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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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元汴抽出刀架在他脖子上，“崔文远是谁杀的？”
赵统领脸色一变：“是……是罗老三……”
“再说一遍？”元汴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刀锋入肉半寸，血渗出来。
赵统领疼得大叫：“我说！我说！是崔大人……崔大人让我带人去的。那日罗老三来闹事，崔大人让我们混在差役里，趁乱杀了崔文远，嫁祸给罗老三……”
“为何杀崔文远？”
“他……他要挟崔大人，说要揭发盐运司的贪墨……”
“盐运司贪墨的账本，在哪儿？”
“在崔大人书房密室，只有他和吴师爷知道……”
一问一答，赵统领为保命，倒豆子般全说了。不止崔文远之死，连这些年盐运司如何克扣灶户工钱、如何倒卖盐引、如何勾结边将洗钱，一一招供。沈月英让人记下，画押按手印。
拿到口供，天已快亮。沈月英让人将赵统领看好，与元汴匆匆去见陈守拙。
陈守拙一夜未睡，在书房等候。见了口供，又惊又喜：“有了这个，罗老三的案子必翻！崔文泰也跑不了！”
“大人打算如何做？”
“本官立刻去见总督，连同账本、口供，一并呈上。再联络御史，即刻便弹劾！”陈守拙眼中放光，“崔文泰此番，不死也要脱层皮！”
沈月英却道：“大人，崔文泰在南京势力颇大，若知事发，必会反扑。罗老三在狱中，恐有危险。”
陈守拙一怔：“你是说……”
“狗急跳墙，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沈月英沉吟，“可否将罗老三转移出狱，暂避风头？”
“这……”陈守拙为难，“狱中提人，需知府手令。知府是崔文泰的人，不会给。”
“那劫狱呢？”
陈守拙吓了一跳：“姑娘，这可使不得！劫狱是重罪，若被发现……”
“若罗老三死在狱中，便是白死了。”沈月英直视他，“陈大人，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崔文泰不倒，你我都活不成。罗老三若死，漕帮那边，你如何交代？”
陈守拙冷汗涔涔。是啊，漕帮冒险帮他，若连罗老三都保不住，往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可狱中守卫森严，如何劫？”
“不必劫，换人。”沈月英早有打算，“找个体貌相仿的死囚将他替换出来，至于狱卒那边，使些银子，该能打通。”
陈守拙沉吟良久，终是咬牙：“好，本官来安排。但姑娘，此事若败，你我都是灭门之祸。”
“我知道。”沈月英平静道，“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陈守拙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匆匆去了。
沈月英与元汴回到庄园，静等消息。这一等便是整日，直到黄昏，陈守拙才派人来，说事已办妥，罗老三已换出，藏在城南一处民宅。但崔文泰似有察觉，已派人围了知府衙门，要提审罗老三。
“知府如何说？”
“知府推说案卷未齐，拖延着。但拖不了多久，最迟明早必会提人。”
明早……沈月英心念电转：“陈大人，弹劾的奏疏，何时能上？”
“最快明早，但送到京城需时日。皇上看到、批下，再派人来查，至少半月。”
半月时间，这太久了。崔文泰不会给他们半月时间。
“得让崔文泰自顾不暇。”元汴忽然道，“他既派人围衙门，便是急了。我们再加把火，让他更急。”
“如何加？”
“将他那些勾当，散出去。”元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南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满城皆知盐运使贪墨漕粮、勾结边将、杀人灭口，便是严阁老，也保不住他。”
沈月英明白了。这是要造势，用民意逼宫。崔文泰权势再大，也堵不住悠悠众口。若全城百姓皆知他恶行，官府便不敢明目张胆包庇。
“好，我去办。”
当夜，南京城大小茶馆、酒楼、客栈，都有人“无意”中说起盐运司的勾当。有说崔文泰贪墨漕粮，致江南粮价飞涨的；有说他勾结边将，倒卖军饷的；有说他杀人灭口，草菅人命的。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时间、地点、数目都清清楚楚。
到得次日清晨，满城已传得沸沸扬扬。百姓本就苦盐价久矣，听了这些，更是群情激愤。有人聚在盐运司衙门外，扔石头、泼粪水，叫骂不绝。衙门差役出来驱赶，反被百姓围住，险些动起手来。
