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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单身带娃也兄友弟恭吗 多了一种称 ...

  •   唐赐用了五秒钟整理好思绪,做出如下决定。

      第一,将下药的事置之不理,以及将阎昭的事当作没发生——被狗啃了。

      第二,把衣服洗好还回去,赎回巧雨的小猪充电宝,然后和阎昭不再联系。

      第三,为了杜绝日后类似事件发生,永远不信许应明的鬼话,将他拉黑。

      他原本还有些犯困,刚才被邢以峥一番问话后,除去身体上的疲惫,精神倒是清醒了不少。

      唐赐轻手轻脚走进巧雨卧室,小女孩的睡姿狂放,颇为肆意。

      小花盖被打翻到一侧,她小胳膊小腿朝着四个方向张开,露出的小肚子随着呼吸时起时伏,小嘴不时嚼吧嚼吧,嘟囔几句呓语,活像一只荷叶下纳凉的小青蛙。

      唐赐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

      他弯腰捞起小花被,遮盖住巧雨的肚脐,俯身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虚吻了下她的颊侧。

      又站在床边沉眸看了片刻,才缓缓离开了房间。

      唐赐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收拾方才厨房瓷砖上溅落的水迹,整理客厅内巧雨落下的毛绒玩具,带巧雨出门上美术课,着手准备晚饭,接巧雨回家,吃饭,检查巧雨幼儿园布置的作业有无遗漏……

      最后,在剩下的空余个人时间内,继续《馈赠》的绘制工作。

      《馈赠》是唐赐为两个月后的个人画展准备的最后一幅画,被他归于“赐我系列”作品。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几下,唐赐打开手机,便看到唐妙发来了一连串的消息。

      核心思想只有一点——桂秀君还在生气。

      赶紧哄妈!

      唐赐拿起手机走进厨房,不忘将玻璃门带上,给桂秀君打去电话。

      他提前调低了听筒音量,却还是被电话那头突然拔高的声线吓了一跳。

      唐赐深吸一口气,听着对方倒豆子似的从几年前的点滴开始数落。

      “……我还想着给你邢叔介绍一下巧雨,你倒好,你不带她来就算了,你自己不来是几个意思?”

      “嫌你妈这么大人再婚给你丢脸是吧?”

      “什么幼儿园活动那么重要,一定要去?啊?就不能让她那个劳什子舅舅去?”

      唐赐一边听着一边适时应声,嘴角抿着一抹无奈的笑。

      直到——

      “几年前在医院我就说了,这孩子不能要……”

      “妈。”唐赐声音一哽。

      “行行行不讲不讲,讲了你又要和我生气……好像我不是你妈,是仇人似的。”桂秀君拧着嗓子,说出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也不是不喜欢巧雨,但你也不能因为她就不顾我,还一个电话都不打……”

      唐赐自知理亏,他呼出一口气,温着声音:“妈,昨天我确实是被事绊住,你别迁怒巧雨。我听姐说了,你昨天想拍全家福,下周末我们再聚一次,给你补上好不好?”

      桂秀君退休前是人民的好教师,大抵是由于职业病,遇事总爱说教。

      早些年唐赐还能凭着性子和她拧,她说什么他不反驳,但也不听,说多了就物理拉远关系,互不往来。

      可近几年随着年龄增长,桂秀君身体每况愈下,前年更是在街上突发心梗,幸亏路过的一名退休医生进行了急救。

      几天前,唐赐听闻她领证时才得知,那位医生就是桂秀君的新任丈夫,邢以峥的父亲,邢严。

      桂秀君心脏搭桥住院期间,唐赐也见过前来探望的邢叔几面,那时候还以为对方只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

      又是救命恩人,又对母亲好。

      关键是,桂秀君也有意。

      所以对于她再婚,唐赐是不反对的。

      于是唐赐细声细气地安抚着桂秀君的情绪,口头做出保证,什么以后幼儿园活动一定提前说,下周全家福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云云。

      好不容易,桂秀君高兴了,嗔了声:“你呀,净知道给我下好话。以峥到你那边……巧雨没什么不方便吧?”

      “巧雨她知道男女有别,幼儿园也都做了性教育,因为话题敏感,当时还请了我们家长旁听呢。”唐赐轻笑,“而且妈你都发话了,我还能拒绝不成?”

      “我发什么话了?”

      桂秀君奇怪地小声咕哝一句,但也没多想:“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给以峥说巧雨的?”

      唐赐没听清桂秀君的咕哝,提起这话题,他不由想起前不久被咄咄质问的场面,显然不愿意多说:“就那么说了呗……你就别管了。”

      又听桂秀君道:“以峥虽然现在是你哥,但也是你朋友,是客人,你可要好好待他,听到没?做饭别一味依着巧雨口味,也做点好吃的给以峥。”

      唐赐哭笑不得:“妈,到底我是你儿子,还是他是你儿子?”

      他想起邢以峥中午下的色香味俱全的面,又想起那人在高中宿舍用违禁电器练出的一手好菜,一时间觉得桂秀君的操心实属多余。

      桂秀君叫了一声:“怎么不是了?你是,他也是!”

      唐赐挠挠头,这才意识到他和邢以峥在好友的基础关系上,还多了一层亲属关系。

      他别扭地撇了撇嘴:“还是算了吧……他是我朋友还成,我可不想让他当我……”

      连“哥”这个字他都说不出口。

      明明是平等关系,多了一种称呼,似乎就暗中赋予了一方对另一方的某种支配权力。

      反正,唐赐绝不会承认他和邢以峥的这层关系。

      那话是怎么说来着?

