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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贫道在城中有几个耳目。”静虚子落下一子,“那书生姓柳,浙江金华府人。崔文泰的手下认得你模样,见他与你说话,便抓了去。不过莫担心,已有人去救了。”

      “谁?”

      “漕帮的人。”静虚子道,“陈守拙既答应救罗老三,便会有所动作。那柳书生是他派人救的,此刻该在安全处了。”

      沈月英这才松了口气,但心中仍不安:“崔文泰既已动手,必不会罢休。此处怕也不安全。”

      “是,该挪个地方。”静虚子起身,“贫道在城南有处小院,平日无人住,可暂避。只是……”

      他看向沈月英:“姑娘,有件事需与你商量。”

      “道长请讲。”

      “那账本已给了陈守拙,姑娘手中只有抄本,但崔文泰不知。他必以为账本还在你手中,定会倾尽全力找你,不死不休。”静虚子神色凝重,“为今之计,姑娘或可离开南京暂避风头。等陈守拙那边有了结果,再回来不迟。”

      沈月英摇头:“我不能走。罗老三未救出,我爹的仇未报,此时走了前功尽弃。”

      “可留下太险。”

      “再险也得留。”沈月英语气坚定,“况且我若走了,崔文泰必会疑心账本已不在我手,转而对付陈守拙。陈大人冒险帮我们,不能害了他。”

      静虚子深深看她一眼,便不再劝:“也罢。那便去小院暂住,小心些便是。”

      三人收拾了细软,悄悄下船。静虚子的小院在城南雨花台附近,是条僻静小巷,独门独户。院中有井,有灶,生活便宜。

      他将钥匙交给沈月英,又道:“此处左邻姓张,是个更夫;右邻姓李,是裁缝。都是老实人。但莫与他们多话。米粮柴炭,地窖里有,够用半月。”

      一一交代罢,静虚子告辞:“贫道需回朝天宫,有些事要打点。你二人且在此住下,莫轻易出门。若有急事可到朝天宫寻我,但非万不得已,莫去。”

      “是。多谢道长。”

      静虚子飘然而去。

      沈月英和元汴栓了门,在院中坐下。此时天已蒙蒙亮,东方现出鱼肚白,晨光照在青石地上。

      “累了吧?”元汴看她眼下乌青,知她几日未好好歇息,“去睡会儿,我看着。”

      沈月英摇摇头:“睡不着。你伤未好,该歇着的是你。”

      两人对坐着,一时无话。不知怎么的,二人居然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向对方。这一下,目光正好对个正着。

      元汴率先别过脸,不知怎的,耳朵有些发烫。

      而沈月英却将全部心神此次事件上,没注意到元汴的不自在。她想了想,又看向元汴。

      “元汴,”沈月英忽然开口,“若此事不成,我们都会死。你后悔么?”

      元汴已恢复如初,笑了笑,道:“这话你问过,我也答过。不后悔。”

      “为何?”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做。”元汴望向渐亮的天色,“我祖父当年查盐政,明知会死,还是去了。我父亲明知报仇无望,还是暗中查了十年。他们都不后悔,我为何要后悔?”

      他顿了顿,看向沈月英:“那你呢?你本可安稳度日,何必要蹚这浑水?”

      沈月英沉默良久,轻声道:“我八岁那年爹死了,娘哭瞎了眼。周姨接我们来半边街,给我们屋子住,给我们饭吃。街坊婶子们,这个送碗粥,那个送件衣,我娘才能把我拉扯大。我那时便想,这世道对女子不公,对穷人更不公。凭什么盐商可锦衣玉食,灶户却要饿死?凭什么贪官可逍遥法外,好人却要枉死?”

      她抬起头,眼中有了光亮:“我没什么大志向,只想让我娘过上好日子,让半边街的婶子妹妹们不受欺侮。可这世道你若不争,便只有被欺的份。我力气大会武功,这是老天给我的本钱。我不用,对不起这身力气,也对不起那些帮我的人。”

      元汴静静听着,心中某处被触动了。他想起锦衣卫中那些同僚,大多为权势、为钱财卖命,鲜少有人为“公道”二字。这女子生于市井,长于困顿,却有一腔热血,一份侠气。这世间,或许真有这样的人。

      “你会如愿的。”他轻声道。

      沈月英笑了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梨涡。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沈月英终究撑不住伏在桌上睡了。元汴找了件外衣给她披上,自己则持刀守在门后,听着外头动静。