崔文泰在衙中气得摔了茶杯，连声叫抓人。可抓谁？满城都在说，总不能全抓了。正乱着，外头又来报，说漕运总督带着人来了，要查漕粮亏空案。
“就说本官病了，不见！”崔文泰吼道。
“怕是由不得崔大人了。”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门被推开，漕运总督大步走进，身后跟着陈守拙和几位大人，还有一队兵丁。
崔文泰脸色大变：“总督大人这是何意？”
“崔文泰，你贪墨漕粮、勾结边将、杀人灭口，罪证确凿，本官现在就来拿你！”总督一挥手，“拿下！”
兵丁一拥而上。崔文泰退后几步，忽然从怀中摸出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谁敢上前，我死在这里！”
众人一愣。
崔文泰狞笑：“我死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严阁老也不会放过你们！”
僵持之际，忽听一个清冷声音道：“崔大人，死解决不了问题。”
众人回头，见静虚子缓步走进，身后跟着沈月英和元汴。崔文泰一见沈月英，眼中喷火：“是你！是你害我！”
“是崔大人自己害自己。”沈月英平静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道理，崔大人不懂？”
崔文泰咬牙，忽然手一扬，匕首脱手，射向沈月英。这一下来得突然，众人都未及反应。沈月英侧身避过，匕首擦着她肩膀飞过，钉在墙上。
与此同时，崔文泰转身撞开窗户，跳了出去。众人惊呼，追到窗边，只见他已落在院中，几个起落，翻墙而出。
“追！”总督怒喝。
兵丁追了出去，但崔文泰对衙门熟悉，三转两转，便没了踪影。沈月英与元汴对视一眼，也追了出去。
崔文泰并未逃远，他知城门已闭，逃不出去，便躲进了盐运司后衙的密室。这密室只有他和吴师爷知道，机关巧妙，外人难寻。
沈月英和元汴追到后衙，已不见人影。正搜寻间，静虚子也来了，他侧耳听了听，走到一面书架前，在某个位置按了按。书架无声滑开，露出条暗道。
“他进去了。”静虚子道，“里头或许有机关，小心。”
三人鱼贯而入。暗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行，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幽光。走了约十余丈，前方现出间石室，室中堆着些箱子，崔文泰正手忙脚乱地翻找什么。
听到脚步声，崔文泰回头，见是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忽然从箱中摸出个火折子，点燃了手中一叠纸。
“你们休想得到这些！”他狂笑，“这些都是严阁老的信，烧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纸遇火即燃，顷刻化作灰烬。崔文泰将灰烬撒了，又去点其他箱子。沈月英上前欲夺，崔文泰忽然从袖中甩出把石灰，迷了她眼。她急退，元汴已抢上前，一刀刺向崔文泰。
崔文泰虽然会武，但躲闪不及，被刺中腹部。他惨叫倒地，手中火折子掉在地上，点燃了旁边箱子。箱中不知装的什么，遇火即燃，轰然烧起。
“走！”静虚子喝道，拉着沈月英和元汴往外退。火势蔓延极快，顷刻吞没了石室。崔文泰在火中惨叫挣扎，渐渐不动了。
三人退出暗道，外头兵丁已赶到，忙取水灭火。但火势太大，整整烧了两个时辰才扑灭。石室已塌，里头的东西，连同崔文泰的尸身，都化作了灰烬。
总督等人赶来，见这情形，脸色难看。崔文泰一死，许多线索便断了。但好在账本、口供已拿到，足以定他的罪。至于严阁老那边，人都死了，想必也不会再深究。
“便宜他了。”陈守拙叹道。
沈月英望着废墟，心中并无快意。崔文泰死了，但她爹的仇只报了一半。那些害死她爹的人，还在逍遥。
“姑娘，”静虚子走到她身边，“崔文泰虽死，但这案子还未完。程五爷、龚和，还有他们背后的人，总会查到的。”
“我知道。”沈月英轻声道，“只是路还长。”
“路长不怕，怕的是不敢走。”静虚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这是贫道信物，日后若有事，可凭此玉到朝天宫寻我。或许，贫道还能帮上些忙。”
沈月英接过，玉佩温润，上刻八卦图案。她躬身道谢，静虚子摆摆手，飘然而去。
陈守拙也过来，低声道：“罗老三已安置好了，伤得不重，休养些时日便好。姑娘的大恩，漕帮铭记。往后在江南，若有需要，漕帮义不容辞。”
“陈大人客气，是民女该谢大人。”沈月英道，“只是民女有一事相求。”
“姑娘请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