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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元汴低声道:“他在引我们去查崔文远。崔文远是崔文泰的堂弟,查他,必牵出崔文泰。这道人果然在算计。”

      “可这也是机会。”沈月英道,“若能拿到崔文远的罪证,不但可救罗老三,还能扳倒崔文泰。一箭双雕。”

      “这太险了,而且崔文远已死,罪证必被销毁。便是有也在盐运司,我们如何拿得到?”

      “总得试试。”沈月英眼神坚定,“罗老三是条汉子,不该这么死。况且扳倒崔文泰,本就是我们要做的事。”

      元汴看着她,面色渐渐柔了下来:“你呀,看着冷心却热。”

      沈月英先是一愣,然后故意板着脸,双手环胸作严肃状:“这正是区区在下的风格。”

      说完,两人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对视一眼,又很快挪开。

      “先回船上吧。”沈月英清了清嗓子,率先道。

      “好。”元汴眼神温和,点了点头。

      二人回到船上,船即起航。静虚子立在船头望着滔滔江水,不知在想什么。

      沈月英走过去,犹豫片刻开口道:“道长,那崔文远的罪证……”

      “姑娘想查?”静虚子不回头。

      “是。”

      “那就去查。”静虚子淡淡道,“盐课司的档案在盐运司架阁库,崔文远经手的账目,必有蹊跷。只是架阁库重兵把守,姑娘要如何进去?”

      沈月英不语。她自然有法子,但不能说。

      静虚子似乎也不期待她回答,自顾自道:“其实不必进去。崔文远有个师爷姓钱,替他管账五年,知道的不少。此人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近来被债主逼得紧。姑娘若寻到他,许以重利,或可问出些东西。”

      “他在何处?”

      “在扬州的赌坊里常能见到。”静虚子终于转身,看着她,“不过姑娘,有句话贫道要说在前头,崔文泰不是傻子,崔文远一死,他必会灭口。那钱师爷怕是活不久了,姑娘要找他得快。”

      沈月英心中一凛。是了,崔文远死了,知道内情的人,崔文泰岂会留着?那钱师爷,已是危在旦夕。

      “多谢道长指点。”

      “不必谢。”静虚子摆手,“贫道只是顺口一提。至于姑娘要怎么做,与贫道无关。只一点,莫耽误正事。这批货到南京前,姑娘不得离开。”

      “我明白。”

      静虚子点点头,不再言语。

      沈月英回到舱中与元汴商议,元汴听了沉吟道:“这道人在一步步引我们入局。先让我们知道罗老三的事,再指点我们去找钱师爷。他到底要我们做什么?”

      “不管他要我们做什么,救罗老三、查崔文泰,本就是我们要做的。”沈月英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钱师爷、拿到崔文远的罪证。否则罗老三必死无疑。”

      “可我们在船上,如何去找?”

      沈月英想了想:“到南京后,这批货交接要时间。我们趁那空隙快马回扬州,找到钱师爷,问出罪证,再赶回南京。只要赶在货交接前回来,静虚子当不会起疑。”

      “太赶了。南京到扬州,来回四百里,便是快马也得两三日。而货交接最多一日,我们赶不及。”

      “那也得赶。”沈月英咬牙,“罗老三等不起,而崔文泰要灭口,必在这两日。去晚了钱师爷一死,罗老三就真的没救了。”

      元汴见她心意已决,知劝不住,只得道:“好,我陪你去。”

      “不,你留下。”沈月英摇头,“货在南京交接,静虚子必有动作,你留下盯着。看他与谁接头、货交到谁手,这是大事不能耽搁。”

      “可你一人回扬州,太危险了。”

      “无妨,我脚程快,一人反而方便。”沈月英顿了顿,低声道,“况且我也该回去看看我娘。这一走数日,她该担心了。”

      元汴知她挂念母亲,不再坚持,只道:“那你小心。若有事,设法递消息,我即刻赶去。”

      “嗯。”

      次日,船抵南京下关码头。

      南京城城墙高耸,城门巍峨,往来车马如流,商旅如织。下关码头更是繁忙,挤得水泄不通。岸上货栈林立,脚夫如蚁,喧嚣震天。

      静虚子命船靠在一处僻静码头,让胡老大在船上等候,自己带了两名童子上岸,说是去寻接货的人。

      临行前他看了沈月英一眼,似笑非笑:“姑娘可要同去?”

      沈月英摇头:“我有些私事要去城里一趟,傍晚即回。”

      “哦?”静虚子挑眉,“姑娘在南京有亲友?”

