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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匪首点头又摇头:“韩大哥是咱们的头,但他不让我们劫道,说劫道伤天害理,只劫贪官污吏、奸商恶霸。上月他说有桩大买卖要去南边,让我们在此等候。不想竟被抓了……”

      沈月英恍然。原来这些人是韩大勇的旧部,他在宣府镇出事后逃到江南,随之又聚拢旧部,专劫不法之徒,倒算是个义贼。

      “那你们可知那道士为何抓他?”

      “不知。”匪首恨声道,“但必是为了那批货。韩大哥说那批货是赃物,要劫了分给穷人。不想失手了……”

      沈月英心念电转。这群匪徒说的是真的?如果韩大勇劫货是为劫富济贫,静虚子抓他是要交给沈公公。而沈公公,暂且算是这批货的主人。这样一来,这中间的恩怨是越发复杂了。

      沈月英眼珠子一转,心下顿时来了主意。

      “你们先在此等候,我去南京或可救他。”沈月英道。

      匪首大喜:“姑娘若能救韩大哥,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不必。”沈月英摆手,“你们且在此等候,莫再劫道。若有事我自会寻你们。”

      说罢她翻身上马,继续赶路。众匪跪送,直至马蹄声远去。

      月上山头,山路崎岖。沈月英催马疾行,心中却想着韩大勇的事。

      此人虽是逃兵,倘若真的是劫富济贫,那不失为一条好汉。如果能将他救出来,定会给那沈公公等人添上不少麻烦,甚至还可攀扯上那庄公公,所以得设法救他。

      想到这,沈月英轻叹一声,可惜眼下救罗老三要紧,其他事只能暂且搁下。

      一夜疾驰,次日傍晚前沈月英终于到了扬州。她并未回半边街,直奔城中赌坊。

      扬州赌坊多在旧城小秦淮河一带,临水而建,日夜喧嚣。沈月英找到最大的如意坊,进门便觉乌烟瘴气,赌徒们围着一张张赌桌,吆五喝六,面红耳赤。

      她四下张望,不见钱师爷模样的人。她拉住个伙计,塞了几个钱:“打听个人,钱师爷可在这儿?”

      伙计掂了掂钱,咧嘴笑道:“钱师爷?哪个钱师爷?”

      “盐课司崔大使的师爷,姓钱,好赌。”

      “哦,他啊。”伙计恍然,“在里头雅间,正赌着呢。姑娘寻他作甚?”

      “有些旧账要算。”沈月英又塞了几个钱,“带我去。”

      伙计眉开眼笑,引她穿过大堂,来到后院雅间。推门进去,只见屋里一张八仙桌,围坐四人,正在推牌九。

      上首是个瘦削中年人,尖嘴猴腮,眼窝深陷,正是钱师爷。他此刻手气正背,面前堆的银子已输了大半,急得满头汗。

      “钱师爷,有朋友找。”伙计喊道。

      钱师爷头也不抬:“没空!没见正忙着?”

      沈月英走到他身后,淡淡道:“钱师爷,借一步说话。”

      钱师爷这才回头,见是个陌生女子,不耐烦道:“你谁啊?没看见我正赌钱?有事等会儿!”

      “等不了。”沈月英从怀中摸出锭银子,放在他面前,“这局算我的,输了归我,赢了归你。请钱师爷移步说几句话。”

      钱师爷眼睛一亮,抓起银子掂了掂,足有十两,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姑娘客气,这边请,这边请。”

      两人出了雅间到隔壁空屋,钱师爷关上门,赔笑道:“姑娘找钱某,有何贵干?”

      沈月英不答,又摸出锭银子放在桌上:“问几句话,问完这银子便是你的。”

      钱师爷吞了口唾沫:“姑娘请问,钱某知无不言。”

      “崔文远崔大使死了,你知道吧?”

      钱师爷脸色一变,眼神闪烁:“知……知道,前些日的事。说是被漕帮的罗老三杀了。唉,真是飞来横祸……”

      “真是罗老三杀的?”

      “这……官府都这么断,钱某哪敢多言。”

      沈月英又摸出一锭银子,与先前那锭并排放着:“我要听实话。”

      钱师爷盯着银子,眼中闪过贪婪,但随即被恐惧取代:“姑娘,这事……这事不能说啊。说了钱某就没命了……”

      “不说,现在就没命。”沈月英手按刀柄,目露寒光。

      钱师爷腿一软,差点跪下:“姑娘饶命!钱某说,都说!那崔文远……不是罗老三杀的!”

      “那是谁杀的?”

      “是……是崔运使派人杀的。”

      沈月英心头一震:“崔文泰杀他堂弟?为何?”