      这一日平静无事,巷中偶有行人经过,但都是左邻右舍。更夫老张带着梆子过去,裁缝老李出门买线,一切如常。

      黄昏时分有人敲门,长短相间,正是静虚子说的暗号。元汴开门,居然是个小乞丐,对方递过一张纸条转身跑了。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事已有眉目,静候。勿出。”那是静虚子的字迹。

      元汴稍稍安心,将纸条烧了,回屋叫醒沈月英。两人简单吃了些干粮,又检查了门窗,这才各自歇下。

      如此过了三日,外头风平浪静。但越是平静,两人心中越是不安。崔文泰不是善罢甘休的人,这般安静必有后招。

      第四日夜里,终于出了事。

      那夜下着雨,淅淅沥沥地落在瓦上。沈月英浅眠,忽听院墙外有极轻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

      她立刻警醒,叫醒元汴,两人握刀在手,屏息听着。

      脚步声在院外停了,接着是撬门声,是从后院的角门那里传来的。那门平日不用,门栓早就老旧,很容易被撬开。

      沈月英与元汴对视一眼,悄声移到后院。只见角门已被撬开条缝,一把刀伸进来,正在拨门栓。沈月英示意元汴守在此处,自己则绕到前院开了大门,故意弄出些声响。

      后院那人闻声,动作一停。沈月英已闪身出门,绕到巷子另一头,果然见墙根下蹲着三人,黑衣蒙面,正盯着角门。

      她也不出声,捡起块石子运劲掷出。石子破空,正中一人后脑。

      那人闷哼倒地,另两人惊觉回头,可沈月英已扑到近前,短刀如电,刺向一人咽喉。

      那人举刀格挡,另一人挥刀砍来。沈月英侧身避开,一脚踢在对方膝弯。那人跪倒,被她补上一刀,了结性命。

      剩下一人见同伴瞬间毙命,心知不敌,转身欲逃。沈月英哪容他走,短刀脱手飞出,钉在他背心。那人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数息。沈月英上前拔了刀,在尸身上擦了擦血,又搜了搜身,在尸体上找出块铁牌,刻着“盐运司”三字。

      果然是崔文泰的人。她心中一沉,看来这小院已暴露,不能留了。

      回到院中,元汴已解决了撬门那人,正在查看。见她回来,他低声道:“是盐运司的缉私营,崔文泰这是要下死手了。”

      沈月英点头:“此处不能留了,得走。”

      “去哪儿?”

      “悦来客栈。”

      元汴一怔:“那不是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沈月英快速收拾东西,“崔文泰的人刚搜过客栈,短时间内不会再去。况且,陈守拙若有消息,该会派人去客栈寻我们。留在别处,反而断了联系。”

      元汴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言。两人简单易了容,沈月英脸上抹了灰,扮作病弱妇人;元汴贴了假胡子,换了身破旧衣衫,扮作她兄长。收拾停当,二人趁着夜色未退,悄悄出了小院。

      雨还在下,街上空无一人。两人撑了把破伞,相携着往悦来客栈去。到得客栈,门已关了,敲了半天,才有伙计睡眼惺忪地开门。

      “住店?”伙计打量他们,见是穷苦人,有些不耐。

      “是,要间便宜的下房。”沈月英咳嗽几声,声音嘶哑。

      伙计引他们到后院最角落一间房,又小又潮,只有一张板床,一桌一椅。但此刻顾不得了,两人付了钱,闩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先歇着,天亮再说。”沈月英道。

      元汴点头,率先在桌子上躺下,蜷缩成一团。沈月英一怔,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和衣躺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唤道:“元汴。”

      “嗯?”

      “若这次能活下来,你想做什么?”

      元汴沉默片刻,道:“回京,继续当锦衣卫。但不再只办上峰交代的差事,要查该查的案,办该办的人。那你呢?”

      “我啊,”沈月英望着漆黑屋顶,“回扬州接着扛活。攒够了钱,就开个小铺子,卖些针头线脑,让我娘过几天舒心日子。再给半边街的婶子妹妹们寻些活计,让她们不必看人脸色过活。”

      很简单的愿望,可在这世道,却难如登天。

      “会成的。”元汴说,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两人不再说话,渐渐睡去。次日醒来,天已大亮,雨也停了。

      沈月英出门打水,听见前堂有人在议论,说昨夜城南死了几个人,都是盐运司的,就是不知被谁杀了。这会官府已贴了海捕文书,悬赏捉拿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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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言接档文《入宫认识邪宦后》 已开。欢迎小可爱们来看。 在更的无cp文:《我是一个太监》 ,已经很肥了。 新文预收已开,依旧是无cp权谋文《我是一个驿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