      “有个远房姨母,多年未见,既到了南京,该去拜会。”沈月英随口编道。

      “原来如此。”静虚子也不深究,点头道,“那姑娘自便,记得天黑前回来。货交接时还需姑娘帮忙。”

      “是。”

      静虚子带着童子走了。沈月英与元汴对视一眼,元汴低声道:“小心。”

      “你也是。”沈月英说罢转身下船,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她并未进城,而是去了码头附近的骡马行,挑了几匹快马。她问明往扬州的官道,便上马疾驰。

      从南京到扬州,有官道相通,但路经镇江、仪征,有两百余里。沈月英计算时辰,若马不停蹄一路加疾,顶多明日傍晚便可到扬州。

      到扬州找到钱师爷、问出罪证,再连夜赶回,或可后日傍晚回到南京。只是人困马乏,但顾不得了。

      她一路疾驰,过镇江而不入,傍晚时分到了仪征,人饥马乏。沈月英在路边茶摊歇脚,要了碗面就着咸菜吃了,又给马喂了草料饮水。

      摊主是个老汉,见她一个姑娘独行,好心道:“姑娘,天快黑了,前头山路不好走,不如在镇上歇一夜,明早再赶路。”

      沈月英摇头:“多谢老伯,我有急事,耽搁不得。”

      “什么急事,比命还紧要?”老汉再劝,“前些日子那山里闹匪,劫了好几个行商。姑娘单身一人,可得当心。”

      沈月英心中一动:“闹匪?什么匪?”

      “说是水匪,从长江上来的,有二三十人,凶得很。官府剿了几回没剿着,反折了几个兵丁。如今行人过路都得结伴,姑娘你……”

      话音未落,忽听远处传来马蹄声,杂乱急促,似有多人。老汉脸色一变:“说匪匪到,姑娘快躲躲!”

      沈月英已起身,手按刀柄。只见山道拐弯处冲出七八骑,皆是黑衣蒙面,手持钢刀,直扑茶摊。

      为首一人喝道:“老头,把钱交出来!”

      老汉吓得腿软,哆哆嗦嗦去掏钱袋。沈月英冷眼旁观,见这些人虽是匪徒打扮,但行动有序,马术娴熟,不似寻常山贼,倒像训练有素的兵士。

      那匪首接过钱袋掂了掂,不满道:“就这点?”

      他目光一转,落在沈月英身上,见她虽着布衣,但身姿挺拔,又带着骏马,不由眼睛一亮:“这丫头倒像有点油水。把包袱交出来!”

      沈月英不动:“没有。”

      “没有?”匪首狞笑,“那就搜身!”说着便伸手来抓。

      手至半途,他忽觉腕上一紧,已被沈月英扣住。他大惊欲挣,却觉一股巨力传来,腕骨欲裂,顿时惨叫出声。

      余匪见状,纷纷拔刀扑上。

      沈月英将匪首往前一推,撞倒两人,自己已抽刀在手。但见她身形如风,在匪徒中穿梭,刀光闪处必有人惨叫倒地。不过片刻,七八人皆被放倒,躺在地上呻吟。

      那匪首捂着手腕,惊骇地看着她:“你……你是什么人?”

      沈月英不答,走到一匪徒身前,扯下他蒙面黑巾,见是个年轻汉子,面有菜色但眼神凶悍。她细看他虎口,果然有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你们是兵?”她冷声问。

      那汉子变色:“胡……胡说什么!我们是山匪!”

      “山匪?”沈月英用刀挑起他衣襟,露出内里衬衣,粗麻布上缝着补丁,但针脚细密,是军营中特有的缝法,“这补丁是军中手法。你们是逃兵,还是被裁撤的营兵?”

      众匪面面相觑,皆露惧色。匪首咬牙道:“是又如何?当兵的就没活路了?朝廷不发饷,还要裁撤我们,让我们喝西北风?不劫道等着饿死?”

      果然如此,沈月英心中暗叹。近年来边患不断,军费日增,朝廷财政吃紧,常有拖欠军饷、裁撤营兵之事。这些兵士无家可归,无田可种,只得落草为寇,也是可怜。

      她收起刀,从怀中摸出块碎银抛给匪首:“拿着!找个正经营生,莫再劫道。下次再让我遇见,定不轻饶。”

      匪首接过银子,愣在当场。他看着沈月英,忽然跪倒:“姑娘仁义!我等也是被逼无奈。实不相瞒,我们原是镇江卫的兵,去年朝廷裁撤冗员,我们这些没门路的,都被打发回家。可家在哪?早没了!只得在此落脚,混口饭吃。”

      “镇江卫?”沈月英心中一动,“你们可认得一个叫韩大勇的?”

      匪首脸色大变:“姑娘认得韩大哥?”

      “见过。”沈月英道,“他被抓了,被押往南京。”

      众匪皆惊,匪首急道:“韩大哥被抓了?被谁抓的?”

      “一个道士,法号静虚子。”沈月英看着他们,“你们与韩大勇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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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言接档文《入宫认识邪宦后》 已开。欢迎小可爱们来看。 在更的无cp文:《我是一个太监》 ,已经很肥了。 新文预收已开,依旧是无cp权谋文《我是一个驿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