      “因为崔文远知道的太多了。”钱师爷压低声音,浑身发抖,“崔文远在盐课司五年,替崔运使做了多少脏事?克扣灶户工钱,虚报损耗,倒卖盐引,哪一桩不是死罪?崔文远此人贪心,拿了大头还想拿小头,近来竟要挟崔运使,说要揭发他。崔运使哪能容他?正好罗老三来闹事,便趁机派人假扮盐运司差役,在混乱中杀了崔文远,嫁祸给罗老三。这是一举两得,既除了心头大患,又除了罗老三这个刺头。”

      沈月英听得手脚冰凉。好毒的手段!崔文泰果然狠辣,连堂弟也杀。罗老三成了替罪羊,这案子根本翻不了。

      “你有证据?”

      “有,有!”钱师爷急道,“崔文远留了心眼,每笔账都私下记了账本,藏在……藏在他相好那里。那账本上记着崔文泰这些年贪墨的数目,还有经手人、分赃记录。崔文远本要用这个要挟崔文泰,不想反送了命。”

      “账本在何处?”

      “在……在城西百花巷,有个叫小桃红的女的,是崔文远的相好。账本就藏在她床下暗格里。”

      沈月英记下,又问:“崔文泰可知此事?”

      “应该不知。崔文远谁也没说,只告诉了我,让我必要时拿去保命。”钱师爷哭丧着脸,“姑娘,该说的我都说了,银子……”

      沈月英将两锭银子推给他:“拿了银子立刻离开扬州,走得越远越好。崔文泰要灭口,下一个就是你。”

      钱师爷脸色惨白,抓起银子,连滚爬爬地跑了。

      沈月英也不耽搁,立刻出赌坊,往城西百花巷去。百花巷是扬州有名的烟花之地,青楼楚馆林立,白日里静悄悄的,到了夜晚才热闹。

      她找到小桃红的院子,敲了敲门。半晌一个丫鬟开门,睡眼惺忪:“找谁?”

      “找小桃红姑娘,有要紧事。”

      “姑娘还没起呢,下晌再来。”

      沈月英塞了块碎银:“麻烦通传,就说为崔大爷的事来。”

      丫鬟接过银子,脸色稍霁:“等着。”

      不多时丫鬟回来,引她进去。小桃红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颇有姿色,但神色憔悴眼有泪痕,显是刚哭过。

      她打量沈月英,疑惑道:“姑娘是?”

      “崔大爷的朋友。”沈月英开门见山,“崔大爷生前留了样东西在你这儿,我要取走。”

      小桃红脸色一变:“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账本。”沈月英盯着她,“崔大爷的账本记着要命的东西。这东西在你手里,是祸不是福。崔文泰在找它,找到了你就活不了。”

      小桃红浑身一颤,眼泪掉下来:“我……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真的假的你心里清楚。”沈月英放缓语气,“崔大爷对你不错,临终前可留了什么话?”

      小桃红泣不成声:“崔大爷说……说若他死了,让我拿着账本去京城,找……找都察院的大人替他申冤。可我一介女流,哪敢去京城?这几日担惊受怕,不知如何是好……”

      “把账本给我,我去申冤。”沈月英道,“我保证,定让害崔大爷的人偿命。”

      小桃红看着她,犹豫良久,终是咬牙点头。她走到床边掀开被褥,在床板某处一按,弹开个暗格,取出个油布包,递给沈月英。

      沈月英打开,里头是本账册,纸已泛黄,墨迹深浓。她快速翻看,果然是崔文远私记的账目,某年某月,崔文泰贪墨多少,分给谁多少,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几页,还记着几桩命案,都是不肯同流合污的官吏、灶户,被崔文泰设计害死。

      可谓是铁证如山,她收好账本,对小桃红道:“你也别留在这儿了,收拾细软去乡下避避,等事情了了再回来。”

      小桃红点头,又道:“姑娘,崔大爷还留了句话,让我转告能为他申冤的人。”

      “什么话?”

      “他说,盐政之弊根在朝堂。崔文泰背后是严阁老。要动崔文泰,得先扳倒严阁老。否则便是拿到罪证,也动不了他。”

      沈月英心中一沉,又是严友。庄贤、崔文泰、龚和背后都有严友的影子,此人权倾朝野,党羽遍布,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我记下了。”她将账本贴身藏好,转身离开。

      出了百花巷,她直接出城上马往南京赶。罪证已拿到,但能否救罗老三尚未可知。崔文泰是严友的人,严友若保他,这账本递上去也未必有用。

      但无论如何,总得试试。沈月英马不停蹄,又是一夜疾驰。

      次日傍晚,她终于回到南京下关码头。船还在原处,而静虚子与元汴站在船头,似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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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言接档文《入宫认识邪宦后》 已开。欢迎小可爱们来看。 在更的无cp文:《我是一个太监》 ,已经很肥了。 新文预收已开,依旧是无cp权谋文《我是一个驿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