      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做我……

      那不行。

      不过面对桂秀君对他们兄友弟恭的期盼,唐赐还是应下:“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待他,让他宾至如归。”

      另一边,桂秀君挂断手机,眉眼含笑地瞥向邢严: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就瞎担心。”

      “本来还不想这么快和你们说巧雨的事……但昨天以峥都主动提出要住小赐那,我就知道以他俩的感情,小赐早就说了!”

      *

      唐赐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既然说好了下周去拍全家福,还要和邢以峥“好好相处”,唐赐从巧雨零食箱里捡了一包软糖,走向客房。

      客房门没关严,唐赐敲了下门,推门而入时,邢以峥正坐在书桌前。

      他眸内映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衬得瞳仁如粼粼反光的澄澈湖泊,收敛了一切情绪,有种莫名的洞透感。

      屏幕上似乎是一份全英文的海外精神类疾病档案,隐约能看见“Depression”和“Chen…”等字眼。

      “抱歉,不知道你在工作。”唐赐视线触及便立刻偏过头去,不窥探别人的工作资料,这是基本的礼貌。

      “没事。”邢以峥极其自然地合上笔电,侧过身,“你来做什么?”

      他视线落在唐赐手里的那袋软糖上,镭射包装花里胡哨,卡通小猫小狗手拉手围成一圈。

      “哦,给你的。”唐赐顺着邢以峥的目光看到手中的软糖,随即扬手扔了过去,“不是说低血糖吗?吃点甜的。”

      “我没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嘴上这么说着,邢以峥却扯开了软糖的包装袋。

      “打扰你工作了吗?”唐赐问。

      邢以峥咬着颗粉色软糖,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在看国外一位重症患者的线上会诊资料,药物治疗方面有了点成效。”

      客房内没有多余的椅子,唐赐便靠上书桌边沿,提起桂秀君下周要拍全家福的事,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起周围。

      客房上一次使用是在程巧雨出生后的几个月——唐赐出院后,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学生,加之当时受伤需要静养,哪里会带刚出生的孩子。

      唯一能指望的唐妙当时也怀了孕,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终是桂秀君骂骂咧咧地搬了进来,将巧雨上幼儿园前的混乱三年稳定下来。

      客房维持着她搬离前的样子,唐赐保持着每两天打扫一次的频率。

      装修陈设简洁,没什么活人感,角落堆着一些杂物。多半是巧雨小时候的玩具,以及一些生活用品。

      和其他房间比起来,环境称之为简陋也不为过。

      毕竟是自己家,这么混乱让唐赐也有些不好意思,想到前不久他还指着客房让邢以峥进,他摸了摸鼻子:“这堆东西……明天我喊楼下收破烂的大爷收了。”

      床垫罩着床罩,整个房间像是一件没有拆封的快递,唐赐终是没看下去,动手收拾起来。

      将床垫整理干净,他问邢以峥:“你带床单了没?”

      邢以峥打开行李箱,正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里,他指了指已经快被清空的箱子,语气十分自然:“走得急,忘带了。”

      “那我拿备用床单给你……”唐赐话音未落,自己先顿住了。

      他想起昨天刚把那套床单拆洗了,结果因为下雨,晾在阳台根本没干。而柜子里剩下的,全是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厚重法兰绒,现在铺上能捂出一身汗。

      唐赐叹了口气:“算了,等晚饭后去附近的大型商超看看,我去给你买一套新的。”

      “晚上预报又要下雨,就别出门了,”邢以峥晃了晃手机,屏幕停留在购物页面上,“我刚才已经下单了,过两天就能到。”

      “这几天我在客厅沙发上凑合几晚就行。”

      “这怎么行。”唐赐拧了拧眉。

      让邢以峥睡沙发?

      这要是被桂秀君知道,她能从今年嚷嚷到巧雨成年。

      “你就算了吧,”唐赐上下打量了邢以峥快要一米九的身高,那张单人沙发根本塞不下他。

      他作出决定:“你先睡我的床,我去睡沙发。”

      “小赐,这里是你家,哪有让主人睡沙发的道理。”邢以峥移步客厅,扫视了几眼沙发又走了回来,倚在门框边,“确实太窄了,我们俩谁睡都会腰酸背痛。”

      唐赐张了张嘴:“那……”

      邢以峥看向唐赐身后的窗户,此刻日光西斜,树影斑驳落在纱窗上。

      他语气听上去很是随意:“既然只凑合两天,不如我们一起睡?”

      唐赐一愣,却是还没开口,邢以峥忽地不经意提起:“说起来你还记得吗?高中那会儿宿舍漏水,我们在一张床上挤了两个星期。”

      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叹息般的怀念。

      “怎么记不得!”唐赐回想起那事,还残着几分怨念,笑着抱怨,“我的床全都湿透,报修又拖拖拉拉的,你的床位不透风,又闷又热睡不好觉,害得那半个月我模考成绩都下降了。”

      邢以峥凤眼微微眯起,也笑了笑,轻着声音拉回话题:“现在再一起睡的话,你会介意吗?”

      “没有……”

      家里都是双人床,分被子睡的话,倒不存在拥挤一说。

      可不知怎么,唐赐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但碍于目前的“家人”身份和高中的情分,他再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唐赐最终还是妥协了。

      “反正你不介意就好,也就两天,先挤一挤吧,我再去找一床被子。”

      望着唐赐走进主卧翻箱倒柜的背影,邢以峥嘴角轻勾,睫毛低垂,掩起眼里计划得逞的暗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单身带娃也兄友弟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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