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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一行人回到城西暗桩,陆炳已在书房等候。

      见元汴受伤,他即命人请医官。医官来看过,道是内腑受震,需静养半月,开了活血化瘀的方子。元汴却道无碍,强撑着要议事。

      陆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逞强无益。向同瑶你将今夜之事细说一遍。”

      向同瑶应了,从她接到线报、赶往悦宾楼,到楼上混战、假锦衣卫出现,一一说了。

      陆炳听罢,沉吟不语。

      沈月英忽道:“陆大人,那些假锦衣卫,究竟是哪路人马?”

      陆炳抬眼:“你以为呢?”

      沈月英咬牙:“他们自称漕帮,胡伦元也这般说。可陈守拙陈大人正要救漕帮弟兄,岂会在这时派人劫胡伦元?况且那些人武功路数杂乱,不似帮派出身,倒像……江湖杀手。”

      陆炳颔首:“不错。那些人,是血手门的杀手。”

      “血手门?”元汴一惊,“那个专接脏活的杀手组织?”

      “正是。”陆炳从案上取过一纸密函,“本官查到,三日前,有人以重金雇请血手门十二名好手,扮作锦衣卫,要在悦宾楼截杀胡伦元、程五爷,夺走盐图。雇主是谁,尚未查明。但可以断定,此人必是知情者,且不欲那批盐落入沈检民或者庄贤手中。”

      沈月英与元汴对视,俱是心惊。这幕后之人,竟比他们动作还快,且手段狠辣,欲将胡、程二人一并除去,独占盐利。

      此人会是谁?

      此时向同瑶押上胡伦元。胡伦元虽被擒,却仍端着官威,冷声道:“陆炳,你纵容下属擅擒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陆炳不答,只将那份盐图掷在他面前:“胡大人,这是从你身上搜出的。三千引官盐,分藏三处,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胡伦元脸色一变,强辩道:“此图是程五爷所有,与本官无关!”

      “无关?”陆炳冷笑,“那曹太监呢?沈检民派他来扬州,与你密会,所为何事?”

      胡伦元哑口无言。陆炳又道:“徐阶徐大人,可是你害死的?”

      “血口喷人!”胡伦元厉声道,“徐大人是自尽,有遗书为证!”

      “遗书是伪造的。”陆炳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这是徐大人真正的绝笔,已送至都察院。胡伦元,你软禁钦差,杀人灭口,勾结阉党,私贩官盐,条条都是死罪。你若识相,供出同党,或可留个全尸。”

      胡伦元面如死灰,跌坐在地。良久他惨笑道:“陆炳,你赢了。但我告诉你,这案子你查不下去。沈公公不会放过你,严阁老也不会放过你。你今日拿我,明日便是你下狱之时!”

      陆炳不为所动,命人将胡伦元带下收监。

      他又对元汴、沈月英道:“你二人今夜做得不错。尤其是沈姑娘,勇武过人,本官甚为钦佩。”

      沈月英却忽地跪下:“陆大人,民女有一事相求。”

      “讲。”

      “程五爷亲口承认,十年前我爹沈大牛之死,是他所为。求大人为民女做主,擒拿程五爷,告慰亡父在天之灵!”说罢,她重重磕下头去。

      陆炳扶起她,正色道:“沈姑娘放心,程五爷罪大恶极,本官绝不会放过他。只是……”

      他顿了顿:“眼下最要紧的,是那批盐。三日后子时,他们便要起运。若让盐出了扬州,再要追回便难了。”

      元汴忍痛道:“大人,那三处盐仓,我等已知所在。当务之急是调派人手,同时查抄,人赃并获。”

      陆炳却摇头:“不可。刘广禄别院那处,让我们得手一次,现在有扬州卫官兵把守。瓜洲渡、仪征两处,亦有程五爷重兵看守。若强行查抄,必起冲突。况且……”

      他看向沈月英,又道:“周掌柜那边,怕是等不了三日了。”

      沈月英心头一紧:“周姨她……”

      “胡伦元已下令,明日便要查封周记盐栈。”陆炳沉声道,“罪名是‘勾结漕帮,私贩盐引’。周掌柜若拒捕,便是抗旨,格杀勿论。”

      沈月英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元汴忙扶住她,对陆炳道:“大人,可能救周掌柜?”

      陆炳沉吟片刻:“本官可派人保护,但名不正言不顺。除非……”

      他看向沈月英:“沈姑娘,你可知周掌柜手中,可有胡伦元、程五爷等人的罪证?”

