先在此养伤,贫道去打探消息。”

      沈月英跪下:“谢道长救命之恩。”

      静虚子扶起她,叹道:“是贫道该谢你。若非你与元小旗查出此案,贫道师弟的仇,不知何日能报。”

      他顿了顿:“那批盐的真相,你们可猜到了?”

      元汴点头:“可是与龚和有关?”

      静虚子颔首:“正是。那盐是龚和的命根子。盐在,他便能要挟严友、沈检民,保他宣府镇守备之位。盐失,他便完了。所以那些人拼死也要夺回。你二人如今是他们的眼中钉,务必小心。”说罢,他飘然而去。

      沈月英与元汴对望,俱是苦笑。原以为此案已了,不想才刚开始。前路凶险,然既已踏上,便无回头之理。

      窗外,天色渐暗,又一场夜雨将至。

      朝天宫别院坐落在城西梅花岭下,原是前朝某位致仕尚书修来静养之所,三进院落,粉墙黛瓦,院中植着几株老梅,此时花期已过,只剩满树浓绿。

      静虚子将二人安置在东厢房,留下些金疮药、干净布条,又嘱咐小道童备了热茶饭食,便匆匆去了,说要打探城中消息。

      厢房里点了灯,元汴褪了上衣,沈月英替他重新包扎肩上伤口。

      白日里在暗桩那一场恶斗,旧伤崩裂,新添了几道刀口,最深的一处在左肋,皮肉翻卷,血把中衣都浆硬了。

      沈月英用剪子小心剪开黏住的布料,拿盐水洗了,撒上金疮药,再用干净白布裹紧。

      她做这些时抿着唇,眉尖微微蹙着,手上却极稳,一点不抖。

      元汴疼得额上沁出冷汗,却咬着牙不哼一声,只从齿缝里吸气。

      等沈月英打好结,他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哑声道:“多谢。”

      沈月英不答,自顾自收拾了血污的布条、药瓶,又去盆里净手。

      她掬水洗了脸,冷水一激,白日里那股子烧心的悲愤才稍稍压下去些。她转过身,见元汴已披上外衣,正就着灯光看她。

      “你也伤了,”他说,目光落在她左臂,那里衣衫裂了道口子,隐隐渗出血迹,“我看看。”

      “皮外伤,不得事。”沈月英在对面椅上坐了,自己挽起袖子。那刀口不深,只划破皮肉,但血凝住了,与布料黏在一处,她一撕,疼得“嘶”一声。

      元汴起身,从她手中接过剪子、药瓶:“我来。”

      沈月英欲推辞,他已蹲下身,就着灯光,小心剪开她袖管。

      她是女子,手臂不似男子粗壮,却肌理匀停,线条流畅,是常年习武练出来的。

      只是这手臂上,新旧伤痕交叠,有练功时留下的茧子、擦伤,也有这几日厮杀添的新创。最显眼的是腕上一道旧疤,寸许长,颜色已淡,但形状狰狞,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划过。

      元汴的手顿了顿。

      “小时候跟赵叔学刀,没收住,自己划的。”沈月英淡淡道。

      元汴不再问,低头为她清创、上药、包扎。他手劲放得极轻,怕弄疼她。

      灯下,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沈月英看着,忽然想起白日里在暗桩,他扑上来替她挡下程五爷那一记香炉,背心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却还强笑着说“无妨”。

      “元汴,”她忽然开口,“你为何要替我挡那一下?”

      元汴手上一停,抬眼看她,四目相对,不过再也无人移开目光,元汴舍不得移开,只想这么看着她。

      “回神了。”沈月英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当时情急,没想那么多。”他复又低头,将布条打了个结,“你若是伤了,谁去救周掌柜?谁去查那批盐?”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可沈月英听出了别的。她不是懵懂少女,半边街那些婶子姐姐,茶余饭后说起男女情事,虽不露骨,却也隐约。

      她见过陈寡妇对着亡夫牌位发呆的模样,见过柳娘子收到远方书信时眼底的光,也见过孙大娘说起早逝的丈夫,那种又恨又念的神情。

      有些东西,不必说破。

      她不再问,只道:“静虚子道长说,那批盐是龚和的命根子。盐在,他就能要挟严友、沈检民。这话你信几分?”

      “八九分。”元汴包扎妥当,起身坐回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在锦衣卫三年,边将吃空饷、喝兵血的事,听得多了。龚和在宣府镇多年,前两年还打过几场胜仗,近些年却屡战屡败,朝廷几次要问罪,都被严友保了下来。若说他手里没捏着严友的把柄,谁信?”

      沈月英沉吟:“可盐是死物,如何要挟?”

      “盐是死物,账册是活证。”元汴放下茶杯,“崔文泰那本账册,记的不止是分赃数目,更有每笔银钱去向。若我没猜错,里头必有龚和收受盐利、军饷的记录。严友、沈检民这些年贪墨的银子,有多少是通过龚和洗白的?盐在账册在,那便是铁证。龚和若倒了,拔出萝卜带出泥,严、沈二人也跑不了。”

      “所以那伙黑衣人劫走伦元、程五爷,不单是为灭口,更是要问出账册下落、盐仓所在。”沈月英眼中渐亮,“他们与龚和,不是一伙的。”

      “至少不全是一伙。”元汴点头,“曹太监是沈检察的人,他要那批盐,是为销赃灭迹。可另一伙,就是假锦衣卫那帮,劫法场的那帮,他们要盐,恐怕另有所图。”

      “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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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言接档文《入宫认识邪宦后》 已开。欢迎小可爱们来看。 在更的无cp文:《我是一个太监》 ,已经很肥了。 新文预收已开,依旧是无cp权谋文《我是一个驿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