      沈月英猛然想起:“周姨有我爹留下的册子,记着当年运盐之事。还有……程五爷这些年的账本,周姨或许也有抄本。”

      “好!”陆炳击掌,“若得这些,本官便可下令拿人。沈姑娘,你即刻回半边街,向周掌柜取来证物。本官派向同瑶带人护你。”

      沈月英看向元汴,元汴知她担心自己,强笑道:“你去罢,我无碍。陆大人这里,还需商议查盐之事。”

      沈月英点头,对陆炳一礼,与向同瑶匆匆去了。

      夜色如墨,扬州城已宵禁。

      沈月英与向同瑶施展轻功,穿街过巷,往半边街去。向同瑶轻功极高,落地无声;沈月英虽不善此道,然力大身稳,纵跃间竟也不慢。

      到得半边街口,却见巷中火光通明。沈月英心中一沉,加快脚步。

      进得巷中,只见数十名衙役举着火把,将周玉娘的院子团团围住。院门紧闭,门内隐约传来叱喝声。

      “果然来了。”向同瑶低声道,“沈姑娘,从后墙进。”

      二人绕到院后,翻墙而入。后院静悄悄的,但闻前院人声喧哗。

      沈月英轻车熟路直奔书房,书房亮着灯,周玉娘正坐在案前,不慌不忙地理着账本。赵铁山按刀立在门后,神色凝重。

      “周姨!”沈月英推门而入。

      周玉娘抬头,见她回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旋即皱眉:“你怎回来了?外面……”

      “我都知道了。”沈月英急道,“周姨,胡伦元要拿你,快随我走!”

      周玉娘却摇头:“我不能走。我若走了,半边街三十几户女子,谁来护着?盐栈查封事小,她们若被牵连,如何是好?”

      沈月英跺脚:“可您留在此处,只有死路一条!”

      “未必。”周玉娘从案下取出一只铁匣,打开后里头是几本册子、一叠信件,“这是我这些年搜集的罪证。崔文泰、胡伦元、程五爷、刘广禄,他们那些勾当,这里记得清清楚楚。你拿去交给陆大人。”

      沈月英接过,又听周玉娘道:“还有一事,你爹那本册子其实还有一页,也在这里。”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沈月英。

      沈月英就灯一看,只见上头是父亲歪扭的字迹:“腊月十六,瓜洲渡交货毕。程五付银八百两,另有一锦衣官人在场,程五称‘袁大人’。此人与前日船上刘大人似有牵连。疑盐运司、卫所、锦衣卫三方勾结。记之,恐招杀身祸,然不得不记。”

      沈月英手一颤:“锦衣卫……袁大人?”

      “我查了十年。”周玉娘缓缓道,“成平七年时,扬州锦衣卫千户,姓袁名文正。此人后来升任北镇抚司佥事,去年致仕。而那个刘大人,便是刘广禄。袁文正与刘广禄是连襟,二人娶了一对姐妹。那批盐的买卖,便是他二人牵线,程五爷经办,崔文泰掩护。”

      沈月英如遭雷击,父亲当年竟查到了锦衣卫头上!难怪会遭灭口!

      便在此时,前院传来撞门声。赵铁山喝道:“他们攻门了!夫人快走!”

      周玉娘起身对沈月英道:“你从密道走,去见陆炳。记住,罪证在,我便是死了也有人报仇。罪证若失,大家都白死。”

      “不,周姨,您跟我一起走!”沈月英拉住她。

      周玉娘却掰开她的手,眼中含泪,却带笑:“好孩子,周姨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便是你娘和你。今日该我还债了。”

      说罢她推开沈月英,对赵铁山道:“铁山,带月英走!”

      赵铁山咬牙,一把抓住沈月英,往后屋拖。沈月英挣扎哭喊,却挣不脱赵铁山铁钳般的手。

      向同瑶见状也知事急,上前相助,二人强拖着沈月英入了后屋。

      后屋有座衣柜,赵铁山移开衣柜,露出墙上暗门。他推开暗门,里头是条黑黢黢的地道。

      “直通城外土地庙,快去!”

      沈月英还要回头,向同瑶已将她推入地道,自己也跟了进来。赵铁山从外关上暗门,又将衣柜移回原处。

      地道中一片漆黑,只闻前院轰然巨响,那是门被撞开了。

      接着是叱喝声、打斗声、惨叫声。沈月英听得肝肠寸断,便要往回冲,却被向同瑶死死拉住。

      “沈姑娘,莫负了周掌柜一片心!”向同瑶低喝,“出去找陆大人,为她报仇!”

      沈月英泪如雨下,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不再挣扎,转身往地道深处奔去,向同瑶紧随其后。

      地道狭窄潮湿,走了约一刻钟,前方现出微光。到得出口,果然是座破旧土地庙。

      二人钻出,发现身在城外荒郊,回头望扬州城,只见半边街方向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天。

      沈月英跪倒在地,对着火光磕了三个头,额上磕出血来。她起身抹去泪水,眼中再无悲戚,只剩冰冷杀意。

      “向姑娘,我们回去见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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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言接档文《入宫认识邪宦后》 已开。欢迎小可爱们来看。 在更的无cp文:《我是一个太监》 ,已经很肥了。 新文预收已开,依旧是无cp权谋文《我是一个驿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